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除夕惊魂 老天爷还真 ...
-
话说到我们伟大的仁宗皇上，平时出门儿是这也不对，那也不安全。但是今天过年啊！励精图治，任以待人的皇上经过一年的辛苦，实在很想看看今天百姓们过年的大好景象，绝对是合情合理的。要是偶尔能听一耳朵“当今皇上真是太好了”之类的话回宫，那就更是不虚此行了。
当然宫里也要过年，但主要的庆祝是在晚上，皇上觉得自己出去溜一圈回来时间绝对没问题，就是不能让太后知道。所以只带了杜阳一个人，两个人换了便服，偷偷摸摸儿绕着溜出去了。
在仁宗的治理下，整个大宋确实国泰民安。他发展生产，重用贤臣都取得了良好的成效。两人所到之处，人人欢呼雀跃，谈笑风生，小孩们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格外响亮，不绝于耳——自己的辛苦总算是有了回报，皇上心满意足长叹了一口气。
横竖时间还有，皇上就想多走走看看，以后一想到百姓们过得这么安乐，自己肯定吃饭都倍觉香，干活都倍带劲！
皇上一路走一路炫耀似的感叹：
“百姓们过得真好啊，朕真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杜阳跟着点头：“那都是皇上爱惜他们。”
“朕的臣子们也都很尽心啊，特别能为朕分忧，尤其是包拯啊王丞相啊狄青啊••••••”再感叹。
“那也得皇上慧眼识人，他们才英雄有了用武之地。”再跟着点头。
“你看那百姓房梁上挂的玉米，个个饱满圆润，可见今年丰衣足食，百姓们没有饿肚子啊。”接着感叹。
“那是皇上治国有方••••••”接着点头。
一炷香后——皇上正感叹到兴头上，负责和声的杜阳突然晃神儿了。皇上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丽人轩”的姑娘们今日都只施了淡淡的粉，三五个聚在一起嗑瓜子说笑。虽然客人们今天大多数都回家过年了，但他们仍然笑得很欢畅。
这下皇上为难了。经过他这一路的感叹，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了，他们必须赶紧回去才行。可是他也很喜欢做好人，尤其喜欢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杜阳的心思他是知道的，想当初还挺郁闷，那个翠浓真是个不长眼睛的，皇上都不来讨好，尽在个侍卫身上弄心思。
一番权衡，皇上决定给杜阳半柱香的时间让他去看翠浓，然后再抓紧赶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不，微臣要保护皇上！”虽然前次白玉堂来说翠浓过得很不好让他十分挂念，但杜阳还不敢这么大胆子离开皇上去会他。
“甭说这些废话耽误时间，这是圣旨，立刻动身！”皇上铁了心做好人。
杜阳得了这个话，当真还就不耽搁时间，乐呵呵就拉着皇上进去了。皇上心情大好，也点了个姑娘唱曲儿，边喝酒便跟着哼哼。这天喝花酒的人不多，清净得让人挺享受。
——今天来喝花酒的确实不多，但是刚好就有一个人在，那就是将军府的李超。
李超是涂善造反的忠实拥护者，深深了解涂善那根彻头彻尾的反骨。这次涂善居然被襄阳王怀疑，软禁在府中，李超都替他委屈。
从皇上和杜阳还在外头磨蹭的时候就叫李超认出来了。虽然通共没见过几次，但是皇上这等人，见他一次就不会忘记。
运气好成这样，李超忍不住吹起了口哨。人得意了，与刚才那蔫头蔫脑的精神状态就是不同。
皇上，对不住了，您别怪我，我没存心思来这堵您，实在您运气太差，自己撞上门来，不逮了您不够意思。
在这个紧要关头，如果自己逮了皇上回去，那美妙的结果——李超简直不用想了。
不过他迅速又蔫了下去。要无声无息逮了皇上回去，却也麻烦。首先杜阳就是个不好对付的主，那身功夫硬的。另外大街上开封府的捕快带着侍卫们挨家挨户地转悠，只消杜阳吼出一嗓子就完了。
最郁闷的是，自己没有将毒药什么的随身携带。
李超寻思着妓院里应该有麻药之类的东西，专门对付不听话的姑娘。去问老鸨要呢，那老鸨眉眼儿眯眯着笑：“大爷，您这是啥话啊？妾身正正经经做生意，怎会行那逼良为娼的勾当？我丽人轩的姑娘们可都是自愿的。”
琢磨了一会没想出对付杜阳的法子，李超郁闷了。机不可失稍纵即逝，最后把心一横，决定先逮了皇上再说。根据下人的回报，皇上和杜阳各叫了一个姑娘，分在两处快活呢，虽说隔得近，但对付皇上不消多大动静。只要不惊动了杜阳，出去都好办得多。
这边厢翠浓委委屈屈哭了许久，杜阳道歉求饶发誓，忙活半天总算哄好了他。眼见翠浓终于破涕为笑，杜阳安了心，就准备走人了。
翠浓的脸瞬间黑下来，才说了那么多好话，竟然马上又要走人？翠浓自幼便四处流落，很早就被丽人轩老鸨收养。一直以来，所见的男人都是客人，实在没什么好货。发誓娶他的不在少数，可惜都辜负了他。先前就只见过白玉堂算是个敢作敢为的英雄，可惜人家就从来只当他是妓女，瞧他不上。
现在杜阳，又要辜负他了？天下乌鸦一般黑，翠浓敏感地觉得，自己被辜负的历史又要重演了。
“不是。”见他的脸又灰败下来，杜阳急得要打转转了，只想跟他说一声就赶紧护送皇上回宫，“翠浓你听我说，现在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
