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林深不见你》来八斤

22、22 年后上

　　年后上班已经好几天了，只是最近大家都比较倦怠，办公室里同事聊着过年去了哪里，回家时家里又往车里塞了好多腊味回来，家里的亲人一年只能见个两回，有点伤感。
　　而周周，在最后的那天收到了自己今年的唯一的压岁钱。
　　“这是什么？”周周看着他递来的红包，有些不解。
　　“你今年的压岁钱。”
　　周周看着被塞来怀里的红包，“可是，我已经太大年纪了，不应该……”
　　孟向南笑着摇头，“没有很大。”
　　“周周一直比我小，可以一直收我给的压岁钱。”
　　“每年吗？”想到些什么，心间酸涩肿胀，以至于说了不该说的话。她低头，转身就要关门，手却被拉住。
　　“每年。”
　　自那天之后，孟向南格外热衷于投喂周周，早上有鸡蛋沙拉三明治，晚上回的早早的叫她一起吃饭。周周不再躲避，有时间也会应下。
　　“这个标的需要二十号之前出标书，技术部分下周张工会给你们，商务部分就由周周负责。”经理安排好人员，“下周二，初稿必须出来，后续审核交给商务部，技术部分我们协议商讨。”
　　年后第一个项目开张，今天已经是周四，毫无疑问，绝对是要他们自己在家里加班的意思。图纸已经发到二人邮箱，周周同张工对视一眼，两人只是笑笑。
　　上班就是这样，领导可不会管你时间如何，安排确定的时间就得出成果，最多一句“辛苦你了”。

