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翻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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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胸处好似开始融化，任纪南像一泉温水，缓缓地从裂口流遍他的全身。
任纪南继续说，“清嘉，不必不甘心，有些事情改变不了，就学会接受。”
“好了，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任纪南起身，收拾旁边的空碗。
何清嘉也站起，拿了衣服，走到门口，“那南哥，我先回去了。”
任纪南从厨房探出一颗头，“好。”
听到关门声，任纪南停下手上的动作，洗碗池对面是个玻璃窗，里面倒映着自己，他在脑海里勾画着天降神兵的样子，他无比地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统领了何清嘉的十年。
他抬头，一阵风来，头发被吹乱。
被吹得纷纷扬扬，凌乱不堪，颇像他此时的心境。
*
何清嘉在饭堂吃中午饭，一个餐盘啪一声，放在何清嘉面前。他抬头看去，果然看到顾云起那张死脸。
何清嘉往他的餐盘看一眼，只有白米饭和土豆丝。
“你减肥吗，大中午吃这么点？”
“哎，最近消化不好，没胃口。”
“又犯病了？”顾云起有十二指肠溃疡。
“一点点吧。”
何清嘉指了指他的锁骨，“大哥，你复查个胃镜吧，你最近有没有称过体重，这里都瘦出排骨胸了。”
顾云起左右晃两下，“都这么多年了，挨挨就过来了。”
何清嘉直接往他的膝盖踢一脚，“叫你做就做，话那么多。”
顾云起只能从命，“明天周六回顺德，我周一再去胃镜室约一下时间。”
何清嘉把往他的盆里夹一块酸甜排骨，顾云起又给他放回去，“真的吃不下，看到油腻的犯恶心。”
“你不是胃病，你是怀孕了吧，老实交代，是谁的？”
“能是谁的，反正不是你的。”顾云起嘴角含笑。
“不应该是你对象怀孕吗？”
“她怀不了。”
何清嘉大惊失色，两只手抓住顾云起的脑袋，“你和男的谈恋爱？”
顾云起甩开他的手，“女的，女的，女的。”
何清嘉舒了一口气，“吓死我。”
顾云起无语，“想什么呢，你对自己的魅力没点数，我要是喜欢男的，有你在其他男的还排的上队？”
何清嘉偷笑，“那是。话说回来，你究竟和谁谈恋爱啊，遮遮掩掩的。”
顾云起吃得慢，把米饭和土豆丝嚼碎，才吞进去，他突然抬起头，“杨主任好。”
何清嘉才看见移植科的杨舒凡主任，她穿着白衬衫，齐肩的短发别在而后，隔着她两米多的距离，何清嘉依然能感受到她强大的气场，他也跟着说了一声杨主任好。
她朝他们点了一下头，便走了过去。
“呐，就是她。”
何清嘉切一声，“跟你认真说事呢，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我女朋友是杨舒凡，杨主任。”
何清嘉回头看一眼杨舒凡还没走出饭堂的背影，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轻易拿女性开玩笑。”
顾云起闭嘴，眼神变得万分真诚，他落下眼皮又抬起，似在点头。
何清嘉愣了几秒，“你认真的？”
“千真万确，我用我们这么年的友情起誓。”他的声音在何清嘉手掌下，很闷但是能听清。
他们来的晚，饭堂的人不多，何清嘉左右看了一下，确认周围人的位置。
他把手放下，顾云起立刻张嘴，“我们……”
“别说话。”何清嘉血气上涌，“我感觉我的大脑皮层在渗血。”
顾云起拿筷敲了敲他的餐盘，试图唤醒他的神志。
何清嘉深深往外吐了一口气，“顾云起，你怎么敢的啊？”
顾云起耸耸肩，“你情我愿，水到渠成。”
何清嘉的声音压小，“顾云起，我真的，我现在谁都不服，就服你，杨舒凡是谁啊，移植科的大佬，你一个麻醉科的小研究生，你跟我说你们在谈恋爱？”
“不可以吗？”
何清嘉语结，“你真的，何德何能？
“我肯定是个优秀的人，才会让她卸下防备。”
“你们是怎么开始的。”
“我今年不是开始在手术室了吗，开始频繁接触到她，她好看，有魅力，有能力，她作为一个主任医师，怒时能镇群龙，柔时能化风雪，我总是想她要是年轻十岁，我就追她了，一转念，不对啊，她现在这个年龄我也可以追啊，就开始了死缠烂打。”
“她就这么答应啦？”
“嗯，追了三个月。”
何清嘉扶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如果你了解我，就知道我这个人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听。”
何清嘉心气郁结，越想脑袋越疼。
顾云起吃完盆里最后一根土豆丝，“荡荡，不着急，我可以给你点时间接受，对了，明天记得接我一起回去。”
说完便扬长而去。
何清嘉看着自己碗里的酱鸡腿还有排骨，一下子没有了食欲。
晚上10点，顾云起按开何清嘉的门。
这次没有红酒，他把客厅最亮的灯都开了，抱着胸坐在餐桌主位上，指节扣了扣旁边的位置，让顾云起坐下。
“大半夜叫我过来干嘛？”顾云起接到电话，何清嘉只说了让他立刻马上回来。
