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十七岁》逾南

2、第 2 章 “哔呜

　　“哔呜~哔呜~哔呜~哔呜~”

　　吴悠坐在保安室的椅子上，听到外面传来的警笛声，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水杯，一次性塑料水杯被捏到严重变形，里面的温水溢出杯口淋到腿上。

　　“警察，警察，警察同志，这里这里。”王志光站在保安室门口时不时探头看外面的动静，一看到警车停下急急忙忙迎上去招手。

　　几名警察从车上下来，看到过来的王志光开口问道：“是你报的警？发生了什么？情况怎么样了？”

　　“哎呦，你们可算来了，就是刚才嘛，我值班上得好好的，然后突然有个姑娘就冲进保安室，开口就说要报警。”王志光走在前面给几位警察带路，进了保安室指着吴悠说：“就是她。”

　　吴悠听到脚步声身子一颤，抬起头看见眼前有几名穿着警服的人。

　　“她刚才说有人要抓她。”王志光站在旁边说道：“一直在说有人要抓她。”

　　来的几名警察里有一名女警，程杨晨看着屋内全身湿透，衣服凌乱，湿漉漉的头发丝粘在面上，脸上的神色非常差，坐在椅子上一直在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的女孩。她拿起桌上的纸巾走过去来到吴悠身旁，伸出手要给吴悠擦擦脸上的水。她的手刚伸到吴悠的面前，就发觉吴悠的身体一直在发抖，手中的塑料水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我是警察。”
　　“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没事了，没事了。”

　　吴悠听见声音，缓缓将头转向身边的女警。程杨晨伸手试探性地握住吴悠湿漉漉的手，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热热的手包裹着吴悠冰凉的手，好似锅炉下那燃烧的烈火，将锅里的水给煮的沸腾直冒泡。吴悠心底的害怕，委屈，难受，一股脑的往上冲，眼睛开始发酸发涩，嗓子好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但她的手却反过来牢牢地抓住女警的手。

　　吴悠死死抓住程杨晨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有......有......有人要抓我。”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吴悠心中的气不顺，刚才被强行压在身体里的情绪不断翻涌，她声音颤抖的说道：“救我......救救我。”

　　“好，好，不怕，不怕，我们来了。”程杨晨柔声安抚道：“慢慢说不着急。”

　　“在地下室，刚才在地下室，有一个，有个男的要抓我。”吴悠断断续续的将刚才的情况说出来：“他要抓我！他一上来就抱我，摸我，要，要把我带走......”吴悠越讲越激动，露出惊恐的神色，全身止不住的剧烈发抖。

　　这时候小区的物业领导也赶到保安室，看到保安室门口的警察瞬间感到事情的严重，他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刚才保安在电话里说这里的情况很着急，他就急匆匆赶过来，到现在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站在一旁的其他几名警察在女警安抚吴悠时，向王志光了解情况：“就是嘛，刚才我就是在喝水，然后这个姑娘就直接冲进来，那门摔得嘞，啧啧啧。”

　　“一进来，就喊着要报警，抓着就叫我救她，我都不敢动她啊。”
　　“然后就直接倒在地上，后面才起来的。”
　　“我可没动她啊。”
　　“她当时进来的时候跟疯了一样，大半夜的差点把我给吓死。”

　　警察听完女孩的哭诉和保安的描述，朝站在一旁同样在了解情况的物业领导出示警官证：“我们现在需要调取刚才地下停车场的监控。”

　　“走走走，我带你们过去。”站在旁边听完保安大叔和吴悠的话，物业领导脸色发黑，知道这件事的非同小可。
　　程杨晨朝吴悠问道:“我们去抓坏人，好不好？”

　　“不要，不要，我不要去。”吴悠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的情景，那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往耳朵吹的热气，摸着她手的触感全部都涌上大脑，好像出现在她身边。吴悠猛地甩开女警的手，喉口涌上一股劲，紧接着开始不断干呕，可是她从午饭过后就几乎没有吃过东西，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有胃酸在胃里不停翻滚。

　　“小姑娘被吓坏了，不肯一起过去，肯定不能把她自己留在这里。”
　　“这样吧，程杨晨和你留在这里陪这个小姑娘，我们去监控室调监控。”
　　“好。”

　　出警队伍里的队长肖琰指着人分配完任务后，物业领导带着他们来到小区的监控室。

　　监控室里有许多台监控电脑屏幕，物业领导在键盘上操作着，调出地下停车场的监控从晚上十点钟开始倒放。

　　现在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地下停车场都没什么人。时间一分一秒向后倒退，非机动车停放区附近的好几个空无一人的监控屏幕画面里出现人影。

　　突然他们所有人都盯着一个监控屏幕。
　　从电梯间出来，走向道路上，倒着跑了几步，直起身子，弯下腰，抬手捂胸口，女孩倒着跑到男人的身边，两人一起在后退......一帧帧监控屏幕画面清晰的，完整的把女孩今天晚上的经历一点点诉说出来。

　　“臭婊子，下手那么重。”
　　“真他妈，死娘们，一点也不听话。”
　　“不过摸起来可真嫩啊，嘿嘿嘿……”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

