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林深不见你》来八斤

36、36 “周周

　　“周周？我进来了。”卧室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孟向南的声音。
　　不过也是，大门的密码只有她，吴晨，孟向南三个人知道。现在这时候，除了他也没人会过来。
　　周周把书签夹到书里收好，薄薄的几张纸。她今晚一直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手上的书根本就没翻多少。
　　“进来吧。”她应声，起身坐直了些，把书收好后顺着声音朝门口看去。
　　从黑暗的客厅到卧室，满目刺眼的亮光，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周周看他眯着眼，抬手按了按床边的开关，将白光调整成暖色。
　　不看书时她还是比较喜欢暖黄色的灯光，她觉得这个颜色会让家里显得有人气一些。
　　孟向南扶着门框静静站在门边，半天没有出声，只是望着她。
　　周周穿了一件宽松的棉质长裙，是淡淡的杏色，头发用发夹随手夹住，漏了几缕头发垂在身侧。
　　她的头发很长，快到腰了，垂在身后如同丝绸。早上醒来时会跟自己的头发叠在一起，散着发香。
　　他向着床边走来，慢慢的轻轻的。居然一时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就像有时候他会分不清梦里跟现实的区别。梦中人也不一定是多年前的他。
　　总的来说，周周这个人已经在他生命中很多年，时间的跨度太长，他有时都会记混。他觉得自己的生命中已经融入了太多她的东西，他们两人，已经密不可分。
　　孟向南其实一直了解她这些年来的样子，因为他从不间断地关注着她。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偷偷的见过她很多次，在不同的地方。
　　张臻曾问他，是不是周周现在比以前好了，他才喜欢她。
　　不是的，他爱的是所有的她。
　　周周总说他们没有缘分，其实不是的。缘分这东西不过是一个人的硬撑罢了。以前这个人是周周，后来这个人是他自己。
　　这些年间他虽然在外地发展，但偶尔是会跟她在同一个城市的。
　　只是时间、地点不见得统一，每每到这时，孟向南会想，她在这里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呢？
　　他在外地参会时特意经过她发过的定位。他在想，她那时候在这里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跟张臻偶尔分头行动，出差时也会优先挑一些她去过的地方。
　　他以前想过的，如果一直没有机会怎么办。他想，周周等了多久，他也可以等多久。后来？后来终于超过了她。
　　这些年他知道了周周自己一个人应该也能过得很好。
　　她一个人在外面出差，会跟着攻略去吃当地美食。她时常自己跑出去打卡，发出的动态上附着推荐，哪里哪里的菜好吃，哪里哪里的景色很好，哪里哪里的美女帅哥好多，她都看花眼了。
　　她也会抱怨哪里的打卡点其实是滤镜用多了，现实过去完全不是这样。但转眼自己也用上同样的滤镜，设下陷阱让下一个人走入罗网。如果真有人去了，在动态下留言“骗人”，她也会乐得哈哈笑。
　　她好鲜活。跟上学时一样。
　　孟向南也会一个人去她去过的地方，在她吃过的餐厅点差不多的菜品，她说的有意思的剧，他在闲下来时也会当背景音播放，好像这样就能算作他们一起度过。
　　甚至在他回来之前，他在另一个城市的住处里学着复刻她吃过的觉得不错的菜。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们两个在一起了，那个时候她应该会很喜欢自己做的饭了。
　　再后来的时间呢？
　　再后来的时间，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大多周而复始，上班，开会，写代码，健身，偶尔会带他的朋友一起去吃饭。
　　他依然偷偷看着周周的动态，偶尔用小号给她评论。周周是个热心的人，他们聊天时提起过工作上的失误，她只当他是初出茅庐的小妹妹。耐心安抚他，鼓励他，甚至在最低谷时问他地址，说可以给他寄一个事业符。
　　“姐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都快有点嫉妒自己了。
　　“可能是因为姐姐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吧。”她回复道。人总是因为自己受过的伤耿耿于怀，如果可以，她希望大家可以避开。
　　他也在网络上问过感情方面的事情，
　　周周从来没有在网上发过男朋友的照片，他对她感情生活的联想也只能通过他见到的那个。现在知道了，那个男人叫周朗。
　　周周那时经常熬夜。他记得她发过很多次凌晨的照片，配文说，可恶的领导，我的标都封完了他说要改报价。［怒火怒火怒火］
　　底下的评论，偶尔会有她的同行，各自在评论区盖楼吐槽，看来大家都是同一种牛马打工人了。
　　她太过于鲜活，以至于好像真的一直在他的生命里。他读着她的文字，感觉自己的生活也带着鲜活了起来。
