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十七岁》逾南

3、第 3 章 审讯室

　　审讯室。

　　男人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拷住，低着头说：“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会这样，没想到我喝醉之后会做出这种事。”

　　最开始把男人抓到警局审讯时，他便一直在说自己无辜，说自己被冤枉：“我就喝完酒然后就回家了嘛，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们认错人了。”甚至在回警局的车上威胁说要告他们：“你们这样是违法的，我要告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

　　直到警察将小区地下停车场的监控视频给他看完，他才终于闭嘴。同时他的血检结果也出来了，男人确实是喝了不少酒。

　　“喝酒不是理由，醉酒不是保护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社会治安，并且给他人造成非常严重的影响和伤害。”

　　“你知道那个小姑娘有多害怕吗！”

　　男人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语气中带着懊悔的道：“我知道，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那个小姑娘。”男人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做出这种事简直就是畜生。”男人知道自己的错误。

　　警察看着男人严肃地说道：“我们将会对你进行拘留和罚款。”

　　男人问道：“我能跟小姑娘见一下吗？我想向她说声对不起。”

　　“那要看人家小姑娘同不同意。”

　　审讯的警察将这件事告诉程杨晨时，吴悠正坐在警局的椅子上，手紧紧抓着女警的手不让她离开。

　　“要见他吗？”程杨晨耐心询问吴悠的意见：“见不见都可以的，我们会保护你的，不用担心，不要害怕。”吴悠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她抬起头：“嗯。”

　　警察去安排这件事了，没过多久程杨晨带着吴悠起身。吴悠低着头抓着女警的手走进房间，身体轻微的发抖，直到身旁的人停下脚步她才抬起头。吴悠的眼睛看到一个男人，他身上穿着灰色的衬衫和黑色牛仔裤，下巴的胡渣挺多，脸上皱纹挺多的。男人的手上戴着手铐，被警察押着，看管着。

　　原来他长这个样子。

　　“对不起，小，小姑娘，对不起，今天晚上都是我的错。”男人看着吴悠，与她的眼睛对视着说道：“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啊......”声音不断的往吴悠的耳朵里钻，好像全世界只剩下男人说话声，男人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循环，地下停车场的，现在的一遍又一遍重合在一起。

　　“晚上就让你知道哥哥有多厉害。”
　　“......”

　　刚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一点的心重新开始疯狂跳动，吴悠原本微微颤抖的身体愈发剧烈，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她“呕”的一声又开始干呕。身旁的程杨晨连忙转身拍了拍吴悠的背给她顺气，一侧看管着男人的警察押着他要带着他离开，但是男人好像还有话还没有说完，又好像是担心吴悠一样在经过吴悠时看了看她。

　　“没事没事，他已经被关起来了。”程杨晨拉过一旁的椅子让吴悠坐下，给她倒了杯水：“不怕了，不怕了，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在程杨晨的陪伴与安慰下吴悠渐渐平静下来，但是手却捂着胃。吴悠感觉胃不舒服，可能是因为一直干呕的原因。

　　“胃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程杨晨看到吴悠的动作，扶着吴悠出了警局，开着车带她到医院挂了急诊。在等药房配药的时候，吴悠对她说：“警察姐姐，等会可以送我回家吗？”

　　“当然可以，不怕了啊，回到家把眼睛闭上，好好睡一觉。”她看了眼手机：“明天是周末，是个大晴天。”

　　阳光透过窗帘没有拉紧的缝隙跳到房间的墙壁上，吴悠再一次睁开眼睛。从昨天晚上回到家开始，只要她闭上眼睛，在地下停车场的感觉就马上涌上来，如附骨之蛆般，触感，声音，气味一直围绕着她，那个男人的脸不断在脑子里浮现，她好像是蚕蛹被蚕茧紧紧包裹着。一整个晚上她总是刚闭上眼睛马上就又睁开。

　　躺在床上，吴悠脑子放空，看到阳光才发觉已经天亮了。她不想起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去把窗帘拉开。

　　阳光倾泄而入，果然是个晴天。

　　站在窗边吴悠呆呆看着马路上零星的车辆的情景，她彻夜无眠但是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疲惫。她就在那里站着过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漱。

　　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吴悠拿着拧干的洗脸毛巾走出厕所朝门口走去。大门被用力的打开，曾心华和吴征冲进来，看到站在面前的吴悠围了上去。

　　曾心华双手抓住吴悠，全身上下看了一遍，嘴里着急的说着：“有受伤吗？有受伤吗？我看看。”

　　“妈妈。”吴悠伸出手紧紧抱住曾心华，在她怀里不断地喊她，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妈妈。”
　　“呜呜呜呜呜……”

　　吴悠在曾心华怀里哭出声来，明明昨天似乎就要把眼泪流干了，但真正见到父母后，她还是又哭了。

　　“没事没事，妈妈在，不怕不怕，不怕啦。”曾心华用力的回抱着吴悠，感到十分的心疼，她的女儿，在她不在的时候被人欺负成这样。

　　这人简直是太可恶了。

　　吴征站在旁边看着吴悠在曾心华怀中哭得泣不成声，虽然就昨天在电话里知道这件事情，经过一个晚上他的心情还是平复不下来。

　　吴悠从小都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子，她非常的独立，也很有自己的想法，每天都是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偶尔有些小烦恼不一会儿就自己想通消失了，但是现在的吴悠眼中的眼泪一直都停不下来。

