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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天衣冠楚楚 怎么深更半 ...


  •   白棠想拉紧被子,但他的那点儿力气在谢珏面前,堪比成年雄狮面前的小奶猫。

      他扁起嘴巴,又凶又怂地瞪谢珏,无声谴责:幼稚!

      谢珏全然接受,似乎还有点儿享受。他一扫先前的阴霾,将拉下来的被子仔细给白棠盖好,笑吟吟地问:“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白棠不答反问:“你那么对苏锦程,是因为,他伤害过我?”

      谢珏怔住。深紫色的眸中写满不可思议。

      白棠眨眨眼睛,猛然意识到,他OOC了!小狗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推理能力!

      嗯?等等,谁说小狗不能有?恋爱脑不等于弱智好吗?

      何况,问都问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白棠咬咬嘴唇,尽可能摹仿小狗的神态语调:“一点都不难猜呀。我不觉得苏锦程有做过什么多对不起你的事,可你却用那么极端的手段对待他。而我亲眼见到的你,一点都不像性情暴虐的人。刚你又说,会让你愤怒的事情,是我受到伤害。这几条信息组合一下,就只能是,你为了给我报仇,才那么对他的吧。”

      白棠说完,便默默咬住嘴唇,眼巴巴地盯谢珏。

      有点害羞,还有点担忧。

      谢珏沉默地注视他,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半晌,他终于认命似的笑了一下,哑声问:“还想问我什么?”

      白棠张开嘴巴,却一时想不到要说什么。

      既然前边的他猜中了,那谢珏会那么对苏锦程,怕不是,苏锦程那么对过他。

      可因为没有过往记忆,白棠对苏锦程,着实恨不起来。

      他只是心疼谢珏。

      他不觉得男人是在为他报仇,他觉得男人是在自我惩罚。

      因为男人的脸上,爬满了没能守好他的自责。

      男人双目猩红。他没哭,白棠却看得想要哭了。

      他想,薄先生,应该是他过往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没有之一。

      因为在他忘记父母、忘记亲朋、忘记过往一切的现在,对薄先生的眷恋,仍旧刻在他的本能里,刻在他的灵魂上。

      他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向谢珏坦白一切:
      坦白自己在假扮小狗;
      坦白小狗误导了谢珏,他的任务内容并不是什么“想要得到你全部的爱”,而是净化暴虐值。

      可话到嘴边,白棠终是吞了回去。

      比起一个心存疑虑、尚不能完全信任他的自己,还是全心依赖他的小狗更可爱吧?

      真正的任务内容也是。别说有禁制,就算没有,他说出来了,那是谢珏能自己控制得了的吗?如果迟迟降不下去,会让他很有压力的吧?

      男人已经为他这么痛苦了,白棠不想再给他新的压力。

      就让他继续误以为任务是“想要得到你全部的爱”吧。

      有些美丽的误会,没必要说开。

      白棠看着端坐在他面前,却好似身缚千重锁、等他任意宰割的男人,突然很想哄哄他。

      可他实在想不到能怎么哄。

      冥思苦想中,一段暧昧旖旎的模糊影像突然划过白棠脑海。

      白棠惊愕地睁大双眼,苍白的脸上再次炸开两朵红晕。

      男人的眼还红着,但周身紧绷的气息却迅速消失。他轻挑眉梢,饶有兴致地笑问:“想到什么了?”

      想死。白棠在心里接话。
      然后又嫌不吉利地赶紧呸呸两下。当然,是默默的。

      男人催他回答,只用一个轻飘飘、却异常撩人的音:“嗯?”

      白棠双颊愈红。他把头转向落地窗那边,不敢再跟男人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眼对视。

      结果转到一半,被男人捏着下颌扭了回去。

      白棠瞪他。

      但就像小奶猫炸毛,人类只会感觉很萌。此时的白棠同理。

      “你从不会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谢珏似笑非笑。

      可是我又不是小狗!
      白棠在心里反驳完,随之反应过来,对啊!他不是一直在假扮小狗?