“当然是把中午的话继续说完。”
顾云起摊开双掌，“来，说吧。”
“她爱不爱你？”
第一个问题顾云起就难以招架。
何清嘉眼神逼问着让他快点回答。
顾云起张嘴，何清嘉阻止了他说话，“你的犹豫就已经告诉我，你不确定她爱不爱你，或者有多爱你。”
顾云起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在何清嘉面前做任何伪装，他们在彼此眼里几乎都是透明的。
何清嘉抿嘴，“对不起，我中午有点惊吓过度了，言词不算礼貌。”
顾云起摇头，“没关系。”
“我先问你，你对这份感情是怎么看的。”
顾云起身在局中，他能看到的，只有自己想看到的，“我很爱她。”
“年底医院领导班子换届，杨主任很快就变成杨副院长了。”
“我知道。”
“你们相差18岁？”
“差不多，没算过。”
何清嘉咽了咽口水，说道，“年龄和品性先不谈，顾云起，你知道她管的是什么科吗，移植科，我们医院的移植科在她手里这十年，手术量做到了全省前几，能把科室做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的能力和手腕深不见底，你不过是一个没毕业的麻醉研究生，你的导师甚至连一个职务都没有，你在她面前就像一只小狗一样，她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把你捏死。”
“她怎么会捏死我呢，她舍不得。”顾云起避重就轻。
何清嘉越说越激动，“那你就舍得她，你知道搞垮一个女领导有多容易吗，和小18岁的学生谈恋爱，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丑闻，只要有心人透露出一点风声，别说竞选副院长，她可能连移植科主任这个位置都坐不住，她的竞争对手能像饿狼扑食那样把她拉下马，顾云起，你有想过这些吗？”
顾云起两个手相互磨搓，心神不定，“我为什么要想这些，我喜欢她这还不够吗？”
“你不是三岁小孩了。”
“你也知道我不是小孩了。”
“为什么还要这么不理智呢。”何清嘉声音变大。
“你喜欢男的，你也是不理智吗？”
“我那是先天的，不一样。”
“那我是后天缺妈缺的，先天的也不见得比后天的高贵吧。”何清嘉被噎得无话可说，顾云起这个人犟起来油盐不进。
何清嘉化作柔情攻势，“你再说一遍。”
顾云起的理智瞬间回笼，他最怕何清嘉扮软，“荡荡，你知道我从小无父无母，上天夺走了我那么多东西，在感情上，可能会稍微怜悯我一些吧，我想要多一点爱……”
何清嘉起身抱住顾云起的肩膀，贴着他，“我有很多，给你啊。”
顾云起在两人的间隙中去看何清嘉的侧脸，爱可能是感觉，可能是像气体一样真实存在的东西，他沉默不语，这么多年来，他多少次，被这种神奇的气体充满胸腔。
“荡荡，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何清嘉放开他，“不然呢？”
“那你刚刚说那么多？”
“我说的不对吗？”
“太残忍了，我不想听。”
何清嘉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你就是个恋爱脑。”
“你不也是一个情种。”顾云起反击。
何清嘉猝不及防，“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执迷不悟。”顾云起画风一转，“那你呢。”
“我不一样，我已经翻篇了。”
顾云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他从椅子上蹦起来，“怎么翻的篇？”
“硬生生翻的，撕拉一声，掉了我好大一片血肉。
顾云起欢天喜地地去酒柜拿酒，“饮翻杯补一补。”
第二天一早，何清嘉先开车到番禺，把白念夏接上，爸妈准备了燕窝、花胶等半个车尾箱的补品，让何清嘉带回去。
白念夏一上车，就被后座上的顾云起抓住一颗头按在怀里，“快叫哥。”
“哥哥哥。”白念夏钻出来，对着手机打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
顾云起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你这个粉色的头发看起来还怪精神的。”
他打开微博的某个截图，几个全身捆着麻绳只露出一张全无血色的脸，如天线一般矗立在上海外滩的栏杆边，“这个是不是你？”
白念夏一眼就看见了涂了蓝色嘴唇的自己，“和朋友搞的行为艺术，讨论度挺高的。”
顾云起理解不了他的行为，但是他心里羡慕白念夏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哥就喜欢你这种型仔。”
车程差不多一个小时，奶奶听说他们三个要回来，早早就坐在村口的大树底下，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被切割成斑驳的光影，洒落在或聊天或打牌的老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翻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