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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抱紧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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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真的会怀疑,眼前这个脑子塞了棉花的男人是不是如外界传说的雷厉风行、叱咤商场的余氏掌权人。毕竟有脑子的人干不出来撒着钱玩包养的傻事,也不会对这一颗无辜的小鸡蛋说亲不下嘴的说法。
你让鸡怎么想?
“不会啊,你张嘴就行?”浦冷就着余热递过来的鸡蛋咬了一口,他咬的小心,怕蹭到了刚上完的妆。
蛋黄就着咸咸的酱油,不至于嘴里没味儿,也不至于干巴巴难以下咽。
“就像,这样吗?”
浦冷感受到一阵凉风裹挟着清浅温热的呼吸触到他唇间,他身体猛地一震。
可是那一个吻如飘然而至的一片羽毛一般丝毫不带重量,若即若离,却足够叫他心绪纷乱。
果然是没得比。
余热眼前人怔松了一秒,心理暗喜,不忘他昨天在心里又重新默背复习了一遍《那些年恋爱要经历的事之亲亲》篇,果然就是要把理论和实践融会贯通,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感谢爹妈给自己这个活络的脑子以及自己百折不挠从头再来的勇气!
他余热终于扳回一城。不过狂喜冲不走他的本意。
“酸的。”余热抹了一把唇角带下的一点酱油,为这一个吻下定义。
“酱油怎么会是酸的?你买过期的想来害我?”浦冷从镜子里瞪一眼那个眉眼含笑的男人,还好,不需要补。
“酱油当然不是酸的,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害你。”他蹲下,勾浦冷的下巴与自己平视,“浦仙子,你是唐僧吗?”
“.…..这又是什么胡话?”
“既然不是唐僧?怎么身边这么多惦记你□□的小妖精?”
浦冷好奇,凑近了:“那你算什么?”
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副忧愁的模样,勾着自己不长的头发绕卷,撅着嘴巴苦恼道:“我又没有那些妖精的功力,我可能就是躲在帘幕后面的那个男儿国国王,你走你留,我都管不了你。每次都只能跟在你的后头盯着你,盼着你。你走了就只能喊:‘我永远都在这里等着你,御弟哥——’”
他这辈子的手速没这么快过。
浦冷两只手死死捂住男人的嘴,又羞又好笑。
“你可闭嘴吧!”
没给二人再留什么调情的机会,小方在门口怯弱如蚊蝇地喊了一声:“哥……哥哥?准备开机了。”
亏了余热,浦冷明显在听到这个词以后脊背肉眼可见地僵了僵。
——
今天这场戏也是剧组第一场戏,虽然浦冷和吴所谓是经常被各类榜单推得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及各类颁奖晚会座位明里暗里的撮合在一起之外,这部戏是他们第一次合作。
目的也是不用说就明白,冲奖。
姚遥导演的黄金班底再加上剧本的敏感话题都是得奖的基本条件,而浦冷本身娱乐圈就是靠作品和奖项砸出来的流量。
这个路子虽然野,但是追随者众多,吴所谓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他的目的比较复杂,毕竟他进组不像浦冷那么容易,人浦仙子影帝成了精,看次剧本一滴眼泪一眨眼都是演技,而他真的是推了通告在家里实打实磨了三个月才换来的进组资格。所以他是抱着一定要火、要赚钱、要一炮打响的必胜决心来的。
“你想多了,这个题材能不能上映都是问题。”浦冷兜头冷水在进组第一天就浇灭他的幻想,“还有,演戏是演戏,我知道现在有些剧是什么路数。戏内不火戏外火,吴所谓,你最好别打这个主意。”
对方的声音清冷而没有语调的起伏,像是工艺师手下的冰雕,美得惊心动魄而又冷得不能亲近。
也不知道和哪个商界修罗处久了,才学会这么凌厉伤人的话。
一冷一热,操,吴所谓在心里骂了句。
绝配啊!
姚导皱眉打量两边两个年轻的主角,指了指浦冷:“周亦白,再去补补,嘴唇不要太薄。”
凭借多年的专业素质,浦冷尽力忽视背后传来的轻微笑声,又压下双颊渐起的飞红。幸好换了一个化妆师,否则他真的受不了余热还会说出什么超乎他想象力的话来激他。
毕竟,唐僧对女儿国国王动了心。
等他把思绪拉回来的时候,姚导两手一抄,准备讲戏。
“这场戏,说通俗点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英雄救美’。周亦白进入新学校之后遭遇的校园霸|凌,也是周亦白宋澄然二人初遇。浦冷你就把握好那个度,我要的周亦白不是杰克苏圣父,虽然这个角色就是善良的,但是该冷的时候要冷下来。在遇到他为你出头以后,你是惊讶的,不知道怎么办才能报答他才好的。但是宋澄然那个少爷,他就是个木头,你的好感,你一开始就要做到他不会有回应的准备。”
浦冷点点头,表示明白。
在走位之后,他很快进入状态。
余热把墨镜摘下,慢慢挪到显示器前。
他看着镜头中那个伶仃瘦弱的男孩儿被欺凌,被言语羞辱,却依旧倔强着握紧拳头没有依那些流氓的愿说些下流不堪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真实情境的拍戏,他觉得浦冷的演技很厉害,甚至能让他共情。眼前的角色周亦白仿佛一下子与几年前的少年浦冷相联系起来。就算余热知道浦冷的童年也许不是这样,他是江家的小少爷,应该是被千宠万爱地长大的,但是怎么会?