      勇敢狗狗,无所畏惧!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白棠盯着谢珏张开嘴,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怂了。

      他默默地换了个动词:“我想摸摸你的眼睛。”

      谢珏看他,目光跟手术刀似的:“为什么突然想摸我的眼睛?”

      白棠气息一滞,来了小脾气:“不给摸拉倒!”

      谢珏捉着他的手腕举起他的手,让他看自己缠着纱布的十指:“你这样,摸得到?”

      白棠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还是说——”谢珏故意拉长声音,笑得极其欠揍,“你最开始想说的,不是摸?”

      白棠咬咬嘴唇,外强中干地嚷嚷:“是啊!我想亲!怎么样!”

      话音一落,白棠立马怂成一团。

      他提起被子,再次盖住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谢珏,大气都不敢喘。

      大意了!对方真的同意了怎么办!

      谢珏……会同意吗?

      虽说是亲眼睛,不是亲嘴巴,可……毕竟是亲……

      哎呀你在想什么?难道他让亲你还真就去亲啊?有没有点矜持!

      没有。

      先前划过脑海的那副影像再次浮现出来,白棠直勾勾地盯着谢珏左眼眼尾的那颗红色小痣,满脑子都是: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

      谢珏敛起略显轻佻的笑,深深望进白棠的眼,似猛兽盯上了猎物,又似信徒乞求神明垂怜。他微微压低声音,放慢语速,近乎诱惑地问:“想亲我哪只眼睛?”

      白棠管不住自己的嘴,脱口就答:“左边那只。”

      “为什么是左边这只?”

      “因为……!”白棠卡住了。

      小脸又往被子底下缩了缩。

      谢珏就那样看着他,似是得不到他的回答,就决不罢休。

      白棠被盯得心脏狂跳。

      他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说吧!说出来!不要怂!说出来不是输,敢说才能掌握主动权!

      就在白棠终于张嘴,声音呼之欲出的瞬间,谢珏却突然狠狠拧起眉心,猛然转过身去。

      白棠瞬间哑火。

      他呆呆地看着谢珏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支注射器,撕开包装袋,安装,而后又取出一个棕色的、胶口密封的小药瓶,将针头刺入药剂瓶,抽取药液,再将针头刺入自己左腕的静脉。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急切。

      白棠还是呆呆的。

      他看着谢珏将用过的注射器扔进垃圾桶,推回抽屉。

      但推到中途,又重新拉开。

      他又给自己补了一支。

      似是感觉不够,于是又打了第三支。

      呆滞的白棠终于“活”过来,呆呆地问:“你……怎么突然打抑制剂啊?”

      他腺体被挖,逸散不出信息素,应该影响不到谢珏。

      那就只能是易感期。可根据苏锦程的记忆,谢珏的易感期大概半年才来一次,现在应该还没到?

      谢珏似是有些意外:“认识这是抑制剂?那你知道Alpha的易感期吗?”

      白棠点头:“知道啊。”

      谢珏:“知道易感期的Alpha,会变成什么样子?”

      白棠张张嘴巴,有些胆怯的样子,像个突然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生:“容易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烦躁、易怒,极度缺乏安全感,如果有配对的Omega,会变得非常……黏对方,还会有‘筑巢’行为……”

      他来来回回地打量看似跟先前没什么不同,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太一样的男人,小声问:“你……你也会变成……我刚才说的样子吗?”

      谢珏问:“你怕?”

      紧紧缩在被子底下的白棠小鸡啄米式点头。

      对于他这个来自地球的普通人而言,ABO世界的设定不要太夸张!别说他现在破破烂烂,就算他是个好人,被埋七天七夜也受不了啊!

      还有什么见鬼的成结……成、结!人言否?!

      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远不到可以做那种事的地步吧?

      白棠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是个观念非常传统、非常保守的人。

      谢珏说:“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让你害怕。”

      说罢,他就拉开抽屉,又给自己打了一支!

