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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敌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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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起拍了拍手掌,“打得好精彩。”
任纪南拿起毛巾擦汗,对着几位观众凄然一笑。
何清嘉把宁致的水杯递给他,然后转头去拿任纪南喝了一半的可乐。
宁致拿着水杯停在原地,两只手指来回摩挲着水杯上的小绳子。
任纪南和宁致坐下来休息。其他人上场打双打。
宁致咬着水杯的吸管,不紧不慢地吸着水。
任纪南的可乐喝完了,他捏扁罐子,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宁致垂眼看着地面上的一小块水渍,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块阴影。
“你年龄应该很小吧。”任纪南问道。
宁致转头看他,眼神变得明亮,“上月底刚过完18岁生日。南哥,你呢,应该差不多30?”
任纪南笑笑,“我36岁了。”
“那也比嘉哥大了10岁。”宁致说道,“你们看起来很投缘。”
何清嘉带着顾云起打,他专注而自信,脚步轻快有力,在场上穿梭自如,每一次击球都充满了力度和精准度,在接到丁一的对角球并反击回去拿到一分时,他得意地朝丁一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我前几个月从英国回广州,清嘉带我去吃了很多的美食。”任纪南说道,“他很有活力。”
宁致把杯子盖子盖上,发出哒一声,他把脸转过去,眼神被长睫毛盖住,喃喃说道,“嘉哥,总是这样,和谁都能做朋友。”
打完球,晚餐吃牛肉粥底火锅,人声鼎沸,桌子都快加到了人行道边上,老板娘认得是熟客,给他们腾了一个空调房。
每个人都有一个小砂锅,大家坐好,等着粥开。
“南哥,加个微信吧,以后常联系。”周正拿出手机。
任纪南打开二维码,“好的。”
“我把你拉进群吧。”何清嘉把任纪南拉倒打羽毛球的群里。
任纪南发了个hi,丁一放大他的头像,说道,“你这个头像,这个绘画风格,好像我们学校的一个师姐哦。”
“你是美院毕业的?”任纪南问他、
丁一的长发披在肩膀上,“是啊,现在在搞家具设计,你也是美院毕业的吗?”
任纪南摇头,“当然不是,我看着都不像搞艺术的吧。”
“我们学校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学姐,她学油画的,风格独树一帜,她的人物肖像很容易辨认。”丁一说道。
任纪南轻描淡写,“哦,那是我姐姐。”
丁一惊讶,“亲姐?”
任纪南点头,“对啊,是我二姐,我还有一个大姐。”
丁一有些激动,“我这什么运气,你知道吗,她是我们美院很多后辈的梦中情人。”
任纪南并不了解姐姐的大学生活,并且他的姐姐已经近50岁了,“姐姐都毕业十几年了,怎么还有人当她是梦中情人?”
丁一从手机里面找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宽肩的西装外套,留着西装头,一手拿着细烟,一手控在汽车方向盘上,侧身转头向右后方倒车,眼神专注,鼻梁□□,鬓角分明,下颌线轮廓清晰,一缕淡淡的烟雾氤氲在画面中央,显得画中人更加神秘、深邃。
何清嘉凑过头去看,19世纪末20世纪初,因为香港风潮的影响,流行过一段时间的中性风,照片里的人风格有些像巅峰时期的郭富城,但是比郭富城要柔和,是那种一看惊艳,再看迷恋,看过以后会念念不忘的类型。
“很多人拿这张照片做头像,师姐虽然离开学校十几年,还是有很多人爱她。”丁一骄傲地说道,“她就像学校里一个美丽的传说。”
任纪南是第一次看到这这张照片,他二姐长得像爸爸,眉宇间天生有一股英气。
“对了。”丁一问道,“师姐是为什么改名字啊,她在学校里的作品署名是任纪夏,毕业以后改成了任婉莹。”
锅里的粥已经煮开了,宁致给何清嘉调好了小料,帮他把混着鸡蛋液的牛肉倒进砂锅,在牛肉变老之前,给他夹到他的碗里,“快吃,嘉哥。
何清嘉把碗移地远一些,“我自己来吧。”
“我很多年前问过她,她说是为了纪念过去,具体原因说不清楚,她一直是一个随意的人。”任纪南说道。
“哪个婉哪个莹?”何清嘉问道。
“温婉的婉,晶莹的莹。”丁一回答他。
“好巧,我小姨也叫这个名字。”
丁一把头发扎起,也开始烫些牛肉,“师姐改了这个名字以后,事业风生水起,她的画意境直接跨越了一个等级,价格也水涨船高,她几年才会有一幅巨作,现在是一画难求的状态。”
任纪南只知道姐姐在艺术圈有一席之地,“挺感谢你们对她以及她作品的喜欢,她是个孤独的人,画画是她唯一的情绪出口。”