　　“今天做糖醋里脊，回锅肉，还有一个汤，加一道清炒时蔬。”手机界面上新收到消息。
　　“要带点什么回去么？”
　　“买点小区门口那家的凉拌笋丝吧，我的回锅肉分量像是小了点。”
　　“好的。晚一点回，十五分钟。”
　　今天的地铁不算拥挤，年味儿虽散，打工人有的却是还没回公司，或是已经换了其他地方。比起往常，已经好了许多。
　　周周往返在同一条地铁里好几年，已经寻摸出点规律。上班日不必多说，早晚高峰。节假日市中心，饭点前后一两个小时人也多，还有晚间夜市的时间，挤的走不动道。
　　还好也就三站，她平时不太爱开车，只乘地铁多走些路就好。
　　自重逢后，孟向南的意思其实也算是明确，只是中间隔着一层薄纱，两人互相都不戳破。
　　但是，最近好像连最后一层纱都保不住了。她想。
　　也不是态度暧昧，周周不怎么喜欢装傻，她只是还不清楚自己。
　　不清楚自己面对他，想要什么。但是她知道，没必要再拖了。
　　车厢上的人对着玻璃望向自己。
　　心里的人在排练推演，我该怎么去说。
　　我只是，没那么渴望婚姻，也不太想着去要一个孩子，仅此而已。早点讲清楚最好，给他选择权，不再去想什么多余的事情。
　　这个念头生出已久，世俗意义上很多人不能接受，所以她选择保留自己的本心。上一个谈崩的是陆川，她衷心祝他找到自己的归宿，他觉得她是在阴阳怪气，“周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点现实的。”
　　现不现实周周不好评价，她只是知道没必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拉黑删除了对方。现在或许不会这样了，不是余情未了，只不过是没必要。她现在已经不太在乎别人怎么想了。
　　将咖啡放进冰箱，这是今晚必须用上的神器。
　　按响隔壁的门铃，虽然知道密码，就是每次自己开门还是觉得不妥。所以周周选择先按门铃，接着自己开门。怎么说呢？总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
　　孟向南听到门铃声就开始准备了，“等我一下，最后一个菜就好了！”
　　周周找了个盘子将凉菜装好，便开始往外端菜。被孟向南推到饭厅，“你在外面就好了，里面油烟有些重。”
　　她想想也是，只将外套脱了还是决定去帮忙了。“好了。”
　　两人相对而坐，周周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恍惚。时间不知道带来了什么，也不知带走了什么，只觉得现在这场景有些荒谬。人像是被催熟的果，孟向南明明还是那个样子，又不像那个样子。她明明经历过不少事情，看过不少人，还是会被面前的人打动。
　　“等等。”孟向南起身走到她身后，将头发用手束起，力道轻柔，随手抓成低马尾。“这样更方便一点。”
　　她不太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微微向前倾了些，脸上已有些发热。
　　“你很熟练。”
　　他已经坐回对面了，眉眼微微低垂，显然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你要是有个妹妹，也会很熟练的。”
　　周周笑笑，“那就来说说我们。”
　　饭还是热的。周周舀起一勺鸡蛋，不紧不慢说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问出这个问题好像并不奇怪，周周一直是个直接的人，只要她想。孟向南用手支着下巴，低头看向别处，一时像是在思考，并没有急着说什么。
　　不知道这些年在她眼中是什么样子的变化。他转眼看向对面的女人，她有变化，不多。或者是因为这些年持续关注着她，社媒，同学偶尔提起她，不多问，但会在旁边听着。张臻也会提到吴晨，那时候孟向南就知道周周在这个城市定居了。
　　她时不时会出差，很少回家，厨艺应该是不怎么样的。毕竟在社交媒体上出现的全是白人饭，鲜有几次稍微复杂的饭也能看出是外卖。但是很有事业心。加班的次数可真多啊。有些时候居然比他都晚。在回家的路上，他抬头时会想，她是否也在看着同一个月亮。
　　除了不在她身边，他一直在她身边。
　　“我们，重新来过。”孟向南帮她添上一碗汤，“尝尝这个，是按照我妈以前的早餐店的做法做的。”
　　周周接过，是老家那边家里的做法，尝了尝，确实是家的味道。“很像我外婆做的。”
　　其实最早时候周周是养在外婆家的，直到上学前班才跟父母在一起。别人都说孩子在三岁之前是没有记忆的，但她长大后还是会回忆起很多。
　　跟爸妈住的日子并不好过，成绩占了一大部分原因。并不是周周的成绩有多么差，而是妈妈总会问剩下的一两分是什么情况。爸爸则几乎隐形。
　　冗长的记忆里，能找到的甜度少的可怜，对比无忧的从前，后面漫长的难以想象。
　　“其实我没有渴望婚姻。”周周没有看他，小声呢喃。
　　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说什么。
　　略有点沉默的吃完饭，周周没有回去，今天的电视里放的是一档怀旧金曲节目。说是怀旧，其实没有太久。都是她在上学时广播里放的曲子。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周周有些困倦。她靠着孟向南的肩膀，说出了今晚的回复，“梦梦，那就从新开始吧。”
　　“不过这次，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存档。”周周下定决心，既然要做那就贯彻到底。
　　孟向南没想到会发展至此，牵着周周的手放到小臂上，“你掐下。”
　　周周不明就里，但还是依言掐了下他。
　　“再重点。”他的眼睛明亮又潮湿，看得人心软软的。
　　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脏像被果醋泡过，软烂酸涩。抬起手捧起他的脸颊，触到温热的唇。他微微仰头，眼中倒映着她茫然的神色。两人靠得有些近了，只间隔着不断上升着热度的呼吸。
　　看着孟向南呆愣的样子，周周微微向他俯身。指尖顺着嘴角轻轻一按，他的唇不自觉的张开，只感受到湿润与温暖。
　　“可以？”周周轻声问，声音进乎鼻音。
　　孟向南没有说话，他轻闭上眼，向前凑了几分。呼吸变得急促，周周的心跳随之一起变化。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起初是试探的轻触，像羽毛拂过湖面，周周只在唇边描画，像是觉得不够，他主动加深这个吻，将彼此的呼吸都揉碎在一起。夜渐渐的有些深了，两人总算冷静下来。
　　掌心仍贴着他的脸颊，微凉。指尖能感受到他皮肤下细微的颤动，周周抵住他的额头。两人在微弱的光线中相视而笑，时间在此刻回到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