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先生与他的小狗》晓月残

8、他们到底是做了 还是没做？

　　清晨。
　　城堡众人聚在餐厅吃早饭。

　　一个女仆凑到钟叔身边，低声怯怯道：“钟叔，之前城主都会在七点左右叫早餐，可今天这都七点半了，也没个动静。白少爷房间的门又一直关着……您看，我要不要主动送过去啊？”

　　钟叔还没开口，秦汉告诉女仆：“城主应该是在自己房间。”

　　众人诧异。

　　“城主不亲自看着白少爷啦？”

　　秦汉轻描淡写：“城主进入易感期了。”

　　“啊？城主的易感期，不应该还有一个多月？”

　　秦汉没应声，只是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现在谁看着白少爷呢？”有人问。

　　之前城主有事离开，都会让钟叔和秦医生过去代看，可现在这两位都在这儿呢，白少爷没人管啦？

　　“应该是小宋……”话说到一半，秦汉发现护士小宋就在桌上。

　　“换班了？”他问。可视线扫过去，医疗组的人竟然都在。

　　小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钟叔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赶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宋犹犹豫豫：“夜里快两点的时候……城主突然过来，让、让我出去……当时我就感觉城主的气息不太对……有点儿吓人，我、我就赶紧跑了……竟然是城主到了易感期吗？那白少爷……”

　　白少爷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儿，简直不敢想。

　　餐厅的氛围迅速陷入凝重。

　　半晌，有人弱弱地问：“城主的易感期提前，是因为白少爷？可白少爷不是都没有腺体了吗？”

　　有人答：“可白少爷跟城主是100%匹配啊。就算没了腺体，汗腺也能逸散微量信息素，还有血液。而100%匹配会将这种影响指数级放大！”

　　“城主当时就是不想被苏锦程影响，才挖了他的腺体吧。”

　　“苏锦程跟城主是100%匹配没错，借尸还魂的白少爷也还是？”

　　“不然呢？”

　　“干嘛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身体里的魂魄都换了，那其他的跟着变一变，不是也有可能？”

　　秦汉说：“没变。手术的时候就验过。”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没一会儿，有人按捺不住地小声道：“就白少爷现在那副小身板……根本熬不到城主进去吧？从夜里两点到现在……城主……该不会……在奸……”
　　最后的那个字，他只泄出一丝模糊的气音。

　　有人瞪他：“胡说八道什么你？”

　　那人被反驳，反倒来了劲儿，立马回击道：“这只是很正常的推测好吧！城主就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伤到白少爷，才离开那里的吧？结果深更半夜又跑过去，那不就是失控？Alpha一旦在易感期失控，有几个Omega是能平安活下来的？”

　　死寂。

　　钟叔沉下一口气，起身：“我们这样猜也没用。我去看看。”

　　秦汉跟着起身：“我跟您一起。”

　　其余人也没闲着，呼啦啦地一起跟到了餐厅门口，探头探脑地向着星空卧房的方向张望。

　　钟叔和秦汉步履沉重地走过去。眼前的那道房门，对于此时的他们而言，已经不再是一道普普通通的门。

　　而像是上古凶兽沉默的嘴巴。

　　稍有不慎，就会被一口吞掉。

　　聚在餐厅门口的众人瞧着钟叔抬手敲门，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可等了一分多钟，也不见有人应门。

　　钟叔侧过脸来，似乎跟秦汉低声交谈了什么，两人便反身回餐厅这边。

　　众人赶忙迎上去，七嘴八舌地低声问：“里边什么情况？”

　　钟叔只摇头叹气，不说话。秦汉说：“没人应声。”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耗着？”

　　安保队长咬咬牙：“要不……咱们破门进去看看？城主是明事理的人，知道咱们这是关心他，应该不会怪罪。”

　　秦汉不赞同地摇头：“我劝你不要冒这个险。”

　　安保队长追问：“为什么？！”

　　秦汉幽幽道：“因为要不了多久，整座城堡都会飘满城主的信息素。”他翕动鼻翼嗅了嗅，问：“闻到没？”

　　众人都跟着嗅了嗅，然后齐齐傻眼。

　　城主的信息素，都飘到餐厅来了。

　　这就是典型的易感期护食表现——大量逸散信息素，警示他人不要靠近。

　　靠近即死。

　　安保队长的脸色白了白，还是很担忧：“可是，咱们就这么干杵着，万一白少爷有个三长两短，等城主清醒过来，肯定会怪罪咱们的不作为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会儿，莫衷一是，齐齐看向钟叔。

　　钟叔环顾一周，沉吟片刻，回到桌边继续吃饭。

　　众人：……

　　钟叔用夹着筷子的手招呼大家回来落座。

　　众人戳着不动。

　　这谁吃得下啊。

　　钟叔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要相信我们的城主。他能控制住自己不在苏锦程身上犯错，就更不会在白少爷身上犯错。”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番，纷纷回到餐桌边吃饭。

　　除了护士小邱。

　　钟叔投以询问的目光。小邱咬着嘴唇，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得快哭了：“今天白天，我值班。9点要去给白少爷换药的……这、现在这怎么办呀……”
　　话未说完，小邱已经害怕得哭出声来。

　　护士长芸姐动了动嘴唇，艰难开口道：“那就我……”

　　秦汉抬手制止，平和的音色带着安抚的力量：“我去送吧。”

