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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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崔公子求见。”
崔瀚之单名一个珏，是崔顺的独子，但崔家百年书香底蕴，却将他养成了一个纨绔。
崔顺出身名门，故妻妾成群。饶崔瀚之还是嫡长子，不然崔顺那个宠妾灭妻的主儿只会弃他如蔽履。
珏，美玉也。美玉无瑕，崔顺许是希望崔瀚之是个成器的才子，如他一般。恐崔瀚之要让崔顺失望了。
萧槿宸早有意愿招他为太子伴读，日后为己所用。可崔瀚之毫不领情，严词拒绝。
难不成这厮后悔了？
萧槿宸也想去会会他了。
没成想，未等到他反悔，等到他带自己去国色坊听曲。
“闲来无事，勾栏听曲，美哉美哉！”
崔瀚之手持折扇，目不转睛看着台上艺伎跳着西域胡舞，随后大手一挥，几锭金子就被扔至艺伎面前。
那些艺伎穿着极为暴露，腰间几乎未着寸缕，齐胸的舞裙配上成串的金饰，十分扎眼。
萧槿宸揉揉眉心。
他就不该信崔瀚之会改邪归正。
不过半炷香，崔瀚之左拥右抱，笑得更加灿烂。萧槿宸身旁孤零零的，惹得其他客人新奇。
来这里的人，有几个洁身自好？都是背着家人嫖/.娼为乐，真当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玄德，别告诉你家母老虎我带你来此等烟花之地，不然她定打断我的腿。”
萧槿宸向左一瞥，只见环绕在周围献殷勤的妓女，连崔瀚之的影子都瞧不清楚了。
萧槿宸无聊得紧，只好把玩腰间的玉佩，还是孙御锦不知从何处给他弄来的。
“玄德，走，带你去东市转转。”
萧槿宸如释重负一般，由着崔瀚之拉他出了国色坊。
“呐，听说是从西域传来的美食。”
萧槿宸一脸疑惑地接过崔瀚之递给他的樱桃毕罗。
凑近闻了闻，有股樱桃的清甜果香，热气扑面而来，熏得脸发烫。
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只觉得像立春时吃的卷春饼。
“我不爱吃甜食，不过这应该合锦儿的口味。”
“哎呦呦，我们太子殿下有家室就是与我们这些孤寡不同。”
崔瀚之不顾人来人往的熙攘，大口咬着樱桃毕罗，还差点吃到包装的竹纸。
“崔公子，别忘了我交给你的任务。”
崔瀚之当没听见一般，等把樱桃毕罗吃完才答道：“我跟我爹好说歹说白扯了好一阵子，结果我爹说了，你连你母后都那么提防，世家谁还敢帮你？”
“不是在下多嘴，那是你亲娘，为何要防她呢？我若对我娘这般，她要打死我。”
萧槿宸不语，只是看着冒热气的樱桃毕罗发呆。
他记得，六岁之前，邹雨莲不像如今这样满腹算计。
她会给他买好多好玩的玩具，会哄他睡觉、给他唱曲。记忆里，最清晰的就是她的歌声，那么的清脆亮丽，令他永生难忘。
直到她蹊跷地“死而复生”后，一切都变了。
她变得阴狠、毒辣，警告他必须袒护世家，辱骂寒门是酸腐文人，连刀剑都提不起来。
或许，爱她的母后，早就死了。
崔瀚之见他愣神，还以为萧槿宸对他不满，赶忙解释道：“你放心，我回府后再与我爹舌战一番，他定会依了我。”
“嗯。”萧槿宸应声：“走吧。”
走了几里路，不知不觉到了邹府的侧门。萧槿宸本想直接走过，却无意听到了熟悉的嬉笑声。
“你疯了？那可是谋反的大罪！”
萧晚棠惊讶地站起身，站在凳子上质问邹庆。