　　他从不觉得寂寞，因为他觉得周周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
　　今天这事情，过了就过了。对于他来说，像这种时候，两个人还是冷静一点比较好，尽量不说不该说的事情。
　　但是，话又说回来，难道她觉得她的男朋友可以完全不在乎她的前男友的事情吗？他们两个人的相处过程，他们两个人的以前，她怎么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跟周朗在一起？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那他们的以前算什么呢？她只是兴趣来了，然后对他没有兴趣了，他对她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就像现在，她甚至都不愿意过来哄哄他。
　　“明天有空吗？”他故意问她。
　　“明天我跟朋友约好了，应该会带他去转一转。”周周解释道。
　　明天是工作日，周周下意识觉得孟向南是要上班的，没有想过还有什么事情。这不是他的作风，孟向南在这方面算得上勤勉。
　　周周有限的记忆中他就是这样，保持着很高效的学习以及工作。平时很难约到，所有的邀约得先看看他的工作有没有完成。如果跟他的工作计划有冲突，肯定是会明确拒绝的。
　　周周是可以理解他，上学时孟向南应该很累，初中她只在远远的看他。
　　他常在母亲开的店里帮忙。周周那时才知道，早餐店只开早上，却是从白天就开始忙的。忙着采购，忙着备食材，忙着熬汤底，忙着搞卫生。
　　第二天更早，要在大家醒来之前准备好所有东西。备好零钱，在高峰期的早餐店，人像陀螺一样，是旋转不停的。
　　高中就是学习了，可能还有他自己出去玩的时间，那三年，周周见他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最多的是在网络上闲聊，还要等着对方回复。
　　再到了大学，表白后两人本就尴尬，周周不再守着手机等回复了。可要说完全不联系，她也做不到。那时的她得知他一直单身，除了写代码，就是兼职。
　　工作后也是，听吴晨提起孟向南在工作时效率挺高，虽然不在公司，晚上也是会自己在家加班的。经常在前几天还没进度的东西，到了他手上，总能尽快出点效果。
　　哪怕是他们恋爱的这段时间，孟向南一直晚上会提前回来，但是线上会议，线上工作也是不少的。
　　码农可能就是这点好吧，在哪里都能工作，周周还有点好奇他是不是出去旅游都会带个电脑？
　　她也确实问过。
　　孟向南的第一反应就是问她，是想要出去吗？他好安排时间。
　　那时周周也很忙，并没有时间出门旅游，但是已经对他工作狂的形象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可以说这也是让她感动的一个地方，人都说钱在哪里，爱在哪里。周周觉得他用在她身上的时间也是一种感情的表现。
　　孟向南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这样。本来还说明天晚上想跟你一起找地方吃饭，这个假期太忙了，我们都还没有好好一起出去逛逛。”
　　“明天之后吧。我们的时间还很多。”她不以为意，今天有些累了，神志已经有点恍惚。
　　“那明天你们准备去哪？”
　　“简单想了几个地方，可能会带他去吃个饭，逛个博物馆之类的。”她边说边打呵欠，手拍拍床沿，示意他过来睡觉。
　　“那就用我的卡吧，我给你的那张。”孟向南跟着她拍的方向上床，有点挤。他抱着她，一点点往里面移动。“我虽然没有时间一起接待，但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孟总大方，我先谢谢你了。”周周已经疲惫地闭上眼，嘴上嘟嘟囔囔的，根本快听不清他说什么了。
　　周周没有拒绝，在她看来这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那明天我定的餐厅可就要提升一个档次了，毕竟是男朋友请客。”周周在提供情绪价值方面没得说，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她一向能过就过。
　　“但是我有个事情还是得跟你说。”他实在是忍不住，在他心里不说，总是一根刺。他希望他们可以坦诚相待，也希望周周不要敷衍。
　　“其实我不太喜欢他。”
　　“你记不记得那年？”孟向南语气低沉，他试图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语气中却是说不出的别扭。他觉得这个事情最后还是要说出来的，他会吃醋，他要让周周知道。
　　周周没有出声，只在心里推算。多年前？她脑子有点迷糊，这次见面是他们相逢后的第一次见面了。
　　“什么时候？”她听到这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和他那年旅游的时候。”孟向南不知道周周这样逃避是为了什么，他们还有什么时候？只是这个时候让他生气，让他不能接受。
　　“那一年，我们不是已经……”没记错的话，那一年他们老早就分道扬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