“好，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娶我。”翠浓听这类话听了不知多少遍了。
“我一定会的！”杜阳总算放心了。
“来，喝口酒再走吧。”翠浓从衣柜里搬出一坛酒来，倒了一杯，“你总是这么匆匆忙忙的，别累坏了身子。”
杜阳只急着离开，端起来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感觉自喉咙直下到肚子。但是，那不是烈酒的味道，而是毒酒穿喉而过。
“翠浓••••••”杜阳站不稳，摇晃了几下扶着桌子靠住了，瞪着惊怖的双眼，“你，你！”
翠浓的眼中布满了绝望而狠毒的血丝：“男人，男人！我恨你们，我恨你！又想抛下我，又想潇潇洒洒拍屁股就走人？门都没有！”
杜阳使劲摇头：“我没有••••••要负你，从来••••••没有。”
“少装了！我见多了！”翠浓的脸分外狰狞，“你知道这坛酒是怎么回事吗？上一次我被人辜负之后我就发誓，哪个男人再敢欺我，我叫他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你真是不走运，赶巧儿就遇上我备了这毒酒。”
看他略带疯狂的样子，显然不可能拿解药给自己了。杜阳顾不得跟他分辨，忙坐好了运功逼毒。翠浓买的毒药毕竟不是多么厉害，他内力深厚，这点毒还是能解决的。
翠浓不懂武，不知他在做什么，只是已经对男人，对世界彻底死心。
“哈哈哈！这世界，怎么让人如此无趣？”翠浓无力地笑着，崩得满脸泪花，“活着做什么？做什么啊！哈哈哈哈！”
一边笑，一边拿起了那酒坛，就往嘴里灌酒。
这一下杜阳又心疼了，顾不上给自己逼毒，冲上来抢下那酒坛子砸了。
“别这样••••••你还要嫁••••••我，我不••••••娶妻了，你就是••••••我的妻，别傻。”杜阳紧紧抱着他，幸好他还没喝多少。
那一瞬间，翠浓突然明白自己做了多蠢的事。寻寻觅觅半生，老天厚待，给了他这么个有情有意的男人，他竟然差点把他毒死。
“呜呜呜呜呜••••••”翠浓被巨大的幸福感淹没，可惜喉咙受伤，只剩下嘤嘤哭泣。
就在这时，杜阳身子一抖，隔壁不远处的微小动静没能逃过他的耳朵。
“皇••••••上！”杜阳猛地推开翠浓，向外直冲出去。
李超这边刚摆平了皇上扛出来，就见杜阳沉着一张脸站在不远处，不禁一哆嗦。这么轻微的动静都能惊动他，怪不得在皇上身边得宠那么多年。
“放下••••••他••••••”杜阳命令着。
他不开口还吓着人了，这一开口，李超听着不对劲，再瞧脸色，就忍不住感谢老天感谢大地了。您怎么这么好还找人帮我给这小子把毒都下了。
这一下就得瑟了，立刻招呼下人动手。
要在平时，这些人杜阳都不放在眼中。可是如今他中毒了，腹中正在滚油中煎熬着，出手便远不如往常，想喊人也喊不出。
翠浓的小院是没人敢擅自进来的，有客人得先来知会他一声看他接不接。因为最近他都沉着脸不接客，老鸨对他也没好脸色，懒得管他。今天过年，更是没人来。是以院中的情形竟无人知晓。
李超的手下都是些打群架的高手，最擅长的就是拿绳子捆人。
杜阳手脚不灵活，头也晕晕乎乎，但是一心牵挂着皇上的安危，竟数度将那些小兵丁摔伤，三个被他砍死。可是这么一来，腹中那团火便直直地窜向五脏六腑，窜向四肢百骸。
小兵丁们爬起来再战，可是杜阳却无法再战。他终于被捆住了，拖在地上打。
因怨他杀了自己几个兄弟，小兵丁们一拥而上，都拿兵器向他身上招呼。这时，本以为已毫无反抗之力的杜阳却猛一翻身，一剑上挑，剑尖奇准，直袭众人脖颈。
一个个都凑得那么近，活像是把脖子凑上去的一样，无一例外地都做了他的剑下亡魂。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中毒加受伤，他再无生还的希望。但是，他还不能死，因为还有一个人没杀掉。
李超捏着翠浓脖子的手哆嗦着：“杜••••••杜阳，你敢！我捏死你相好的！”
“放••••••放••••••”
杜阳此时全身是血形如鬼魅，嘴里还在不停地吐血，拿剑撑在地上几次都站不起来。翠浓只默默看着他，眼中盈满泪水，如果不是自己给他下毒，那些小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早知道是这个结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宁愿他辜负。
明明幸福就在眼前，自己却一手摧毁了他。
李超还在发抖，杜阳放弃了站起来，却突然将手中的剑脱手扔出。李超怕极了他，大叫一声跑开，扛了皇上慌慌张张地溜了。
而这时杜阳的眼睛已经模糊了，他伸了手在空中想抓什么，又迅速垂落下去。
翠浓想抓住他，却没来得及。抱起杜阳，眼中还剩下一点点光，却又在那一瞬黯淡了。翠浓没能跟他道歉，没能许个来生，甚至没能喊他一声，什么也没能。
“若他要死，就死在我这里！”翠浓想起这话，看看怀中的杜阳，突然笑起来。
老天爷还真是待他不薄啊，竟真让他得偿所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除夕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