怎么能这么逼真?
仿佛那些伤害并不来源于□□,更多的是心灵上的疼痛。
镜头中的周亦白唇角一条血痕,咬死了不说话,在周围的狞笑中也保持死一样的宁静。面色极度平淡,灰暗。
“知道自己这么多余,干脆死了算了!”
“悲剧!”
“没爹没娘!”
周亦白在听到这一句话后脸上血色吞噬干净,瞬间转为惨白。
他用极平静的语调重复:“没爹没娘。”
“你再说一遍。”明明枯瘦如柴,却仿佛如地狱来的修罗,气场阴沉的不像话。
这一切难道是他的错?
他被不喜欢自己的父母强带到这个世界上,没完没了的折磨,没日没夜的羞辱,都是他应当承担的吗?难道是他愿意来接受这一切的吗?
为什么作为加害者的罪魁祸首对受害者义正言辞地说: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的存在被自以为正义的人出来初主持公道,可有没有人追问过,这一切的起因真的是因为他吗?
谩骂和踢打因为他的反抗如滂沱大雨更加密密实实地朝他涌来。
浦冷霎时间有点分不清他到底是自己还是周亦白,亦或是两个人的经历最终融合形成了现在的他。反正,他的反抗始终只带来难以承受的痛楚。在他要被灭顶的黑暗绝望吞灭时,终于迎来了生命中的一道光。
“放开那个女孩——!”
周亦白被打得眼前昏暗,铺天盖地的黑中还好像看到了各种奇怪的经络,应该是眼睛出血了。
他用还能动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摸寻刺疼的右眼。
“你没事吧?你这么瘦,我还以为那帮孙子在欺负女孩儿。”
这个声音清朗舒润,像是山涧第一抹溪化作甘霖滴到经久的沙漠。
周亦白挣扎着想睁开眼。
“别动。”男孩温热的手覆上去,包裹住他的,“流血了,我送你去医务室。”
周亦白实在是太轻了,以至于宋澄然轻轻一掂都害怕他被风给吹走。所以抱他虽然不费力,可也够提心吊胆的。
提心吊胆的不止宋澄然一个,周亦白在被宋澄然扶住腰时瞬间僵住。
他从来没有这么近地接触过一个人,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我叫宋澄然,别怕。以后再有这种事儿,你来高一六班找我,我罩着你。”宋澄然看着怀里的人,想把气氛调的轻松一些,“你呢?你叫什么?”
“周亦白。”他的声音很哑。
“这名字真好听。”
周亦白动了动唇,几乎沙哑到听不清楚。
“你可别谢我啊,”宋澄然把他小心地放到医务室的床上,“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假客气了。”
“要谢就拿出点真诚意。”
宋澄然蹲在床头,眸中的光正与朝霞相互映烁,明明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年,一切都是青涩的,却那样迷人。
“好——cut。”
由于这一镜头是电影第一个小高潮,导演想主要用一镜到底的方式来把握住当时小亦白的压抑着绝望中的光,这是拉他从堕落走向希望,改变人物命运走向的一场戏。所以必须郑重以待。
两位主角跟着导演回看了好几遍录像,认为这条还不错。主要是宋澄然有几处镜头情绪拿捏得不到位,但也不能算出错。
“浦冷,再保一条?”当年浦冷是新人的时候没少领教过姚遥的嘴炮,这些年动不动就骂人的脾气收敛了很多。他显然不太满意吴所谓的特写镜头,他向来追求品质,不打算补拍特写镜头。但征求浦冷的意见,是因为毕竟这场戏重头戏在周亦白,而且主要是挨打得有点多。
“行。”浦冷顺着“助理”的手喝了杯甜腻腻的红枣茶就去补妆,他也有点人戏不分,有些地方处理得过度了。
谁知道姚遥的“再保一条”从早晨的朝霞拍到傍晚的落霞,最后的出片效果才令各方都满意了。
浦冷在下戏的时候没看到余热。
“小余总在外头打电话呢,都快元宵了,估计公司的事儿。那眉头皱得简直生人勿进。”小方替他浦哥套上外套 。
浦冷神色一黯,“知道了,你先下班吧。”
休息室的门轻轻摁下又弹起。
浦冷轻轻揉了一把靠在他肩上的头发,软乎乎的。抱住他的人就像一只格外黏糊的金毛,要把他整个包住,像圈了自己的专有领地。
浦冷安心地感受着从后背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源:“怎么了?”
“没什么。”余热蹭了蹭他。
“就是很想抱抱你,不给抱吗?我偏……”
浦冷在他怀里转了个身,被寒风吹得透彻的手指一点点、一点点趋近,最终环住余热的腰身。
“抱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