《梦醒林深不见你》来八斤

42、42 周二她

　　周二她起得很早。
　　一大早囫囵吃了两个蛋，周周就准备按原定计划回家，临走前开车去校门口点了鸡柳、薯条、里脊肉什么的一大堆，也才花了几十块，不得不感慨一声钱还是在小学门口比较耐花。
　　昨晚吃饭时接到了孟向南的视频，周周没接，只回了他一句不太方便。早早把事情了结后，周周找了个地方打回给他，只是那时候孟向南回复说他有事，也没空接电话。周周以为他在加班，没有再打扰他。晚上一直在等他回消息，到十一点还是没动静，周周实在熬不住了。想到明天就要回家了，也不强求。发信息说让他明天下了班到她这边来之后就睡了。
　　“晚安，梦梦。”周周发完又强撑着等了十来分钟，一直没收到回复，终于还是忍不住睡过去了。
　　周周先去了趟超市，她记得临走前家里没有太多东西了，这几天在外面吃得太多，急需补充些蔬菜，然后煲个汤吧，两人份的，还买了些牛羊肉做个爆炒就好了。
　　她会的东西不多，平时主要也是凑合为主，加上孟向南在家做饭，把她养得愈发懒惰。周周拎着一大袋菜，充满干劲地往家赶去。
　　除了煲汤需要的时间长一点，其他的菜都是不多时就能出锅的。周周回家就把汤炖上了，她想好了，这个就算弄好了回来直接在炉子上加热就行。其他的。
　　她看了眼手机，昨天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他的消息，包括她今天发的回来时的报备，以及问他几点下班，让他下班时发个信息过来。
　　“这么忙吗？”周周嘀咕着，一直收不到回复，她干脆问了吴晨。
　　“晨晨，向南这两天很忙吗？”
　　吴晨不太清楚，她这几天在外地出差，不过有的是人问。她跟张臻聊了下具体情况，回复周周，“有点吧，好像是有BUG，他这几天一个人加班在。”
　　“怪不得。”周周知道她在外地，也不好意思多问了，“没事，我就问问。”
　　她心里有些不太好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可能是没睡好？她想。既然问不到具体时间也不要紧，反正炒菜时间不长，周周还是打算到正常下班时间就开始备菜，不然他回来就让人再等等就好了。到时候还有炸串，可以用空气炸锅复热一下，垫吧垫吧。两个人一起，吃什么都开心的。
　　周周规划好要做的事情，也不再纠结了。
　　可直到夜幕降临，也没人过来。
　　周周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夜晚的霓虹映照在侧脸上，她听见细微的声响，这栋楼本就是一梯两户，周周睁开眼，看向窗外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格外明亮，周围有一颗星星，若隐若现。她一开始以为是飞机的信号灯，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城市里看见星星了，连微弱的光都没有。可能是因为光污染吧，地面上的光太亮了，其他东西就黯淡了。
　　她还是没有开灯，静静打开房门，对面门上的猫眼透出微弱的光。周周将门轻轻拉上，打开了抽油烟机上的小灯，将早已冷掉的汤重新加热。
　　幸好没有炒菜，不然一个人哪里吃得完。她想着，坐在餐桌前喝完了两人份的排骨汤。晚上胃撑得要吐，她一夜都没有睡好，辗转半宿，终于在清晨消停下来。世界不再那么安静，外面隐约传来人们活动的声音。
　　伴着楼下小摊贩的叫卖声，周周终于陷入沉睡。
　　以周周对孟向南的了解，这种情况下他是不会正常时间回家的。不过谁让她现在就是时间多呢。
　　周周吃过晚饭，在他公司下班的点打开了对面家的门。门开的时候她只在庆幸，指纹没删，不然就只能搬个凳子在门口等人了。虽然这事自己能干出来，但是要时刻注意着门口，她会很累。
　　在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周周选了个平时坐得最舒服的沙发坐下。常用的抱枕就在旁边，她想了想，还是拿过来垫在腰后。她不是个自己喜欢为难自己的人，尤其是在情绪平稳的时候。
　　思绪飘到远处，周周在脑海中打着腹稿，想着是怎么把事情一次性说清。
　　太阳一点点下落，起先还能看到如火的晚霞，周周能联想到高中时在教室外的走廊。接着是橙蓝色的分界线，边际模糊，是渐变色的。这是天与海的交汇点吧，不知道在游轮上看会是什么样子。再之后就只剩漫天的霓虹灯光了，周围都是高楼，只有不远处的学校在林立的钢铁森林间豁开了一个小口。她能看到的景色，都要感谢它。
　　为了防止孟向南一进来被她吓到，周周打开了客厅最小的一盏灯。她走回沙发，准备刷刷手机。这段时间迷上了史同，就是一直入不了门。她写的文都是现代言情，古文目前还未曾涉猎，不是她不想写，而是她觉得自己的文化素养不够，写不出来。
　　不过这次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周周边吃着同人饭，边把同好推荐的书目逐一加车，准备过段时间开始啃。
　　孟向南终究还是得回家，只不过是很晚之后。他知道周周的睡眠时间在十一点，十点半才从公司出门，现在刚刚过十一点。
　　他打开门才发现客厅是亮着灯的，刚刚在楼下只看见对门的窗户黑着，全然没想到自家这个方向的灯是亮着的。想着又轻轻摇头，不是没想到，而是这盏灯太暗了，一般是他加班时周周留着的，除非开门，不然确实不太看得出来。他勾勾唇又放下，她确实很了解他。
　　沙发上的人靠在侧边的扶手上，怀里抱着靠枕。他关上这盏灯，又按下了旁边的按钮。室内亮如白昼，周周听到动静，微微眯起眼，马上被强光照得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她伸出手放到眼前，慢慢眨眼，等眼睛完全适应了灯光之后才放下手。
　　“你回来了。”她看着不知何时坐到对面的男人。他看上去精神很好，最起码比自己的好。脸上没有往常的笑意，眼中像是兑了冰的水，无端有种寒意。周周有些后悔今天来这里了，明明，明明可以约更好的时间的。只是，她看了眼时间，又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找我有事？”孟向南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冷淡。
　　周周被这话噎住，她确定今天过来是个错误。
　　她揉揉眼，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总归是别人家。她挺直了腰身，视线却移到其他地方，不再看他，“我们......”
