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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钟情蛊 “再多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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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掌并未落下。
疾风簌簌,禾简耳边只听一声惊呼,尚不知发生何事,压在口齿的腥甜猛地呕了出来。
星星点点,溅洒在薛贺楼的下颌、颈侧。
她双腿发软,再无力支撑疲乏的身躯,朝前栽去。
薛贺楼脸色微变,展臂搂住昏死的人,探脉诊息。
“是觉得我骗了你,”他指节陷在她绵软的腕侧,渡入一缕真气,“才这样气急攻心?”
真气走过禾简的经脉,她气色渐渐好转。
“禾简,”薛贺楼低脸,唇贴在她的耳廓,他面上泛起不正常红,“再多信我些。”
昏迷的少女感知颈侧呼出的气息烫人,一下比一下沉。
她眉心不安稳地动了一下。
苏自在瞧二人神色不对,薛贺楼气息隐有紊乱,他连忙快步上前,没等靠近,那少年猝然抬了眼。
“你若闲得慌,自可夺剑离去。”
苏自在脚下一顿,叹道:“师兄,我不是来夺剑,执律长老命我带你回去,你我非此次试炼的参比者,混入其中难免让宗门脸上无光。”
他似有惭愧,话越说越小声,“药宗长老还说了,蓬莱仙境现世。掌门的病或许能从此入手,要你去一趟仙境,找到墨旱莲、冬青子。”
“好。”薛贺楼压着莫名的燥意,说道:“此间事了,我会去一趟蓬莱。此地不可久留,你自去复命。”
“师兄,你——”
“我让你退。”话音落地,肃杀的灵力骤然落下,风似静止了一刹。
苏自在愣了片刻,拱了拱手,神色冷硬:“师兄珍重,寻时机脱身,莫多逗留。”
……
松风拂溪,飞瀑下只剩薛贺楼二人,他平稳的呼吸骤乱,耳尖与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绯色。
几乎同时,下丹田的灼热之气,顺着他的经脉肆意窜动,顷刻流经四肢百骸。
薛贺楼飞快点过身上几处穴道。
“系统,”他喉间挤出几个字,带着铁锈气,“这具身体究竟怎么回事?”
他自幼修习剑道,素来清心寡欲,从未沾染半分旖旎杂念。
也从未经受这般突如其来的躁动。
陌生又难耐,让他浑身不适,好似一眨眼便会化作一头野兽。
胡乱撕咬,拆骨嚼肉。
依在他臂弯里的禾简,似也被这热意烫得轻颤了颤。
冰冷的机械音叮了一声:【宿主,是您体内的钟情蛊发作】
“钟情蛊?”他长指抵在她肩颈,呼吸比声音还哑。
【是的。魏延医庐内,小皇帝苏醒时止不住杀意,您为防他对禾简动手,同我兑换的顶级金手指】
薛贺楼沉沉地闭了眼,牙关竭力咬住下唇,那一小块皮肉登时破了,血珠沁了齿间。
喉骨滚过腥甜,他扯起嘴角,轻问:“要如何解?”
【情蛊虽蛰伏在皇帝的心窍,却不受他心绪掌控,唯随心爱之人的情绪起伏而动】
【小皇帝当日第一眼见的是禾简,情蛊认定的亦是她。她喜则蛊喜,她伤则蛊伤】
【您现下同禾简离了心,禾简对您满心抵触,钟情蛊躁动不安,叫嚣着渴求她的安抚】
“安抚?”他齿间裹着血气,咀嚼着脑海中冷冰冰的话音。
【是的。要彻底化解,得让她满心满眼是您,心甘情愿地同您结合,情蛊才会安分】
烈日衔着乱云,曝晒着临溪的一双人影。
薛贺楼眸底戾气一闪即逝,丹田那股阴毒的燥热已窜至喉头,烧得他五感发昏,理智正一寸寸溃散。
他缓缓弓起身,低眸看向昏死的少女,她小脸是恬静的白,不似醒时的委屈与失望。
“她如今这样,如何心甘情愿?”
