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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难得的假期 回爸妈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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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宏慧夫妻两人散步完回到家,李暮已经捧着碗吃掉半碗土豆了。
“微波炉就在旁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懒,就不会热热再吃吗?”妈妈劈手夺过大碗,往李暮手里塞进块蜂蜜小面包。“吃点面包垫垫,我给你热热再吃。”
干了十来年的劳模微波炉嗡嗡转着,里头的光线模糊温暖。等到热腾腾的红烧肉端到面前,李暮反而没那么想吃了,就是偷摸吃点不让吃的才刺激。冰箱里的冷饮料不放到常温就喝,不让吃的炸丸子滚烫扔进嘴,李暮咯咯笑着,扭头看见桌上一大包生菜。
李宏慧也咯咯笑起来,她也喜欢做些不让做的事。
两人互阴的功夫爸爸已经煮好一碗馄饨端上来,元宝似的荠菜鲜肉馄饨飘在汤里,点缀有紫菜虾皮蒜叶,底下还藏了个卧荷包蛋……和一大堆生菜。
“生菜是苦的,我不爱吃。”李暮扯开嘴角牵强微笑。
“你上次吃生菜还是十岁的时候,这么多年品种早就改良几辈子了。”李宏慧洗干净两片叶子当面咔嚓咔嚓嚼起来,“你瞧,脆脆嫩嫩的,可甜了。”她还故意打趣:“哦,我看过科普,小孩子的味觉是灵敏些,可你已经是个老孩了。”
李宏慧年轻时是百货大厦的销售员,后来跟风去做生意,又觉得累,回来当销售,每个月随便混混,一年中有大半年能混上销冠,一混也混了十来年的组长了,用她的话来说,每天聊聊天卖卖东西日子多轻松啊,一点苦不用吃就有人上门送业绩,不得不说有些人是天生适合当销售的。
李暮没话可说,在妈妈面前秀她所教的嘴皮子本事显然不是个好主意,只能不情愿夹起一片生菜叶,开水汆烫十秒后仍旧保持翠绿色泽,软趴趴吊在筷子上,入口烂烂的滑滑的,没尝出味就下肚了。
“怎么样?”李宏慧问。
“没什么味道。”时隔二十年再次尝试生菜,以往强烈的青涩味已经化为记忆中不起眼的灰粒,寻不到半点过去的感受,本以为抗拒会如期而至,没想到接受地相当丝滑。
李暮把馄饨和荷包蛋吃了,把生菜剩回去。
不管接不接受吧,不爱吃就是不爱吃。
李宏慧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强求,能尝试已经很好了,转而问:“这次在家待几天?”
“最近刚忙完一阵,可以多待两天。”
妈妈看向桌上刚买的菜和面包,“那行,饭你自己做哈,或者点外卖,我明儿还要早起上班。”
“你都退休了还卷什么?”
“我是退休了又不是不上班了,拿退休金在家混吃等死的事,我做不到。你在家好好休息,晚上跟我一起去跳广场舞。过几年等你爸也退休,咱们一块去旅游。”
“打工有什么好的,我现在又不缺钱。”李暮知道自己混上集团老总的事情瞒不住,索性说开。
“你不知道把东西卖出去多有成就感,不过也难怪现在的小年轻不喜欢上班,我们公司最近新来的小朋友,每天要打四百个电话找客源,实习导购要站十二个小时,要亖快哉,生意一年比一年不好,而且他们的新规定每个月绩效之外部分才能算提成,一问基础工资才三千,三千块,要笑死特,换我我也不干,估摸降本增效也要轮到我们这些老东西了,到时候拿一大笔赔偿,去菜市场摆摊卖假发。”
两人热热闹闹聊了一阵,李宏慧才图穷匕见:“你什么时候再找一个?”
