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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绿帽新郎 即使你远在 ...

  •   天还没亮,展昭就被一阵阵喧闹声吵醒了。本想不去理他,接着睡,最近瞌睡比较大。可是这外头闹得有点怪异,细细一听,像是办喜事一样,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猛地翻身而起,冷汗涔涔而下:涂善不是真要娶自己吧?什么都没有,就光拜个堂也行?本以为他就是一厢情愿地说说而已,居然来真的。
      正思量间,静云穿得红艳艳的进来了。一见他那样儿就扑哧一笑——静云居然笑,实在太可怕了!
      展昭跳将起来:“你,我不会嫁给他的,你叫他别想了!”
      静云笑得更甜了:“不是娶你,激动个什么劲?······也是,将军有了新欢,夫人该多难过啊!”
      “哼,笑话!他另外娶妻,我求之不得。”展昭不屑道。
      “夫人,就算你对将军毫无情意,你也想想,你为什么能够活生生的坐在这里,这是因为将军喜欢你啊。他现在对你腻味了,也就是说,他很快就会杀了你——”静云一直笑,笑得展昭寒毛倒竖。
      “我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我知道您不怕死,可是您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没寻过死,足以说明您是不想死的,忍辱负重这么久,结果什么也没做就死了,您心里一定很委屈吧?”
      展昭苦笑了一下,有点解脱的感觉,“人生在世,但求无愧于心。我这一辈子,轰轰烈烈地过了,生死有命,有什么好委屈的?”
      静云诡异地一笑,手里却拿了鲜红的嫁衣往展昭身上套,展昭受惊地后退。
      “你去问问他,这有什么意思?拜个堂我就是他的妻子了吗?”
      “那哪能啊?这婚姻大事,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娶了您,对外头还不知道该说是哪家的呢。这衣服,就是给你穿穿而已,新娘另有其人,你放心吧。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还真当这天底下没女人了,将军就非娶你不可。”
      “你别过来,这衣服我不穿!”展昭惊恐地看着那件衣服。
      静云摇摇头,走过来点了他的穴,把那件鲜红的嫁衣给他穿上,认认真真地扣好每一颗扣子,像是故意要折磨他一样,慢悠悠地替他扑脂抹粉,梳头戴花。
      涂善进来的时候,展昭从右边看已然是个鲜艳欲滴的草莓果——美中不足的是左脸上的伤疤,很长,颜色很深,很难看,再厚的粉都盖不住,不禁又烦闷起来。
      而且展昭神情轻蔑,瞧着就想打——算了,鞭伤都还没好。大喜的日子,涂善的心情总的来说还是很好的。
      “走,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新娘。”涂善奸笑着。
      展昭很清醒地知道今日这新娘是自己,只是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花样,总之打定主意说什么都不理就是了。
      但是当他真的见到那新娘时,便彻底被击垮了,竟然是小芹妹妹!涂善又将一纸婚书递到他手上——
      “你这妹妹身子骨虽弱了些,到底还是个美人胚子,本将军花了五千多两银子的聘礼,也不冤枉。······我说过不逼你,你看,可信守承诺?”
      涂善眼珠子乱翻,掩不住奸计得逞的得意。
      单以涂善的身份地位来说,若诚心迎娶,于小芹却是个好归宿。毕竟他们只是普通人家,小芹因为身体弱被认为“不好生养”,往常也没有好的人家来提亲。但是,他明明是为了逼自己。
      白纸黑字的婚书,一身喜气红衣的小芹,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展昭无力地软倒在地上。
      涂善有些不忍了,俯身抱起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一会,展昭抬起脸来,眼中泪光盈盈,神色上一点愤怒都没看见,只是以极平淡的语气说道:“舍妹身虚体弱,恐难伺候将军,若蒙将军不嫌弃,就要了我这不识好歹的蠢人吧。婚书我设法补上,换小芹一份休书,不知可如您的意?”
      “你这是在求我娶你?啊?哈哈哈!”涂善仰天大笑,半晌不止,其中之畅快简直超越平生所有。
      展昭静静地看着他,也不催,也不急。
      涂善笑够了才停下来,“刚进门就写休书,本将军可不是那么凉薄的人。你做姐姐的既不舍妹妹,就替他嫁了吧。”神色一转而为狠厉,“我只消再听静云跟我说一次你逃了,我叫你将来下到黄泉都没脸见你叔叔!”