邹庆望望四下无人，赶忙把萧晚棠拽下来，随手拿了一块糕点堵住她的嘴：“我的祖宗呦，您小声点吧，你外祖父还想多活两年呢……”
萧晚棠咽下糕点，告诫道：“你要想活命，就莫要再筹谋这些。”
“若你及时止损，我不会告诉父皇。”
邹庆深呼吸几下压了压惊，随后目光深邃地瞧萧晚棠。
面前的小女童，正席卷全桌的点心。可他多年为官识人一绝，越看越觉得她没有那么单纯。
她年纪尚小，又是个被娇养的，书也不仔细读，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无妨，他有法子让萧晚棠永远闭嘴。
忽然门外几声嘈杂，管家上前说道：“老爷，太子殿下的人来接公主回宫了。”
“玄卿，时候不早了。若无他事，外祖父再去宫里接你。”
萧晚棠点点头，临走不忘顺走几块桃酥。
邹庆起身，慈祥地目送萧晚棠出了邹府大门。
转身吩咐候在一旁的管家，笑意丝毫未减：“下次公主再来，莫再准备太多吃食。”
管家凑近听话，不解问道：“老爷这是为何？”
邹庆笑而不语：“我想去湖边钓鱼了。”
管家转身吩咐小厮拿来鱼竿鱼饵，邹庆却看都没看边上的鱼饵，直接挥手一抛，坐等鱼儿上钩。
“老爷，您忘挂鱼饵了。”
管家还以为是邹庆老糊涂了，示意邹庆拉回鱼竿。
邹庆不理睬，反而拉长鱼线。
“老爷，鱼线不必拉那么长，不然缠上水草就不好了。”
邹庆眼底浮出一抹笑意：“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也要看看，哪条鱼儿愿意上我的钩子。”
“你可听清了什么？”
崔瀚之见萧槿宸蹲墙角一样趴在院墙上，又回头看越来越多的人瞧他们这里，顿生丢脸之感。
“听不真切……”
邹府院墙用砖石所砌，这砖石极厚不易传声，萧槿宸只能听到类似吵闹、谈话声，其他便听不清楚了。
“那你在这儿呆这么久？你看多少人盯着你，还以为你是贼人呢！”
“我都为你感到汗颜！”
“对，你去青楼寻花问柳你不汗颜，陪我来邹府偷听就汗颜了？”
崔瀚之自知说不过他，也不再狡辩。
送萧槿宸到宫门口，崔瀚之以帕遮面，依依不舍道：“太子殿下，记得保重身体，来日登临帝位，记得给奴家一个丞相当当……”
“滚！”
赵锡平正路过宫门口，便看见萧槿宸满腹心事地向东宫走去，不禁心中起疑。又向远瞧见了犯贱的崔瀚之，复又明朗几分。
“陛下，老奴刚瞧见太子殿下回宫，又听东宫的侍卫说去接了公主殿下回来。”
“陛下不觉得，公主殿下这几日总往邹府跑？”
都说隔辈亲，其实也不奇怪。
可邹庆这人赵锡平又不是不知道，眼神里野心勃勃的样儿也不像是个慈祥的外祖父。
邹雨莲靠在萧景珩怀中，吹着枕边风：“爹打小就喜欢玄卿活泼可爱，邹府又新去了几个西域名厨，想让玄卿尝尝鲜罢了，有什么奇的？”
“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几次三番闯出宫去，已是违背宫规。”
邹雨莲闻言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了，派些人盯着她就是。”
赵锡平低头称是，恭恭敬敬出门，只是忘了上锁。
看着起居郎今日编写的起居注，赵锡平的脸越看越黄。
倒也不必写得如此细节。若是叫旁人瞧见，还以为是黑市买的禁书。
赵锡平慌张地合上起居注，一面叫羞一面走远。
邹雨莲见萧景珩面色如常，而自己脸颊却浮着红晕，摸了两下还暗暗发烫。
