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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生 给孤看看。 ...

  •   几乎是薛贺楼昏死的后一秒,药铺后门有人闯了进来。

      禾简半撑着少年,不知该往哪躲,门后一道苍老的声音沉声喊:“禾姑娘和陛下可安好?”

      禾简记得这个声音,是魏延。

      她一抬头,果真见须发皆白的老者步履不停地过来,他身后跟着数名劲装护卫。

      魏延目光扫过伏在禾简肩头昏迷的少年,又一脚踢开身首异处的头颅。

      “姑娘和陛下走后不久,庄外来了一批行踪诡异的探子,”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老臣担心天子安危,带护卫来接应。只是到了药铺外,不知何故无法进来,既看不清铺子里的情形,也听不到发生了什么,只好在外候着。”

      禾简猜测应是薛贺楼做了什么鬼把戏,她心力交瘁,思索片刻,扯了个说辞。

      “日前陛下于宫宴上遇刺,追查至此,刺客头目已伏诛,正是大理寺少卿禾轩。此人身份有问题,陛下交代,将消息传回宫廷,告知太后。”

      这话说罢,禾简抿了抿唇,“此地也不宜久留。陛下昏迷前还交代,送他去天师道观修养。”

      魏延不疑有他,颔首吩咐一佩刀护卫将禾简二人扶回马车,“姑娘带着陛下前去道观,老臣自会将消息带给太后。”

      禾简点点头,上了马车,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懈。一行人兵分两路,马车趁着夜色疾驰向东边深山的天师道观。

      脑海蓦地响起龙仲昀死前的话,禾简鼻头皱了皱,所以她确实失忆了。

      难怪她死活想不起自己在哪看过《妖妃重生》这本书。先前她自以为是在姑姑手机上看的。
      爸妈管得严,不总是让她玩手机,她就偷偷拿姑姑的手机用。
      她还记得自己才上高一,可龙仲昀说她今年十九,也就是她丢了三年的记忆。

      龙仲昀口中的画壁之境又是什么?
      她目光流动,睃了眼脸色煞白的薛贺楼,或许得等他醒,眼下这一团乱麻才能理得顺。

      她甩甩脑袋,阖上眼,枕臂扶在软垫上歇息。
      鸡鸣拂晓,禾简被惊醒,正要看看薛贺楼的状况,外头护卫开口:“贵人,天师道观到了。”

      她跳下马车,打量着眼前的道观。这道观并不大,门口镇着一不知名的石兽。
      观主是个耋耄老者,穿着发白的葛布道袍,鹰眼高鼻,领着数名弟子在外等候。

      “圣人莅临,贫道观尘,已恭候多时,厢房也备好热水,伤药和饭食。”一群小道童上前帮忙,将薛贺楼背到厢房内。

      魏延带来的随行医师在车上简单处理过薛贺楼的伤口。他肩上的外伤不打紧,只是失血过多,强行催动神魂,遭了反噬,支使五内俱伤,叫医师也束手无策。

      老道长要喂薛贺楼吃丹药时,护卫想出手阻拦,禾简摇了摇头,“他来此地,必然是信任观主。”

      书中对于这个道观并无太多记载。

      只说大齐素来崇佛禁道。天师道观原本是个小道观,上一任观主——华明瑶,还是小皇帝的生母。

      因先帝信奉道教,痴迷炼丹之术,毕生都在追求长生,天师道观也随之声名鹊起。小皇帝幼时还在天师道观呆过几年。

      想来应该无事。

      见薛贺楼安置好,禾简去了隔壁的厢房。房中挂着一幅道姑画像。

      青衣道袍,玄色道冠,静立在松石上,只是面容太写意,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方才一路走来,每间厢房似皆有此画像。

      约莫是华明瑶。
      她越发心安,小皇帝在此地应该不会出事。

      她打个哈欠,径自上榻补觉,连着三四日,没睡好过。现下除非天塌了,不然谁也不能打搅她睡觉。

      禾简这一觉睡醒,暮鼓晨钟敲了一遍。道观隐在山雾间,仿若与世隔绝的桃源。她忽然明白薛贺楼为何选在此地修养。

      小道童见她醒了,送来饭菜,她吃完见小道童还杵在外边,禾简放下碗筷,疑惑地看他:“陛下出事了?”

      小道童摇头:“圣人还未醒。是观外有一女子,自称太医署医女凤轻尘,说有要事禀见圣人,师父拿不定主意,那女子便在客房宿了一晚。”

      凤轻尘?

      女主怎么会知道她们在这?难道女主也被夺了舍?

      禾简再坐不住,她快步起身,“带我去见她。”

      二人没片刻功夫,到了外侧的客房。
      里头的人听到廊道急匆匆的脚步声,率先推开门,正迎上禾简看来的一眼。

      “禾婕妤。”风轻尘踏出门槛,对禾简盈盈施了一礼。

      她依旧穿着碧色宫装,发髻有些散乱,白瓷般的脸庞染上几分倦意,一双凤眼却清明澄澈。

      禾简点点头,开门见山:“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少女眼中的纳闷和猜疑一览无余,凤轻尘语气恭敬,颔首道:“魏公昨日觐见太后。是太后遣我快马加鞭来道观,有三件事需容禀陛下。”

      “他还没醒。”禾简停顿片刻,直视垂眸的人,“……哪三件事?”

      “其一,太后已查明纵火烧宫的真凶——是司徒家安插在宫中的掌事太监,人赃并获,现已收押,太后问陛下是否彻查司徒党羽?”
      “其二,秋猎大典在即,太后问陛下是否如期举行?”

      “其三,禾大人的尸首在运回京中时,”凤轻尘顿了顿,缓缓道:“……不翼而飞。”

      一室寂静。

      许是薛贺楼说过龙仲昀未死透,禾简并不惊讶。

      凤轻尘等了会,也不见禾简说话,忽地抬头:“婕妤可知,你兄长实乃先太子遗孤?”