      展昭仍是安安静静听他说完,淡淡说道:“我们去行礼吧。”忽叹口气,“你会后悔的······”
      涂善捏住他下巴,用了些狠劲儿,“你的包大人,还有往常的同僚多数都在外面,本将军要他们都看着!······只消你安安分分,小芹就是我小姨子,我自不会亏待了他,否则,我不怕你作怪,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婚礼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半透明的头纱外,包大人、张龙、赵虎······近在眼前,却似乎隔了千山万水,遥不可及。
      因为涂善结婚,襄阳王府比往常安静许多,阴森森的冲霄楼便更是静寂。大白天的,三个黑衣人却招摇地出现在楼前。
      暗器破空之声响起,守卫轻哼一声,瘫在两边。无声无息地砍掉门闩进楼,光亮照进楼中,中间一人张弓搭箭,干脆利落地射到每一处机关上,不过片刻功夫,刀剑暗器横飞,乱七八糟的声音响成一片,地上转眼即是满地狼藉。
      “白护卫,可以了吗?”躲在左侧门外的人低声问。
      “我觉得还不够。”白玉堂回答,突然恍惚起来。曾几何时,自己同展昭一起来过这里,并肩作战?也是那一次之后,便再没见过他,只大半月前,才从飞儿口中得到一点消息,然后才得他信函,知道他去了云南,半年后才能回来。
      若不是今日涂善大婚,王府内守卫相对空虚,也没这机会青天白日的旧地重游。这里,竟成了最后的记忆。
      猛然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想见他,想得心口发疼,想得肺腑纠结。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永远失去他的感觉。
      莫名的慌乱如百爪挠心,白玉堂紧张地闭上眼,想感应展昭的存在——即使你远在云南,猫儿,让我知道你在。
      如果什么都感应不到也就罢了,可是那抹蓝影却那么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并且背着自己,一步一步,慢慢远离。
      “猫儿——”白玉堂心中剧痛站立不稳,捂着胸口一声大喊。
      王朝马汉吃了一大跳,忙扶住他,压低声:“白护卫,这是王府!”
      白玉堂瞧了他们一眼,复闭眼感应数次,展昭却再没出现,不禁迷茫起来。
      突然又想起地下密室的事,“我相信猫儿查到的,地下有密室,我得试试那石狮。王朝,你躲远些。”
      “白护卫,再不走会引来血影杀手的!先生说了,那石狮不能碰!”王朝见他神色有些迷乱,不由急了,声音也高了起来。
      “底层机关已破,一时半刻伤不了人,便是血影杀手来了又能奈我何?恐怕他们今日有一半都吃涂善的喜酒去了吧?”白玉堂不管不顾,来到石狮前,割破自己的手滴了血在石狮头上。
      那石狮头上凝结了许多暗红的血块,看起来尤其狰狞,令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白护卫你清醒点!”王朝冲上前来掐了他一把,嚷着,“你要是死在这铜网阵中,襄阳王不知多欢喜!等到晚上便有结果,你何必急在这一时!”
      白玉堂吃痛之下,眉角一抽,不置可否。王朝马汉两人连拖带拽将他拉走,隐隐的,竟看见白玉堂眼角坠下两滴泪。
      新房里一派奢华喜气,却是催人断肠。红烛摇曳,朦胧曼妙,隔着红纱看来,更是令人迷醉。展昭依稀还记得,自己房中的白烛也有着这样美丽的火光,纱帐垂下,掀开来,便能看见白玉堂香甜的睡颜,从来不愿去承认,那是自己所认为的最美丽惑人的风景。他似乎常做美梦,总带着些微幸福的笑意,却每每被自己打断。然后,寒风呼啸甚至雪花飘飞的夜里,是自己把他从梦中惊醒,拉出来,撵到门外,还从来不忘愤怒地骂两句——他说,我是想把你被窝睡暖了······
      相识四年,相交也有三年半了,白玉堂不知自己身份也就罢了,为什么自己如此迟钝!
      为什么,眼前这一切不是属于自己和白玉堂的?为什么要让那个暴虐狠毒的粗陋匹夫来揭这象征幸福的红纱?
      涂善慢慢走近,手中喜杆儿兜兜乱转,他得意,他痛快,他以往蓄积的仇恨今日是发泄得最舒坦了吧?分明是又恨自己,又嫌弃自己容颜丑陋,还费尽心机来娶,就是为了折磨自己?
      展昭看着涂善忽然想笑,心里莫名其妙的居然也升起一丝得意来——那鲜红的喜帽,怎么瞧着颜色泛绿呢?
      嘴角刚向上弯了弯,那喜杆儿已伸到纱边,便要掀起。展昭血气上涌,“噗”的一声,红纱跌落在地,被鲜血染湿了一大块。
      神智陷入迷糊中,不多久模模糊糊好像有大夫来瞧,好像大夫还说恭喜,似乎说了好些个喜字来着······
      倏地翻起身来,展昭瞪圆了茫然的双眼,傻傻地看着眼前心花怒放的涂善。
      涂善兴奋地捧着他的脸叫嚷:“我的宝贝儿,我们有孩子啦!本将军也要有儿子啦!哈哈哈!”
      展昭形容枯槁如死,愣愣地嘴巴张了又张,却一句话没说出来,只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眼睛上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绿帽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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