      白棠大睁的双眼,震惊地眨巴眨巴,又眨巴眨巴,声音干涩:“你……一口气打这么多……没事儿吗?”

      一般不就一针?!

      谢珏额心已经冒出肉眼可见的冷汗。他问白棠:“我再离开,你还会不会摔下床,把自己弄伤?”

      白棠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会!”

      谢珏:“真的?”

      白棠用力点头:“真的!”

      谢珏看看他,还是按了呼叫铃:“钟叔,过来看一下。”

      钟叔刚进门,谢珏便迫不及待地大步本出门去,同时高喊:“老秦!”

      钟叔惊愕地望着谢珏的背影消失,转头问白棠:“城主……怎么了?”

      白棠幽幽道:“他给自己打了四针抑制剂。”

      素来沉稳的钟叔把眼睛瞪成铜铃。

      隔壁医药室。

      谢珏仰靠在座椅里,眉心痛苦地拧在一起。他一手搭在桌面,另一手解开衬衫领口,发出的声音沙哑:“原来配的抑制剂不管用了,再给我调些强效的。”

      秦汉手脚利落地从药箱里拿出抽血、验血的器具,顺口问:“为什么不管用了?”

      谢珏看他一眼,说:“心理作用。”

      秦汉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把器具放到一旁,认真又无奈:“那就不是调整抑制剂强度能管用的。”

      谢珏气息不稳:“那你让我怎么办?他那个样子我能碰?还是要我戴上止咬器,把自己隔离起来?”

      秦汉哑然。

      谢珏将挽起袖口、露出肘弯的手臂向前送了送:“尽你所能。”

      秦汉只能给谢珏抽血。

      他问:“郑平那边儿有信儿了吗?”

      谢珏说:“没有。”

      秦汉没再说话。他知道,城主比他更急。

      白少爷现在的好转都是表象。都是药剂和设备强撑起来的。想活命,必须移植回腺体。

      移植手术不能太早,他的破烂身子承受不住新一轮手术带来的创伤。术后无法康复的风险过高。

      可也不能太晚,超过一定时间,药剂和设备强撑起来的表象会突然崩坏,他的身体会急速衰败,迎来无可避免的死亡。

      两周。两周后,是进行移植手术的最佳平衡点。

      与白少爷自身适配,还能与城主100%的替代腺体,不说是独一无二,也是世间难寻。两周的时间,真的找得到吗?

      若是找不到……

      秦汉瞄了眼谢珏,不敢往下想。

      白少爷出现前,秦汉从未想过,他们的城主,竟然是情种。

      “嗡——”谢珏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起。

      秦汉看到了来电显示,郑平。

      心头没来由地涌上预感,他满眼欣喜地望向谢珏。

      谢珏接起电话。

      “城主!腺体找到了!”秘书郑平语调平稳,但还是能听出与君同喜的振奋。

      谢珏到不见多欣喜,他问:“在哪儿?”

      腺体,当然是在人身上。

      可这个人有点儿棘手——凉城城主之子。

      于公于私,事关重大。谢珏盘了盘手下的人,觉得有必要亲自出马。

      可不管是白棠的病,还是他自己目前的状态,他都去不成。

      思来想去,谢珏蓦然想到一个人。

      一个同样被他关在地下室,差点忘记的人——
      苏锦程的舔狗,杜妄。

      为了苏锦程,杜妄可以不顾一切。

      苏锦程那个贱人跑了,他欠的债,就让被他抛下的狗来还。

      合情合理,不是吗?

      -

      白棠梦见自己穿到了古代,在街头卖艺,表演胸口碎大石。

      他要被石头压死了。

      白棠挣扎着醒来,发现压在他胸口的,不是什么大石,而是一颗毛茸茸、金灿灿的脑袋。

      白棠:……

      白天衣冠楚楚的,怎么深更半夜偷偷爬别人的床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白天衣冠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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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大修中。人设、情节都有改动。新入坑的宝宝请注意章节发表时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