　　他知道他的女儿一定是受到很大的委屈。

　　昨天晚上一挂断程杨晨的电话，他们连夜从水市开车赶回海市，这其中有几百公里的路程，他们一刻也不敢停留。奇怪的是在回家途中他们的车竟爆胎了两次。

　　吴悠哭了一会儿，自己慢慢平复下来。曾心华拉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吴悠手中的毛巾递给吴征，让他去洗一下洗脸毛巾。

　　用温水洗过的毛巾轻轻的擦过吴悠红肿的眼睛，曾心华轻柔的给吴悠擦着脸。

　　“我没事，没有受伤。”吴悠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哽咽，她尽量平复住自己的心情说话：“昨天晚上，我补习完回家要去给电动车充电。”

　　“充完电我就要去坐电梯，然后就有一个男的过来抱住我，要我跟他走。”
　　“然后后面我就跑了，跑到保安室去报警。”
　　吴悠慢慢的讲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那个男的呢，现在在哪？”吴征问道。

　　“他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
　　“昨天晚上就被警察抓起来了。”
　　吴悠重复说道。

　　吴征和曾心华沉默无言，这让他们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但是警察已经将人抓住，他们有气也没有地方撒。

　　“没事了，没事了。警察已经把人抓起来就没事了，而且我也没有受伤。”吴悠见他们两人都没说话，赶忙开口说道。

　　她不想在爸爸妈妈担心。

　　吴征和曾心华对视一眼他们心中知道这种事情对吴悠的影响肯定很大。

　　“小星，你……”
　　“爸爸，我不想在管这件事了。”

　　吴悠开口打断吴征的说话，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她明白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她没有受伤，男人也被抓住了，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曾心华和吴征知道吴悠的决定了。

　　“你还没吃早餐吧，妈妈给你煮碗面。”

　　曾心华站起来快步往厨房里面走，来到厨房，她再也忍不住哭出来。

　　为什么要让吴悠经历这种事情！

　　曾心华死死忍住哭声，站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她打开洗菜池的水龙头，接了几手冷水往脸上泼，这才开始给吴悠煮面。

　　“奶奶的情况怎么样？”吴悠朝吴征问道。

　　吴征回答道：“医生说她状态恢复不错，很快就没事了。”

　　吴征和曾心华这次回去水市就是因为吴悠的奶奶突然摔倒，把腿给摔折了。

　　吴悠的奶奶只生了吴征一个孩子，吴悠的爷爷前几年也去世了，她一个人呆在水市老家，当初孩子们说要把她接到接到海市来一起住，她觉得老家是根不愿意离开，这次出了事吴征夫妻二人急匆匆的赶回去照顾她。

　　“那就好。”
　　“她很想你呢，常常在嘴里念叨着你。”
　　“我也想她。”
　　“煮好了。”

　　曾心华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鸡蛋青菜面，放到吴悠面前，说道：“快吃，不然凉了。”

　　“嗯。”吴悠拿起筷子吃起来，两人坐在一旁看着她吃。

　　“滴滴滴……滴滴滴……”

　　吴征的电话响了，他拿出电话一看是医院的来电。

　　“喂，是吴征先生吗？”
　　“是我。”

　　“是这样的吴先生，许小禾女士在刚刚突然昏倒，现在已经被送进急救室抢救了，您看你什么时候可以过来……”

　　吴征脸色难看的挂断电话，曾心华看到他这个样子，开口问道：“怎么了？”

　　“妈刚才在医院里晕倒了，现在在急救室抢救。”
　　“什么！”
　　“吴悠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吧，回头跟老师请个假。”
　　“好。”

　　三人站起来就急匆匆往门外走，吴悠在门口换好鞋子，刚站起来要出门，一瞬间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

　　整个身子都被摔麻了，听到声响曾心华和吴征从电梯里出来，入眼就看到，吴悠整个人摔在地上，赶忙过去要将她扶起来。

　　待吴悠被两人扶起来，这时他们才发现吴悠的额头正在流血。

　　吴悠借着他们的力气站起来，忍着痛回头一看地板上有一根山药，原本靠在旁边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下来了。

　　“怎么摔得这么严重，都流血了。”
　　吴悠抬手一摸额头，额头上瞬间传来刺痛。

　　“先送你到医院。”
　　“不用，不用，等会我自己去，我不回去了，你们赶紧去医院。”
　　“不行，你这都流血了，我们先送你到医院去。”

　　吴悠在原地跳了几下，证明自己没事：“我没事，就是一个小伤口，等会我自己去医院，你们赶紧回去看奶奶。”她强硬的说道。

　　“你真的没事？”
　　“没事，你们快去。”
　　“要不我留下来吧。”
　　“你们一起去吧，奶奶那里肯定比较需要人，我自己没关系的。”

　　曾心华和吴征看吴悠此时的状态还行，于是点头同意了。

　　待两人走后，吴悠关上屋门扶着玄关柜缓了缓神，抽了几张面巾纸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血，才下楼打车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