　　男人在电梯里絮絮叨叨的不停辱骂着，越说越难听，每一句话都难以入耳。看着监控的几个人都沉默的听着。

　　肖琰开口出声道：“看他去哪里了。”

　　物业领导盯着男人的身影，一个一个的转换监控视角。顺着男人的行动路径，那人揉着胸口走进旁边不远处楼栋的电梯间按了楼层，然后拿出钥匙走进一个房子里，消失在监控画面里。

　　“那是哪一栋？”
　　“15栋。”

　　程杨晨和另一名警察陪着吴悠呆在保安室，在警察的安抚下，吴悠慢慢平静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吴悠。”
　　“你是海市一中的学生吧，几年级的呀？”
　　“高二的。”
　　“你父母在家吗？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程杨晨拿出手机递给吴悠，她看吴悠身上穿的衣服是海市一中的校服，大概才十七八岁的样子，出了这种事情还是需要通知家长过来处理。

　　“他们不在家，他们回水市照顾奶奶了。”
　　“这样子啊，那你给他们打个电话可以吗？”

　　吴悠接过手机，给妈妈打去电话。

　　“嘟……嘟……嘟……喂，是谁呀？”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妈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一瞬间吴悠的眼眶发胀，刚想开口说话，声音却发不出来，只有几声哽咽。

　　迟迟没有声音传来，曾心华将手机拿到眼前，睁开眼睛看了眼来电号码，她并不认识：“喂，喂，是哪位啊？”

　　睡在旁边的吴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谁啊？大晚上打电话。”

　　“阿妈。”

　　吴悠哽咽着出声，开口瞬间再也忍不住了，她的哭声越来越大。

　　“呜呜呜呜呜，妈妈……”
　　“啊啊啊啊……”

　　曾心华只能听到吴悠在电话里不断的哭声，她瞬间从睡梦中清醒，在她身旁睡觉的吴征也被她彻底拍醒，在听到吴悠的哭声时两人着急的听着手机里的声音。

　　“我……我……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妈妈在，别怕别怕，妈妈在。”曾心华和吴征心中感到十分心疼和着急，但还是不断安慰她道：“别怕别怕，别怕啊，小星，爸爸妈妈都在，发生什么事了？”

　　吴悠坐在椅子上放声大哭，一点也说不清什么东西。

　　程杨晨拿过手机，向曾心华他们解释说明吴悠这里的情况。

　　“呼……呼……”

　　一声比一声响的鼾声在房间里响着。

　　男人躺在卧室里砸吧着嘴睡觉，厚厚的棉被包住他的身体，房间的隔音做得不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吵闹。

　　“里面的人，最后再警告一次，打开门！”

　　警察们围在一间房子门口，他们从监控里看到男人进入这件屋子后就没有再出来过来。他们最开始还是按门铃，但是在门口等了好久屋内都没有声响。

　　“你去开吧。”

　　原本站在后面的开锁师傅从人群中出来，他走上前对着门锁一顿操作，没一会儿，他按下把手，门便开了。开锁师傅打开门后自觉往后面走与物业领导站在一起。

　　警察们小心翼翼的进入房子，屋里头的摆设很整齐，明显是有人精心打理的。几个警察分头行动打开关闭的房门，查看里面的情况。

　　一名警察打开房门，入眼的就是男人如同蝉蛹般的姿势，以及杂乱无章的房间。

　　刚打开房门他们就闻到一股烟味混合着酒味和其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交杂在一起的恶臭，房间里堆满了好些东西。

　　垃圾桶里的垃圾已经满出来。
　　吃剩的外卖，熄灭的烟头，喝完的酒瓶……随处可见的垃圾。

　　无处下脚地。

　　迷迷糊糊的，男人感受到外界的束缚，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堆人站在他房间里，手腕上传来冰凉的感觉，他低头发现自己双手被拷上对手铐。

　　男人使劲挣扎着，不停扭动身子，想要甩开压制住他的手。他满脸冤枉，大声怒吼道：“不是，你们有病是吧，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又没犯事。”

　　“神经病吧你们，赶紧把我放开，不然......”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位警察打断：“你没干什么，那你刚才在地下停车场对人家小姑娘干了什么，你忘了啊。”

　　压制着他的警察手上发力，男人瞬间露出痛苦的神色：“轻，轻点，要断了。”

　　“还没犯事，呵呵呵，不然什么，你要干什么你说啊。”警察被男人的先发制人给整得无话可说，押着他往外走去。

　　吴悠和程杨晨一直呆在保安室，在她的安抚下，吴悠的哭声慢慢平息，只是还在微微抽泣。程杨晨和另一名警察在旁边收到消息，已经抓住男人了。

　　她低头看向女孩，对吴悠说：“我们去警局好不好？已经抓住坏人了，我们去把他关起来好吗？”吴悠抽泣着，她直勾勾的看着女警，与她对视着，良久点点头。

　　程杨晨先带着吴悠坐到警车里。在倒车的时候，吴悠透过车窗看见一个男人微低着头，手上拷着手铐，被一群警察围在中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