　　小邱和芸姐都如释重负。秦汉如丧考妣。

　　钟叔抬手，在他肩膀上赞许且同情地拍了拍。

　　8:58。

　　秦汉推着治疗车，停在卧室门前。他举起手，做出叩门的姿势，却迟迟不敢敲下去。

　　门缝里溢出的信息素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凶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虽说秦汉也是个Alpha，可Alpha和Alpha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秦汉觉得自己在城主面前，就是个秒货。

　　他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纠结，隐约听见房内响起说话声。但门板太厚，他听不清楚。

　　秦汉犹豫了一下，倾身附耳。

　　结果耳朵还没贴上去，门便突然从里侧被拉开。差点闪秦汉一个趔趄。

　　他瞪大眼睛，浑身僵硬地戳在那儿。

　　房门只拉开了一条缝。缝隙中露出一张人脸，双眼爬满可怕的血丝。

　　所幸目光不算全然混沌，尚能看出几分清明。

　　秦汉狠狠咽了口唾沫，哑声唤人：“城主……”

　　谢珏没说话。阴沉冰冷的视线从秦汉脸上移开，落向他身边的医疗车。他开口，音色暗哑：“车给我。”

　　秦汉赶忙把堆着药品、医疗器具的小车推过去。

　　谢珏将房门开得更大一些，但也只是够把医疗车拉进去的程度。

　　秦汉本还想问问白少爷的情况，可没等他开口，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

　　秦汉在门前呆愣两秒，有些脱力地转身。

　　没走出太远，躲在远处观望的众人便一拥而上，将他扯到一边，七嘴八舌地问：

　　“里面什么情况？！”

　　“白少爷还活着吗？！”

　　“城主状态怎么样？”

　　秦汉只是摇头。
　　他还没从那强大的信息素震慑下缓过劲儿来。

　　“那，有血腥味儿吗？”

　　秦汉挪到小沙发上坐下来，摇头道：“门一开，城主的信息素爆炸一样涌出来，除了呛人的沉香味儿，别的根本闻不出来……”

　　钟叔拍拍手掌，聚集众人的注意：“好了，别杞人忧天了。都赶紧回自己的岗位干活。”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散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城主守着他的Omega待在里面，寸步不离。只定时打开房门，接收一下药物、食物等生存物资。

　　第一天的城主，发丝微乱，眼白爬满血丝，气息阴沉得像一头游走在暴走边缘的猛兽。

　　第二天的城主，眼窝深陷，双目猩红，像一只死命挣扎了许久，却终究未能挣脱锁链、疲惫不堪的困兽。

　　第三天的城主，下巴泛青，面颊凹陷，目光……说不上是呆滞还是阴沉，总之给人一种非人且瘆人的恐怖感……

　　众人忧心不已，却又不敢靠近。只能让高等级的Alpha时不时地用力嗅一嗅，那逸散出来的味道里，有没有血腥味，或者尸腐味？

　　似乎没有。

　　众人借此安慰自己：白少爷还活着。

　　白少爷活着，他们的工作生活，才能安稳下去。

　　第四天，易感期的高峰已过，诸多症状开始渐渐消退。

　　房门再打开时，城主已经重新整理了自己的仪表。发丝梳得一丝不苟，下巴上的胡茬也剃得很干净。
　　只是面容仍旧憔悴。

　　不像是纵欲过度，更像是欲求不满。

　　众人忍不住偷偷八卦，这四天里，房间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真是好难猜呀。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白少爷没事。不然清醒过来的城主不会这么平静。

　　众人把悬了多日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第五天的时候，房门终于彻底打开，城主从里面走了出来。

　　优雅从容一如从前。

　　甚至更胜从前。

　　至于令众人忧心不已的白少爷，更是面色红润，满脸的幸福与满足，完全不见被过度索求后的虚弱与憔悴。

　　所以，他们到底是做了，还是没做？

　　白少爷那个身体，别说做，只是用力抱一下都会碎掉吧？

　　那他们这五天，到底是怎么过的啊？

　　好好奇！好想知道！！！

　　城主断联了五天，郑平快急疯了。从钟叔那儿得知城主的易感期提前结束，郑平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

　　过来收洗床单和衣物的小女仆瞧着谢珏走出门去，壮着胆子，凑到白棠跟前，眼睛亮得像探照灯：“白少爷，您……是怎么帮城主度过易感期的呀？”

　　白棠动动嘴巴，发出思考的可爱小鼻音，满脸纯真道：“就哄小朋友一样哄着他就好了呀。他很好哄的。”

　　说罢，白棠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抿着嘴巴笑起来。两只圆圆的眼睛都笑得弯成了月牙，脸颊上浮起两团可爱的红晕。

　　小女仆将这个惊天八卦，毫不吝啬地分享给了城堡众人，毫无意外的收获了满地下巴。
　　甚至包括钟叔的。

　　另一边。

　　谢珏拿着电话踱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春和景明，深紫色的眼眸却危险地眯起。

　　“跟丢了？”

　　郑平涩声：“属下无能。”

　　虽说他是个文职，可城主“下线”这五天，事情是他全权操办的，他自然要负起全责。

　　谢珏沉吟片刻，紧皱的眉心随之舒展开来。他笑了笑，宽慰下属：“把散出去找的人都叫回来吧。只要他的主子还在我手里，杜妄那狗，会自己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