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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乞儿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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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褚大人想杀我?”,郑蒲轻轻勾起右边嘴角。
“哪敢啊,郑大人,我不过以为有人暗中窥伺,要对我下手呢,你也知道本官树敌颇多,不小心些怎么成呢?”,褚昭缓缓将剑尖上移,挑起对面那人的下巴,那条浅淡的痕迹赤裸裸显露在他的视野中。
这话略带讽刺意味,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郑蒲就喜欢他这个样子。
他左手抓住剑身,那剑刃泛着白光,凛冽冰冷,皮肉轻易被割破,鲜红的血顺着剑脊流到褚昭握着剑的手心。
“你干什么......”,褚昭都不知道该怎么骂这个疯子了。
郑蒲就趁他惊讶这空子,猛地将人拉向自己。
他双手捧住褚昭的脸侧,像是要将他吞了似的,吻他的唇,将血染到他的皮肤上,甚至想融进血液里。
褚昭眼瞳震颤着,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郑蒲紧紧闭住眼,脸部表情紧张得有些扭曲。他手掌用力扣着褚昭的头部,拉扯到了褚昭的头发。
头皮泛着疼,褚昭这才回过神来,浑身颤抖,恨不得拿手里的剑直接给他捅个窟窿。他运起内力一掌打向郑蒲的右腿弯。
“呃啊!”,郑蒲被打得单膝跪下,这个平日里被刀砍也只是皱皱眉头的人,此时大呼小叫,“很痛啊厂公!”
褚昭看着跪在脚边的人,咬着牙道:“你这个疯子,那么想死我今晚就送你上路!”
他举起剑,一只手使劲儿擦着脸上的血迹,但是越擦越糟糕了。
“别呀,我很怕死的。”,郑蒲双手护住头,胆怯地看着褚昭,眼睛滴溜溜地转。
见褚昭沉着脸,他颤颤巍巍起来,“饶命啊。”
“我想清楚了,你之前说的话有道理,我小小一个国公府,怎么敢触怒龙颜?”
褚昭将头偏向一边,“你最好如你所说......”
“所以我们以后像今夜这样悄悄偷情好吧?”郑蒲双手叉腰,不要脸地说。
“......”
褚昭以为郑蒲惜命,没想到他更好色。
“你还是去死吧!”
......
第二天,郑蒲瘸着两条腿,左脸顶着一个巴掌出现在了众下属面前,食欲大进,左手包着缠帛,右手拿一双筷子挥动成风,将桌子上的荤素一扫而尽,米饭吃了三大碗。
众人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一个瘦高个儿留着络腮胡的锦衣卫指了指郑蒲的脸,试探着问:“老大,你的,你的手,还有你的脸怎么了?”
郑蒲打了个嗝,拿起旁边的酒壶倒了满满一杯酒,“昨晚有蚊子,手劲儿大了点。”
“……”
他一口气喝完,看向瘦高个儿,“姚凡,给我弄碗面条儿去。”
姚凡迟疑着去了。
昨夜要给郑蒲送饭的那个,名叫袁飞涯,是郑蒲外祖家的远房亲戚,对褚昭非常崇拜,常常鞍前马后地伺候着,拍马屁捧场是一流。
他挤到郑蒲身边,“老大还想吃什么,我去拿。”
郑蒲靠在椅子上,想了想,“你给我捏捏腿。”
“好嘞!”,袁飞涯利索地把饭桌推开,搬了把椅子。郑蒲大少爷瘾上来了,两腿一搭,舒舒服服地被伺候着。
正逢褚昭踏上楼梯,看到郑蒲这样子,一双眼睛直射寒光,他整理好衣袖,端庄地下了楼。
郑蒲第一个看见了他,抖开袁飞涯的手,“褚大人有何吩咐?”
褚昭懒得看他,马上到下一个埠头,他想出去透一下气。手上割开的伤口已经好了,浅浅的疤痕,长得有些慢。下一次取药,他依旧准备割同一个地方。
郑蒲被袁飞涯撑着过来,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举起左手,“马上靠岸了,一起下去走走?我手伤了,得买药。”
袁飞涯:“老大我那里有很……啊!”
