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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失言 绮漫和刘旻 ...

  •   刘旻趴在桌上,一边和狄绮漫电话聊天,一边摆弄绮漫送他的兔子警官玩偶,玩偶总是放不稳,刘旻反手抽出条小毯子,叠成规规矩矩的方块,把玩偶正正巧巧摆在中心,这下好多了,高度正合适。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哦。”绮漫道。

      刘旻:“好,你也早点休息,拜拜~~”他没有挂断,对面也没有。

      软绵绵的缱绻在刘旻心中萦绕,他努力捕捉电话那头绮漫的呼吸声,但什么都没听见。

      房门被推开,刘旻猛地直起身,扯来本子盖住手机。

      刘父不苟言笑地看他一眼:“在写材料?”

      刘旻抓起水笔在纸上涂了两个字掩饰:“在补呢,根本写不完。”

      刘父没什么表情,只是道:“你以后是要当领导的,不必事事亲为,写材料的小事交给下面人做就行,人手不够就和领导提。”

      刘旻应下,话题又聊到别处,他一直试图找机会对刘父开口说绮漫的事,但刘父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故意不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

      刘父:“最近单位琐碎的事比较多,你要学会管理,还有先进评选……嗯,身高、长相、学历、家世都不错,虽然比起我们家还差点。”

      刘旻频频点头,反应过来后一激灵,腰板坐得更直,紧张地盯着父亲。

      刘父犀利的目光从兔子玩偶上掠过,嘴角划过一道不明显的讥讽:“虽然比起我们家还差点,但胜在贤惠,刚好可以贴补下你的直性子,我看了她替清风的辩论,哼,比起在学校时可差远了,想来当时多半是靠导师,本身能力也不怎么样,听说她还在你面前说漏嘴了?要维护清风却反倒绊了他?自作聪明,她和清风什么关系?”

      刘旻连忙回答:“就普通上下级。呃?曾经的同事。”记忆有点乱,发生了什么,清风不是初中没读完就去混社会了吗,怎么和绮漫在李氏集团做同事的?

      清风继承了阿伟的罪行和人生轨迹,因此混乱。

      刘父继续道:“没什么就好,我心疼你啊。”

      刘旻努力给绮漫辩解:“她虽然表现一般,但是,心地善良……”

      “好了,你别维护她了。”刘父打断:“也没什么不好,妻子可不需要太聪明,一个女人确实需要智慧,但不能比丈夫聪明,她这样的正正好,翻不出花样,自以为聪明的蠢货,攀上我们家还真以为能平步青云了,左右不过在家相夫教子,做个表面功夫的文员工作,老匹夫,把自己女儿献出来换高升。叫她早点把律师的工作辞了,安心等成绩。”

      刘旻想要辩解,又不知道从哪里争辩,毕竟父亲已经隐晦表示认可绮漫了,他可以和绮漫在一起,对他来说就不亏,但是,总觉得父亲的话很不尊重人。

      但是他最终没说什么,父亲是他的权威,他不敢反驳。

      电话还挂着,关掉话筒写辩护材料的狄绮漫听到了全程,她停下手头的事情,一张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在对面发现疏漏之前,她抬手挂断电话,只停顿一小会,又继续处理工作。

      隔天,刘旻高兴地来找狄绮漫,喜色不加掩饰:“我爸爸答应我们在一起了!”

      绮漫配合地微笑。

      踌躇片刻,刘旻还是小心翼翼问出心结:“听说你之前有过男朋友?”他既紧张又期待地等着答案。

      绮漫一笑:“是虚构的,只是为了方便,在公司里避嫌。”她耸耸肩:“虽然没完全避开。”

      能感觉到刘旻大松一口气,并且顺便为绮漫的遭遇露出同情表情。

      “但以后就不用虚构了。”绮漫无所谓地说。

      刘旻又高兴起来:“是啊,我们是同盟,携手共同实现抱负,是深远情谊,是情比金坚,是全天下都羡慕的关系。”