　　打好的腹稿是用不上的，也是说不出来的。喉中像是压了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连带着心里都有些闷闷的。她不想再待下去，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可今天到底是为什么而来的？她仅存的一丝的理智把她留在门边，“梦......孟向南，”舌尖无端分泌出大量的口水，她下意识咽下，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她提高了声音，没有回头，“以后你正常上下班就好了。”
　　她按下放在门把上的手，下定决心说出今晚考虑很久的结果，“我不会再打扰你。”
　　她打开的门已经露出一条缝隙，潮湿闷热的空气从门外钻进来。她重复的连贯的说，“我不会再打扰你，所以，你以后就正常上下班吧。”
　　说完，将门开得更大，她换好拖鞋准备回家。
　　“周周，”孟向南的声音隔得有些远，但是足够清晰，“你没有什么其他想对我说的吗？”
　　如果周周现在回头，她就会看见他现在的模样，不可置信。如果能看得再清楚些，她或许能从他眼中看到些许悔意。
　　但是没有，周周没有回头，只留下两个字。
　　“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想说的，没有后悔回家这一遭，没有后悔我们之后就这样吧。
　　也没有后悔我们这一次的恋爱。
　　我们是做不了朋友的。
　　周周不后悔，有人说早知要分开不如做朋友。
　　周周知道，他们注定是做不了朋友的。
　　她本以为今晚会像昨天一样失眠，没想到自己沾上枕头就着。反倒是孟向南，今夜失眠了个彻底。
　　“难道我不应该这个态度？”他一大早让张臻早点过来，就是为了问问军师。
　　张臻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他想了想最近也没有更新，该修的BUG已经修复了，连吴晨都没有接到什么关于其他组别的消息。
　　“还能是什么。”吴晨波澜不惊，自从结婚后她搬到了张臻在公司附近的大平层，这边其实不算偏，长江从这边穿过，是这个城市少有的江景大平层。她觉得这地方还行，景色不错，主要是除了赶时间之外，她上班基本上能腿着去。自从搬到这里她还能抽出时间多睡一会儿美容觉。
　　她刚起床，对着镜子挽发，右手抓着头发绕几圈，左手固定。接着拿起早就放在一旁的簪子插进发髻，又在前方调出一点半长发，整理了下刘海就好了。
　　“老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啊？”张臻凑到她身边，对着镜子欣赏自己老婆的盛世美颜。
　　“给我批假我就告诉你。”吴晨没有理他，转身向洗手间走去，她不急不忙地洗漱，丝毫没有帮张臻的意思。
　　“不是度蜜月回来没多久吗？我现在如果再休假影响多不好呀。”张臻还是蛮在意他在公司的形象的。
　　吴晨白他一眼，“当然不是跟你出去了。你只用给我批假就行。”
　　“啊？我们才结婚多久啊！？你就要抛夫弃房出去了？？？”
　　吴晨按了按额头，她不想理这个活宝了。“我记得我们当时可说好了，我进你这个公司是做股东外加美术指导来着，现在还兼任老板娘，难道不能休个长假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张臻辩解，“下个活动不是马上要到了......”他眼巴巴望着吴晨，不再说话，只望着她。
　　“你到时候把你的笔记本给我，在外我会保持联系的，会议也会参加，审稿也...也行吧。”她妥协道。
　　“最长两周。”
　　“好。”吴晨看他的狐狸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去应付你的孟总吧，张总。”她关上化妆间的推拉门，让他快点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