他指腹摩挲着禾简的脖颈,短促地笑了一声:“不若我将这蛊毒,连根拔起,消解得快些。”
*
同一时分,隔绝天光的地宫深处一石室内。
闻翘随一众修士追寻至此,见半人高的石台陈列着古朴的三尺剑。
穹顶的夜明珠如北斗七星闪烁,为长剑渡上一层层华光。
闻翘打量着石室,总觉得哪不对劲。
诛邪剑竟如此平凡?
毫无光泽,周遭既无剑气肆虐,也没有护剑法阵。
像一把废铁,摆放在石台上。
“诸位都愣着做甚,” 不知谁疑了一句,“这诛邪剑不要了?”
有修士心急手快,扑上去夺剑,“我来试一试!”
那人长得高壮,眼窝凹陷,伸手握住剑柄,欲提剑而起,谁知长剑竟纹丝不动!
“真邪了门……”男人左手也紧攥剑柄,双臂施力,咬牙运劲,可长剑依旧毫无反应。
“老子今日非扬了你这剑!”男人低吼,双眼发红地攥着剑,半点没察觉一滴滴血珠自掌心汩出,晕开一滩血迹。
闻翘等人脸色大变,冲男人喊:“孟良!快松手!”
也就在这一刻,“嗡——”轻响自剑身炸开。
孟良气息骤然急促,他双目赤红,痛苦地嘶叫:“救我!斩我双臂!”
话未落,众人见他握剑的双手飞速消融,不过瞬息,蚀至肘部。
有人拔剑上前,奈何未及剑气斩落,男人的皮肉先一步化成血水。
众人惊觉不对,纷纷捏诀御剑奔向石室出口。
谁知脚下石砖轰然崩裂,蛛网般的裂缝顷刻间蔓开,似一张血口,吞噬着逃窜的修士们。
惨叫声此起彼伏。
闻翘猛地甩出九骨鞭,缠上石台的剑身,反手去拽回。
左臂一沉,有人扒住她,借力飞起,她面颊气得发抖,“你找死!”
可手中长鞭还未反打,一股怪力扯住她。
她回头看,剑身旋起一个个漩涡,剑柄的辞乡二字光芒大盛,刺得人眼前发黑,只觉天旋地转。
几息后,光芒退散,石室中再无一人,一切恢复如初,好似从未有人造访。
*
飞瀑下,水声哗哗,碎石满地。
少女偎在薛贺楼臂弯,浑然不觉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气绞住她脖颈。
【警告!情蛊需以施蛊者的血肉喂养四十九日,再以灵力逼出心窍,以骨刀破开皮肉,才可挖去蛊虫,您当前所想可行性不足5%】
【任务对象一旦身死,您绝无逃离此副身躯的可能】
“无妨。”薛贺楼抬指抹去唇角的血丝,莞尔一笑:“左右都是死,与其如畜牲般摇尾乞怜,不若选一体面的死法。”
【宿主!请冷静!任务对象当前信任值已达45%,并未下降。小皇帝“必死之局”破解至70% 您此时意气用事,便是前功尽弃】
眼尾轻压,薛贺楼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禾简的脉搏,似苦恼极了,问:
“杀不得,碰不得,那我当如何?”
【解铃还需系铃人。您当初给小皇帝种蛊,既为防禾简被杀,更是以他攻她心】
【眼下情蛊发作,是因禾简疑你骗她,心绪紊乱,昏死过去】
【宿主只需解开她心中芥蒂,如此前一般徐徐图之,当信任值升至100,便是解蛊的最佳时机】
“依你所言,”薛贺楼嗯了一声,他压制着不安分的欲念,“眼下该如何?”
【系统提示:堵不如疏。您可唤醒禾简,请她做一次安抚,缓解情蛊焚身之苦】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少年横臂抱起禾简,未做迟疑,纵身一跃,扎进飞瀑碧潭中!