      两人很快订婚。

      狄父喝了好多酒,喜色溢于言表。

      “旻旻年纪轻轻就做到中队长,要不是担心升太快叫人说闲话,就是大队长也能当得,哈哈哈,这小子前途一片光明啊。”狄父脸都要笑烂了,靠女儿钓到一个金龟婿。

      不仅亲家公比自己一个初院院长高出两个台阶,女婿更是年级轻轻就挂了两个二等功三个三等功和若干嘉奖在身,前途无量。

      狄绮漫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爸,我才是你亲生的啊。”

      狄父避而不谈,只是依旧开怀大笑,招呼别人喝酒。

      狄绮漫仰头喝下大家敬来的酒,温和的笑意在无人看见处悄悄冷寂下去。

      小插曲结束,狄绮漫依旧按部就班参与案件,很快考试结果出来,她考上了司法部立法局,随后做出个惊世骇俗的举动,申请延迟报道半年。

      狄父立刻严肃地找她谈话:“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狄绮漫不以为然:“当然,但是手上还有案子。”

      狄父:“案子?案子能有前途重要吗?”

      狄绮漫:“如果连眼前的问题都解决不了,还谈什么以后,难道你当领导就是为了当领导的吗?你年轻时的正义和抱负呢?”

      狄父又是唏嘘又是循循善诱:“抱负也是要有本事才能实现的,案子你留给刘旻处理不就行了,难道他一个中队长还不如你吗?”

      狄绮漫果断拒绝:“不要再说了,我有我的打算。”

      狄父还在喋喋不休,狄绮漫倔强地不肯认输,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一招,她出声打断,声音变得轻柔:“我想和刘旻多待一会。”

      狄父神奇地闭嘴了。

      她的谋划和想法,甚至比不上一个外人。

      她拢在袖子里的拳头渐渐攥起。

      仔细看过公示文件的刘旻神情紧张来找狄绮漫,还买了东西来安慰,委婉几句后点题:“我没在劳心市市局后勤部的录取名单上看到你,是没发挥好吗?下半年的法院审理要不要再试试?”

      狄绮漫试探道:“来年我想往依叶市努力一下,想够一下能够到的最高处。”

      刘旻立刻说:“但是我们会分隔两地,我不想和你分开。”

      绮漫索然无味,没有和他说真话,在刘旻眼里她只配当后勤和文员吗?

      她开玩笑道:“要是我当上领导了,你会和我一起去依叶市吗?”

      即便是假设,刘旻也很迟疑:“可是,我有自己的发展方向,而且最主要的是,我爸不会同意的。”

      绮漫:“可如果是去升官的呢,你不需要努力就能进家属岗位。”她挂起失落的表情:“我以为可以和同事们那样,携妻儿一道跟随职位调动,没想到你有自己的主意,但没关系,我比同事们开明多了,会尊重你的决定,我们可以分居。”

      刘旻想到分隔两地的场景,忽然伤感起来,委屈地说:“即便有那么一天,能不能不要去,我不想和你分开。”

      她的眼神冷下来,即便已经如此尊重对方,却还是会被蹬鼻子上脸吗,众人眼中极其优秀的刘旻终究还是被陈旧的封建思想腐蚀了,只允许女方放弃前途跟随男方,不允许男方放弃,甚至不允许女方独自追寻前途。

      绮漫改口:“都是假设啦,不会发生的。”她费劲心思帮冒犯自己的人找借口的样子,自己都觉得很好笑。

      刘旻不再感到压力,立刻大度地安慰:“没关系的,来年再考,我们漫漫最聪明了。”

      订婚之后工作还要继续,追查克洛德这件事推进地极其缓慢,克洛德像个透明人,偶尔狡猾地露出一点尾巴,等要扑过去抓时,又飞快收回,连一点把柄都抓不到,甚至追过去一看还是陷阱。