郑蒲正在用瘸了的腿碾他的脚。他眼睛抽筋似的朝袁飞涯眨巴,袁飞涯忍着疼,领会了,“老大我那里确实没药了。”
褚昭岂能看不穿他的把戏,搀过他,一双美目将郑蒲上下打量一遍,“郑大人干了什么缺德事,腿都被打瘸了。”
他身侧的佩剑被他转身的动作带动,一下下敲到郑蒲的伤处,昨夜他们到底打了一架,郑蒲的腿没伤到骨头,但是筋肉疼得厉害。他也恼了,对着褚昭的衣领一拽,扑上去照着胸口咬了几口。
想必此刻那月白的衣衫下,定有他给的烙印。
褚昭睥睨着他,那势必要猛踹瘸子那条坏腿的样子,让袁飞涯背后发凉。
“老大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郑蒲已经被眼前的美色蒙蔽,冲他摆手却头都没回,“不用,你爱去哪去哪,我得保护褚大人。”
恐怕遇到贼人这位掌印大人直接把你踢出去挡刀更可能。
袁飞涯颇为自己的老大担心。
……
“大爷,行行好吧……”
“行行好,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刚踏上岸,褚昭二人便被一群乞丐团团围住,船家看见,忙过来驱赶。
褚昭问:“为何这里那么多乞丐?”
船家吩咐人去分发些吃食,“大爷您这话说的,什么年月也不缺乞丐呀。”
褚昭一想,说的也是,说不定自己哪天恩宠尽失就被赶出宫当乞丐。
船家分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能顶饱。郑蒲贴着他,站没站相,褚昭一推他就呜呜喊疼,说什么他骨头肯定断了之类的话。
窝窝头被疯抢,还有一些早上船上剩的稀粥。
郑蒲扫视了一圈,从筐里拿了个窝窝头,又端起一碗稀粥,一瘸一拐地走向人群外的一个孩子。
那孩子头发比鸟窝还乱,个头甚至没有郑蒲的小腿高,骨瘦如柴,一双眼睛盯着食物。
郑蒲蹲下,先将稀粥递给他。孩子狼吞虎咽地喝下,不一会儿就见了底,他伸出舌头,将碗底的几粒米舔干净。
然后直直盯着窝窝头。他不敢抢,直觉让他知道郑蒲不是个好惹的人,况且郑蒲外表也并不和善。
郑蒲将窝窝头轻轻放到碗里,又不嫌脏的摸了摸孩子又油又脏的鸟窝头,转身回到褚昭身边。
船家给二人指了药铺的大致位置,就急头白脸地忙去了。
褚昭走着走着,发现郑蒲一直落在他身后,两手抱胸,脸上表情相当严肃,陷入了沉思状态。
腿也不那么瘸了。
走到近前,郑蒲发觉褚昭在等他,笑得很得瑟。
“郑大人还走得动吗?”
郑蒲摇头,“走不动了,褚大人可否背我?”
“搀着不行?”
郑蒲不好意思道:“刚才是玩笑话,我身上脏,你还是别扶我了。”
褚昭顿了顿,摸向身侧的剑,解下将一端伸向他。郑蒲呆了呆,抓住了剑鞘。
一路上二人没有再交谈。
到了药铺前,二人分道扬镳,郑蒲去治腿拿药,褚昭说要去转转。
郑蒲还想跟,褚昭说会回来接他。
“出来吧。”,褚昭走到一家布店屋后,头微微倾斜看向右后方。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缓缓走出,褚昭转身看向他,是此行东厂诸人中毫不起眼的一个。
“不论我去哪,你都要跟着吗?”,褚昭眼里流露出恨意。
那人低下头,承认了。
“帮我送封信给宫里的蓝祥公公,里面有些私密话不方便说,他会看着办的。”,褚昭拿出一封信,非常薄,让人怀疑里面到底有没有信纸。
密探不敢违背,心想定是宫里那位盼着的回应。
等褚昭回了药铺那里,郑蒲已经拿着几包药靠在石狮子上等着了。
还真给看了。
褚昭走过去,环住他的腰把他捞起来,郑蒲还有些推拒,可他闻到了褚昭衣物上的熏香气息,身体直接软了。
“别动,等上了船我还会更衣。”
郑蒲一声不吭地被他扶着走。
船家在船口处等候着,郑蒲把药包给他,正要吩咐,眼睛不知道看到了哪儿。
“狗日的玩意儿!”
褚昭已经上船,听见动静看过去,就见郑蒲快速奔向河边杂货屋的墙边儿。
那里躺着一个小孩。正是刚下船时郑蒲给窝窝头的那个乞儿。
褚昭立马下船快步走向那边。
孩子闭着眼睛,脸上还有几个打出淤青的巴掌印。旁边碎着一只碗,郑蒲探了探,还有气儿,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是饿晕了。”
郑蒲抱着他想站起来,可惜腿已经被褚昭打瘸了,撑不起来。
褚昭从他怀里接过孩子。
轻得像捆茅草。
他们踏上桥板。郑蒲突然说了一句。
“不然你收他为义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