砂锅里的粥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今天的鱼肉很新鲜,片得薄薄的,放入滚烫的粥里几秒钟,沾点姜丝酱肉,入口鲜甜。
“南哥是哪里人?”周正问道。
“海南人。”
宁致笑道,“你是我见过皮肤最好的海南人。”
“我以前也很黑,在英国十来年,被迫变白了。”任纪南说道,“现在回海南,有可能会被晒伤。”
“南哥,你职业是什么啊,也是医生吗?”宁致问。
“我是做会计的,刚入职达安会计事务所。”
达安所是有名的大所,周正越过半张桌子朝任纪南伸手,“我的公司准备上市了,IPO审计就是请的你们。”
任纪南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甲方,他赶紧站起握了握周正的手,“感谢信任。”
周正给他倒了杯茶敬他,“初审会定在下个礼拜二,我现在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
“审计审的不是数据,是逻辑,合法合规稳定盈利的公司一般都很顺利。”任纪南说道。
周正推心置腹,“南哥,你不知道,我们本来就是家族企业,爸妈是一直反对上市的,我努力好几年,现在终于到这个阶段了,真的是一把辛酸泪。”
周正的公司在花都,主要业务是制造汽车零件,何清嘉看着他大学毕业后这几年变得越来越沧桑。
“我现在也在审计部门,我回去跟负责你们项目的同事交流一下,了解一下贵司初审会的具体情况,但是审计本来就是个很注重客观事实的流程,我也刚回国,流程和政策上算不上熟悉,我们随时联系吧。”任纪南把他倒的茶喝掉。
周正欣赏任纪南的开诚布公,“我明白的,谢谢你。”
宁致给何清嘉烫好的菜堆满了一支小碗,顾云起的刚放下去,非常自然地在何清嘉的碗里夹走了一半的牛肉。
宁致是啧一声,“云起哥,你别闹,这是嘉哥的。”
顾云起转头,“何清嘉的就是我的。”
何清嘉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了宁致一眼,然后把整个碗端给顾云起,“你想吃就吃吧。”
宁致坐在空调的下风口,他忽然觉得冷极了。
丁一注意到他紧绷的身体,朝顾云起说道,“你积点德吧。”
宁致的眼里一下子盛满了委屈,又强装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没关系,这些都凉了,就给云起哥吧。”
何清嘉歪头去看他,从他碗里夹走一块,“那我吃这个热乎的。”
宁致垂首抿着嘴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吃完饭,大家走到门口,宁致走在最后,他看着不远处的地铁标识,扯了扯何清嘉的袖子,“嘉哥,我想坐地铁。”
宁致的家教很严格,家里有司机,他几乎没有坐过公共交通,父母唯一放心且允许的是,可以让何清嘉陪同,而且司机必须要在地铁口目视他们一起出来。
“我忘记通知司机了,他要大半个小时才能过来。”宁致说道。
何清嘉耐不住心软,转头跟顾云起说,“那我和宁致搭地铁,你今晚回我那里吗?”
顾云起接过他的球包,“回啊,我和南哥一起回去。”
今夜月朗风清,两个少年并排走着,宁致偶尔转头跟何清嘉说话,能看得见压不下的嘴角,以及跟风一样把何清嘉裹住的目光。
顾云起感叹到,“真是天生一对,可惜了。”
任纪南收回目光,和顾云起一起往停车场走,“是挺相配的。”
顾云起又问,“纪彦和你是什么关系?”
任纪南被问得突然,后想起他们是一个学校的,相互认识也不奇怪,他如实回答,“我是他舅舅。”
顾云起长长地哦一声,意味不明,“你们两个长得像,果然是认识的,但是没想到你大了一个辈分。”
任纪南听到后笑了笑。
“宁致是我们大学少年班的,他爸爸是宁浩莫,省书法协会的主席。”顾云起介绍到,“满怀冰雪、翩翩公子,就这样一个人,何清嘉都看不上。”
“可能是有很好的人排在前头。”任纪南说道。
顾云起惊讶,“所以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任纪南摇头,“具体不了解,但应该是个很优秀的人。”
才值得让明媚张扬的人趴在石栏杆上落下一颗泪。
“何清嘉这个人吧,精神和物资都极其充裕,天生容易与人亲近,经常能感知到别人缺失的东西,然后尽可能地给予,有些人像我,把他当成兄弟,有些人像宁致,把博爱当成偏爱,把亲切当成亲密,然后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任纪南听出了他的画外音,没有多言。他们走到了停车场,告别后各自驾车离开。
宁致住在荔湾区,晚上1号线的人流量依然很多,宁致走在前面,何清嘉跟着他穿过汹涌的人潮,地铁刚好进站,两个人随着人流走上车,车上没有位置,宁致走到另一侧车门人少的地方。
何清嘉习惯性地站在宁致前面,两个人面对面,有人涌过来时,何清嘉就伸一下左手,抵在宁致侧面,以免陌生人靠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