      刘旻支着下巴沉思:“只要行动就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克洛德为了对付李暮绝对会露出破绽,轮船线已经端掉,别墅监控线还在筛查,技术人员阿尤正在审,还有清风……不,他问不出什么,每天都大喊冤枉。”

      白板上各种列出的线索被四条线路连接起来,其中通过轮船查获的制冰运冰线路上打了对钩,代表已经完结,清风的线路上打了叉,代表无法推进,另外两个突破口也够呛,别墅周边监控已经反复看过好几遍,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阿尤死活不肯开口。

      线索就这么断掉了,和以往一样棘手。

      “你那个朋友?”刘旻试探着问。

      绮漫拒绝:“晓芹不行,她是卖情报的,也和克洛德合作,我们不能把她置于危险之中。”

      确实,刘旻放弃这办法,继续埋在案卷中找线索。

      “还是从程氏集团入手呢?肖队那边不是找出许多资金往来。”绮漫忽然想起程少爷被绑架过,她事后悄悄打探,大概可以推断是因为投资和分红问题产生分歧,简单来说克洛德嫌弃程氏给的贡品不够多,绑走盛老的孙子威胁。

      她飞快找出当时公司的报案记录,并且把李暮喊过来做笔录。

      三进宫的李暮都有点犯怵,反复问了好几遍这次跟她没关系吧,才按流程把仓库地点告知。

      狄绮漫在白板上填上程氏集团和仓库两个线索,用一条线将它们链接,她修长的手指点在地图一角,“这就是第五条线。”

      刘旻双眼一亮:“有方向就好,我们这就去。如果这条线索再失败,就封档,排队移交特案组。”他立即起身,外套都来不及拿,直接叫上队员出门,绮漫快步跟在身后。

      生铁的锈味充斥空间,不算好闻,但比起腐烂的碎块还是好得多,队员们分工合作,采集细节。

      “刘队,找到了!”痕迹科同事将一枚袖扣展示给刘旻看,一枚精巧的装饰品,初步判断是批量生产的商品,不是定制,虽然麻烦一点,但款式小众,想来也不会有太多人买,依旧老办法,大部分刑侦文里都会出现的穷举方法,找到商家,再筛选所有当时时间段内来往过劳资市的人。

      劳资市多山,钢材仓库在郊区山脚,也已经在同步查询所属人。

      刘旻在当地单位的帮助下快速筛出47名购买过袖扣且在当时段内来过劳资市的人,其中有25人是经常出差的企业高级技术人员或管理层。与此同时,仓库方面也查到信息,属于一家钢材销售公司,倒卖钢材的,法人和投资人资料都已明确。

      “你们说会不会是陷阱呢?”刘旻拉了个小会商量:“怎么会有这么明显的线索留给我们?”

      “陷阱不陷阱的先别管了,先上报领导吧。”老油条同事提议。

      刘旻:“但立功的机会也不能错过……”

      “立功固然重要,但不出错更是底线。”老油条二号同事谆谆教诲。

      刘旻:“去年我们中队拿了一个集体二等功和一个集体三等功,今年都过三分之一了,一个大点的案子都没破,差距拉太大。”

      同事们不再劝,队长着急出成绩展示自我的学生心理大家都知道,反正走流程也是绕不开领导的,总不能真叫他上吧。

      然后事情真的发生了。

      只有刘旻一个人兴冲冲穿着全身防护装备准备跟大部队出发搜山,其余队友全都在反复对视,排列组合地对视,没想出所以然,最后只好勉强说服内心,多半是走个过场沾沾福气,在外围转两圈,很是安全。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山,按照路线各自分开,刘旻着急,追在最前,很快脱离队伍,回过神来后发觉身边早已空荡荡,偌大的林子里只剩他一人,几场春雨下过,山林里落叶软烂,一踩一个脚印,他低头专心追踪地面脚印。

      “刘旻!”

      刘旻后撤一步回身戒备,右手已经按向腰后,这套动作完全是下意识做出,即便耳朵已经分辨出来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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