萧晚棠是女子，日后及笄必是要嫁人的。总不能为了她一辈子耽搁在宫里，传出去也不好听。
邹雨莲寻思趁着心气还在，再生一个。总不能全是女孩不是？
没想到费劲心思、奋力耕耘数月，也瞧了太医，这肚子就是没动静。
没动静就算了，还挑起了萧景珩的情/.欲，每日折腾她四五次，使得她脚步虚浮、双眼失/.焦，下床都费劲，腿也疼得要命，腰都快断了。
既然调理几个月也没怀上，那定不是她的问题了。
萧景珩忙于政事，恐肾气亏虚。邹雨莲拼了老命给他灌各种汤药，鹿茸、人参，好几两往里加。
直到萧景珩日日流鼻血，也没见什么成效，把邹雨莲气得不轻。
萧景珩见邹雨莲心不在焉，轻抚她柔顺的乌发：“怎么？可是身子不爽利？”
身子爽不爽利，他心里不清楚吗……
萧景珩瞧邹雨莲眼神迷离，喘着粗气，一滩水似的倒在自己怀里。
脸上未施粉黛，却浮上红晕。与少时他倾慕的周梓玥愈发相像。
私/.欲如干柴烈火，熊熊燃烧。
邹雨莲对上萧景珩猩红的双眼，知晓他要做何，只敢低声道：“等到晚一些吧……”
不等她听到答复，两片薄唇就被无情咬住。
邹雨莲有些吃痛，想用力挣脱，身子却使不上力。
肩畔一凉，薄纱悄然滑落。
萧景珩方才松缓，片刻间那份亲昵却愈加深沉。
邹雨莲无奈低语：“……缓些……”
腰肢微颤，心头一阵燥热。
她只觉身子愈发软绵，眼前景象渐渐模糊，头脑因那热意有些昏沉，只能用手紧紧抓着身侧的锦被。
双腿不自觉地收紧，一阵麻意漫过。
邹雨莲指尖触到腿根的湿意，默默垂眸。
“吱呀——”
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邹雨莲恍惚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父皇，陈余庸的……密……折……”
萧槿宸从未见过邹雨莲如此妩媚的面容，此时她仿佛温柔似水，眉目透出慵懒，却又大汗淋漓。
邹雨莲见状，赶忙拉来被子盖住身体，只露一个头看着萧槿宸。
“哐——”
萧槿宸果断合上大门，不敢相信他看到了何种景象。
萧槿宸面色潮红，久久不能平静。
门里传来一阵喧闹：“叫你晚些，被孩子撞破了该如何与他解释？！”
墨羽刚好自陈府赶回来：“殿下，陈余庸是要见您，不是见陛下。”
见他？
萧景珩疑惑之际，青珏从宫门处赶来：“陛下有令，命属下保护殿下。”
萧槿宸至陈府后，陈余庸喜出望外，毫无之前的颓败模样。
胡惟海成为丞相，自要让陈余庸不痛快。传闻二人同年登科，亲如兄弟。
果然，官场能摧毁一切感情。
“说吧，找孤何事？”
要是被邹雨莲知道他去了陈府，定要找他大闹一场。
他可不想再惹麻烦。
陈余庸只是笑道：“殿下乃陛下独子，又得陛下器重。臣知晓，在臣之前，已有许多朝中大员欲攀附殿下。”
据他得到的可靠消息，胡惟海目前还未先下手为强，讨好萧槿宸。
他正愁回不到往日风光。恰好萧槿宸备受圣宠，是板上钉钉的正统。
与他交好，就算回不去丞相之位，颐养天年也是指日可待。
“臣知您提防公主殿下，怕公主殿下如之前安乐公主一般谋朝篡位。”
大凌之前有一位安乐公主，母亲同为世家女，深受当朝皇帝宠爱。
不成想那安乐公主联合自己母后谋反，还好提前镇压，不然恐成祸患。
“臣有法子，让您稳固根基。”
茶水清澈，映出萧槿宸神情复杂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权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