      禾简脸色跟着一变,目光灼灼:“我知道。”

      她记起来了!她怎么可以忘掉!

      女主自开篇就拿着重生复仇的剧本,要向太后、向皇室讨债。她一家百余人皆死于一桩皇室冤案,也因此同身为大理寺少卿的男主产生纠葛!

      这个节点,风轻尘早重生了!

      现下龙仲昀“身死”,她不该如此冷静,也不该来这里。

      “你知道?”凤轻尘跟着呢喃一声,她目光复杂地望着禾简:“他死了,你不伤心?”

      禾简察觉风轻尘若有似无的试探,她手指微蜷,冷静下来应对。

      “伤心有什么用?他屡次弑君,意图谋逆,不过是咎由自取。”

      凤轻尘听罢,眸光迸射一丝暗芒,冷冷断言:“你绝不是禾简。”

      “凤医女,我与你见面只两次,”禾简不理会她的质疑,反问:“你好像很了解我和我兄长?”

      风轻尘自知失言,后退两步,左拇指扣在右手虎口,躬身揖道:“婕妤,太后令我传达的消息还望告知陛下,我先行回宫复命。”

      “等等!”
      禾简喊住她,“用不着麻烦,你跟我去看一下薛……直接和陛下说。”

      薛贺楼住在道观最里侧,毗邻她现下住的那个,禾简领着凤轻尘径自去了厢房。

      二人踏进房中,榻上的少年仍阖眸,脸色较之前红润。唇瓣有些干,禾简倒了杯温水,上前轻轻推了推寐眠的人。

      “陛下,醒醒。”

      风轻尘全程垂首,只听到榻上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一声急促的“禾简!”

      “陛下渴了吧?”禾简坐在榻边,扶起小皇帝,将水递到他唇边,“来,喝点水,润润。”

      小皇帝自混沌中醒来,失焦的目光渐渐汇聚,落成一个点,是纤细又修长的手指。

      他下意识饮了唇边的水。抬眼往上,在一双乌润的眸子里见到自己苍白的脸,接着是鼻尖一颗极淡的痣。

      “咚---咚---咚---”

      很平稳,不是他狂乱的心跳。日光透过窗棂,匀散在床榻上,将他倚靠的少女镀上一层淡金色的柔光。

      他忽然忘了苏醒时满腔的怒火,似受惊的兽,撑起身体跃起,逃离了少女柔软的怀抱。

      动作之大,直接将禾简手上的水杯打翻,杯中水飞溅在被褥上。

      禾简闭了闭眼,知道醒来的这个,不是薛贺楼。

      她赶小皇帝发作前,扭头对风轻尘说:“凤医女先回宫去,你说的事,我会一一告诉陛下。”

      “是。”
      待凤轻尘离开卧房,她飞快地后退,远离了床榻。

      榻上少年还维持着跌坐的姿势,唇角紧抿,眼神古怪地落在门边的禾简身上。

      似是不满,黑沉沉的眼瞳死死盯着禾简,他唇瓣张了张,声音嘶哑:“你……你跑什么?”

      禾简被他看得发毛,微微低头,挑重点把风轻尘禀告的事讲完,就要退离。

      小皇帝恍若未闻,他大步跨下榻,一把抓住要逃的禾简,烦躁地质问:“孤问,你跑什么?”

      禾简右手腕被他箍住,一拉一拽,整个人被推到门后,肩膀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摁住,抵在门上。

      “你跑什么?”小皇帝单手捏起禾简的下颌,俯身,与她对视,气息若有似无地交缠。

      禾简被按在门口,本就不适,又被迫抬头 ,直视小皇帝深空一样的眼眸,她呆了呆,想挣扎。

      小皇帝突然松开对她下颌的钳制,转而扣住她的左手,拉近自己的心——

      “孤这里……”他拉着少女的手心,稳稳贴在他亵衣下的心房,“很吵。”

      “什么?”

      掌心下的活物“砰砰—”上蹿下跳,禾简莫名地看了眼小皇帝。

      她皱了皱眉,又听到小皇帝重重地说:“比孤杀人时,还吵。你做了什么?”

      禾简一头雾水,完全没懂他在问什么,她想了想,认真又小心地问:“陛下有心疾?”

      小皇帝鼻息急促了几分,脸颊薄红,恼怒地甩开她的手。

      “你大胆!敢咒孤!”

      他甩得太着急,禾简没防备,左手腕骨哐当一声,砸到门后的木栓上,登时红肿一片。

      禾简倒抽一口气,她捂着左手,身体下滑,跌坐在地上。小皇帝点漆似的眼微睁,忙伸手去抓,却捞了个空。

      “你是不是真有病啊。”禾简痛得眼冒泪花,情绪一时没收住,声音有些哽咽。

      小皇帝呆呆站了会,朝外头大喊:“来人!给孤传医女!”

      外头的侍卫应声:“陛下,道观中并无医女。凤医女方才离开……”

      “那还不快去将人追回来!”屋里气急败坏的声音打发了门口的侍卫。

      眼眸低垂,小皇帝望着少女蓬松的发旋,慢慢蹲下,抓住禾简的手臂,轻轻地拉了一下。

      “给孤看看。”

      左腕骨被握住,禾简只想推开眼前烦人的家伙,少年却颔首低眉,在红肿的腕骨上轻轻亲了一下,又伸出舌尖来舔。

      少年的唇是漂亮的弧线勾勒的形状,唇畔微凉,舌尖却是烫的。

      腕骨有点刺痛,禾简如遭雷击,下意识反手一掌,甩到小皇帝脸颊,“你发什么癫,口水很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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