一瞬间,禾简只觉有什么浸透肌肤,冷意彻骨,她浑噩地掀开眼皮。
眼前漆黑一片,湍急的水流灌入口鼻,她本能屏息游窜。
慌乱间,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有什么骤然覆上唇瓣,一股湿热的气息渡入,走腔过肺。
禾简长睫一颤,双手用力推拒,那人却强硬地贴上来,撬开她的唇齿,勾住她,交换气息。
“张口。”
水波晃荡,少年的声音似裹着一层层波纹滚入她心中,“……搂紧我。”
“唔—”
少年展臂缠住她的腰,一路上游,破开窒息的水浪,将她捞上岸滩。
“咳咳咳——”胸膛剧烈起伏,禾简顾不上狼狈,一把抓住腰侧的手。
“你又在玩什么花样?”晶莹的水珠挂在她眼角发梢,她下颌紧绷,厉声质问:“我们为什么掉到水里!”
少女十指弯曲,死死箍住他左腕,那涂着丹蔻的指尖陷进他腕侧,血染上指尖。
薛贺楼轻蹙眉心,捻开贴在肩背的湿发,催动内息烘干衣衫,半真半假地解释。
“我突发恶疾,不得不潜入寒潭,你昏迷中拽着我不放,故而被连累。”
禾简讥笑,并不信他,“好端端的,谁能让你突发恶疾?”
她没等到回答,腰侧一股暖流似细丝流经四肢百骸。
身上湿重的衣裙在几息间变干。
禾简一怔,身侧响起温和的嗓音。
“此事说来是我作茧自缚。”
他停顿了下,似在斟酌,“你可还记得当日在天师道观,小皇帝醒来后对你的态度大为不同?”
心猛地快了一拍,禾简偏过脸,忆起小木屋种种,不答反道:“小皇帝说他中了情蛊……那蛊真是你下的!”
“是我。”薛贺楼坦然道:“那时他对你杀意太深,我才出此下策。”
他说着,又笑了笑,“禾简,你不必如此气恼,他对你言听计从,并不是件坏事。”
“……”禾简一时语塞,她垂下眼皮,半晌才说:“你的恶疾,和这有什么关系?”
“是情蛊反噬。长时间得不到安抚,情蛊便会发作,我如今栖在他身躯,自然也受了影响。”
禾简不知想到什么,小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胡说!我这些天一直和小皇帝呆在一处,分明没见着什么情蛊发作!”
她越说越觉古怪,眉眼微沉,讥笑着:“还情蛊反噬?你下蛊难道会不清楚它的副作用?不如坦诚些,用不着又骗我!”
薛贺楼轻捏了捏眉心,“我非药宗弟子,此物也是偶尔得来,确实不知它的坏处。”
他语气听着很是无奈,禾简半信半疑,唇瓣张阖。
“我——”
一字未落,肩颈骤然一重,禾简还未反应过来,滚烫的鼻息烧得她汗毛竖起。
脖颈好似被火灼过,顷刻逼出一身薄汗,她低吼:“薛贺楼!”
砰的一声,她反手推倒了伏在肩上的少年。
一时死寂,她心中惶疑,又喊了一声,没人应答。
她屈膝凑近,伸手去摸,掌心划到碎石瓦砾,原本凝结的伤口又蹭出了血。
她龇了一声,五指仍不停摸索,手腕冷不丁贴上一纹雕皮革。
皮革之下,是少年劲瘦的腰腹。隔着湿冷的衣衫也觉得滚烫。
她猛地缩回手,迟疑两秒,指尖又往上走,划过烫人的脖颈下颌,终是摸到了少年的眉眼。
双眸紧闭,不似作伪。
禾简指尖微微发抖,慌忙弯腰探他的鼻息。
还好……没死。
她还来不及松口气,一道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禾婕妤,陛下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