“最近忙。”李暮不假思索拒绝。
“要等闲下来都退休了,黄昏恋挑不出几个好的,不是胳膊抬不起来就是腿脚不利索。多买点衣服拎袋子都够呛,还是年轻的好。”
李暮敷衍两句。李宏慧年轻时也是个暴脾气,年纪大了确实是收敛许多,但远古时期未知的任务也悄悄萌芽生长,底层代码发力了,现在成天念叨自己的婚姻大事。
“我也不是非要唠叨,你那么害怕孤单的人,身边没有人可怎么是好?”李宏慧唉声叹气,又怕她不找,又怕她乱找,想来想去又补充一句:“但是记得要找个帅的,脾气好的……实在一时半会没有,缓缓也行。”
还好啦,李暮也不是被动的性子,需要人陪伴会自己去找,才不会傻傻等在一边等人捡。
李暮软硬不吃,李宏慧也只好作罢。
晚上躺在自己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有些恍惚,柜子里挂着从小到大的校服,还有前几次回家时落下的衣服,都是熟悉的颜色款式,上次穿它们仿佛还在昨天,但确确实实过去好久了。
李暮享受到一晚上和半个白天的悠闲时光,下午平静就被打破。
舅妈带着表妹找上门哭诉,说是表妹的老公工程款收不上来,用表妹名字贷出百来万的款回转,还是不够,被讨债的工人堵在家门口。
舅妈哭道:“小暮,我知道你现在当上大老板了,有钱了,借我们家一点也没什么。”自从上新闻后,邻居亲戚们也都清楚李暮的现状。
李暮一口回绝:“我是当老板了又不是当怨种了,之前有钱享受的时候没想着扔几个我花花,现在亏了就来找我补。”以两家的交情往来借个十万二十万是合理的,她也并非不念舅妈的好,只是不敢松口,舅妈摆明了是来求她彻底解决问题的。
舅妈拉起表妹的手:“如果只是他家欠钱倒也没什么,可是是用你表妹的身份贷款啊。”
“我不是早就说过吗,你不听。”
舅妈还要在絮叨,李暮不想听,对表妹说:“如果需要法律援助,我可以免费借你,保证离干净,一点债都不会残留。如果继续维持婚姻,就先把房车卖了再找人借钱。”
见李暮这开不出口子,舅妈向女儿抱怨:“果然外地人不靠谱。”
“妈!”一向沉默的表妹呵道:“这和哪里人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被财富迷了眼,总觉得自己年轻时没找到有钱人,就执念让我找个有钱人,可哪里是容易的事,有钱人又不是傻子,谁会因为结婚就把自己的钱大方给对象花?现在好了,钱没花到,还惹来一身债。”
舅妈干涩的哭声传来:“你怎么就脑子糊涂签字了呢?”不等表妹提起一口气反驳,舅妈不停歇继续道:“可我也是为了你好,他家有钱,将来你们的孩子就不用过苦日子,可以上好学校,可以买好衣服,不用像我一样抠抠搜搜地养你,是我觉得亏欠,我也想补偿你啊!”
“可我不好,我过得一点都不好!你要补偿就补给我,不要补给别人。”表妹道。
李暮不想花时间掺和他们的家事,抬腕看表,十五分钟内有望解决。
她出声打断:“你们家的事我不会评价,但不能损害我的利益,表妹,如果你觉得你的利益受损,和我说,如果你觉得你也享受到了好处,现在是同甘共苦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提供兼职机会,直接借钱就不要想了。”
转而又对舅妈说:“还有,以后这种丢脸的事情让舅舅亲自来!”
三言两语打发走两人,李暮又回归平静生活,每天和父母一起去育幼所关照一下丽娜的孩子,维护维护朋友同学们的感情,晚上还和几个留在当地的朋友约了奶茶。
至于表妹那边,回家思考几天,洋洋洒洒发来一堆文字,大意是说自己当初是并家结婚,只互换了五金,没有彩礼嫁妆,婚后男方负担生活费,但也一直住她家,为了将来虚无缥缈的孩子就背上百万的债务不值得,而且对方先是算计,被点破之后也没有一起同甘共苦的诚意,之类。
李暮不想看这些,婚姻是个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几句结论就能定性的,谁对谁错更是一笔烂账,表妹说的也未必就是真相,人都会美化自己的言行。
她直接打断,回复:行,你想好就行。
表妹又发来许多消息,表明想借用律师的意图,李暮逛完公园,看望完小学老师回来,潦草发过去几句应和的话。
晾了晾,隔天李暮正准备联系法务推荐几个靠谱的婚姻律师朋友,表妹又发来一堆可怕的表情包,说自己怀孕了。
李暮更糟心烦躁了,不是吧几个字正要发出去,表妹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已经到医院,准备打掉,想给未来子女做个表率,活得通透一些。
哦,李暮把正要爆发的脾气收回去,从善如流回复两句注意休息,给法务留言后,开始处理工作。
想着想着忽然又回去给表妹发消息,询问她老公资金链断掉的具体原因,这次表妹估计也跟老公谈得很透彻,对来龙去脉也有较为清晰的认知。
上游钱断了,下游当然收不上来,上游的钱又是因为上上游发不下来。
表妹哭唧唧说道:好些八年前的押金还没退,哦,今年已经第九年了。
时代的变故非人力可挡,李暮对不熟悉的领域不敢妄自揣测,但敏锐的嗅觉告诉她,右氏的倒台或许也不远了。还是得多接触些行业内部的人,或许她可以去找表妹老公先询问些细节,牵线搭桥,备点礼物,找内部人员打探消息。上次合作的建筑公司传递的毕竟是二手消息,还是得亲自确认比较稳妥。
李暮觉得自己稳重许多,不再一头脑热护短,可以耐下心来从事件中抽出有利于自己的线索。
表妹又发来消息,问之前内推的事情还能不能算数。
想了想,在集团财务部放一个自家人也是必要的,虽然不一定有什么用,在人在那就有威力,像是李暮亲自在监督,而且以表妹的做账水平,也没有什么风险可言,挂个闲职混着吧,这次离婚后估计和舅妈也有的吵,分隔两地避一避也好。
不再多想,李暮买了点礼品,准备借着看望表妹的理由去见一见表妹老公,只是在人家家门口见着先脚已经出来的程秉钧之后,李暮的心情又不好了。
估计是上次蹲人家楼下抢人头的操作,程秉钧也来挖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