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带娃找上我 [种田]》鸿樱桃

31、西红柿 萧

　　萧远舟在床上躺了两天。他打小就是混不吝，上山撵狗下河摸鱼什么都干，这几天实在闲得发慌，只能靠钻进空间整理物资打发时间。

　　清点物资时，他居然翻出了五百多枚鸡蛋。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孵小鸡！孵小鸡，往后蛋生鸡、鸡生蛋，循环往复，岂不是蛋肉不愁？

　　末世没手机没网没娱乐场所，天一黑就得钻被窝，所以凌晨五点，萧远舟醒了。

　　窗外漆黑一片。夜雨比白天更凶，噼里啪啦砸在地上，风声呜咽着刮过窗户。

　　他眯眼望向远处，一棵老树的枝桠上挂着蜂箱，透出淡淡绿光，那是小绿蜂的窝，下雨天都躲在窝里不出来，挂在树上像一盏盏小灯。

　　他收回目光，利落起身，从床脚拖出昨天从仓库翻出来的木箱子，里面已经铺着干草。

　　他走到窗边拉严窗帘，又确认房门反锁，心念一动，屋内空气一荡，整个人已凭空消失。

　　空间里依旧静谧，只有高山流水的轻响。金乌树苗浇过水，叶片上的金色纹路更深了。

　　他抱着木箱踏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推开树屋的门。

　　瞬间僵住。

　　树屋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芯正惬意地靠在沙发上，面前悬浮着光屏，手指划动，兴致勃勃地玩着一款类似“泡泡龙大战丧尸”的无聊游戏。

　　萧远舟目光一沉：“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侵犯我的肖像权？放在以前，我够理由去法院告得你倾家荡产。我跟你说过吧，别用我的脸瞎晃悠。”

　　芯抬起眼，露出一个萧远舟绝不会做的傻笑：“宿主，根据现有法律体系，我并未以此形象谋取利益，不构成侵权。况且理论上，我就是你的一部分。”

　　“是我的一部分就更不该用我的脸玩这种弱智游戏！”

　　萧远舟看着那张傻笑的脸就来气，咬牙道：“你已经严重损害我的形象！立刻给我变回去！”

　　芯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宿主，别生气嘛，多笑笑。系统分析显示，微笑有助于缓解气氛，促进沟通哦。”

　　“闭嘴！”萧远舟打断它，“你用我的脸笑得像个二傻子，就是对我最大的负担！三秒钟，换个形态，不然我就切断你的传感器，让你对着虚空发呆。我说到做到。”

　　控制芯的方法是莱丽娅留下的，只要心念一动，他就能隔绝芯与外界的一切感知。但他觉得芯具有自我意识，因此从未动用过这层约束。

　　可现在，谁受得了眼前晃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还傻笑的家伙？

　　芯立即讨好道：“宿主别动怒嘛～俺知道错了，你不喜欢俺就换一个嘛，宿主你喜欢啥样的？”

　　光屏上弹出千奇百怪的形态，长翅膀的土豆、五个头的蛇、扭动的人头犬、甚至一坨软体生物……一个比一个离谱。

　　萧远舟嘴角一抽：“不必了。变回以前那只猫，圆滚滚的，讨喜。”

　　话音刚落，人影一晃，沙发上滚下一只橘猫，毛发蓬松、身子圆润。落地时两只爪子立马扒住光屏，继续戳泡泡龙，尾巴晃得欢快。

　　萧远舟满意地点点头：“嗯，真乖。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为难你。”

　　说完，他把木箱放在桌上，拎过鸡蛋篮，将鸡蛋一一码进箱底的干草里，盖上两层棉被捂紧。又翻出几袋大米，铺在棉被外当作保温层。

　　他转头看向正用毛爪子拍打光屏的橘猫：“小芯。”

　　橘猫抬起圆乎乎的脑袋：“喵～宿主？”

　　萧远舟指了指木箱：“我记得你说过空间里时间流逝慢，但我现在要孵小鸡，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

　　小芯的尾巴尖晃了晃：“有哦～本喵知道，空间内可以进行局部微调，加速时间运转，模拟外界正常时间流速。不过需要消耗六颗低阶晶石。”

　　萧远舟一听有戏，立刻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晶石：“具体怎么做？”

　　“宿主把晶石摆放在木箱周围就可以啦。”

　　萧远舟依言将晶石分别摆在木箱四周。

　　橘猫的毛爪子推开泡泡龙界面，弹出浅蓝色屏幕，上面流转着符文，中心是指纹标识。

　　“宿主，需要你的指纹解锁，请点击这里完成授权喵～”

　　萧远舟挑了挑眉，没想到还有这一道手续。他伸出食指，按在指纹标识上。

　　很快，他明显感觉到那片区域的空气微微一震，时间流速悄然改变。他拍了拍手：“行了，这下心里踏实了。”

　　心头大事落定，只觉得肚子空空，便摸出一个西红柿和三个鸡蛋。

　　走进厨房，起锅烧油，鸡蛋炒成蛋花，西红柿熬出浓汁，水沸下面，出锅前淋上蛋花、撒上葱花。一碗香气四溢的西红柿鸡蛋面很快做好。

　　萧远舟咽了咽口水。三年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再吃上这一口。真他妈香啊。

　　他下意识对着橘猫问道：“小芯，来一碗？”

　　橘猫头也不抬，尾巴懒洋洋晃了一下：“不用，本喵并非血肉之躯，无需五谷杂粮，日常吸收能量就够啦～”

　　于是萧远舟端起三碗面，身影一闪，离开了空间。

　　出来时，刚清晨六点，晨光未至，窗外一片雾蒙蒙。

　　他将面放在客厅桌上，面香混着暖意驱散了清晨寒冷。走到侧卧门前，屈指敲了敲。

　　里面很快传来江砚平稳的回应：“怎么了？”

　　“瞧你昨晚没吃多少，煮了面，出来吃早饭吧。”萧远舟语气如常。

　　他靠在门框上，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心里盘算起空间的事。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江砚心思缜密，迟早会被察觉。更麻烦的是，小卷毛能看见光屏。

　　不是不信儿子，实在是这小子跟他妈亲得很，嘴上没个把门的。萧远舟甚至怀疑小卷毛已经说漏了嘴，只是江砚没问，他总不能凑上去说：哎，江砚，你晓得吧，我有金手指，我能开挂。

　　此时他已做好了摊牌的打算，若江砚问起，他便和盘托出。反正江砚已知他不少秘密，多一桩也无妨。

　　他赌的就是江砚为了儿子能活得更好，不会与他反目。毕竟当爹的有口吃的，总不会苦了娃娃。

　　正想着，房门开了。

　　江砚站在门内。他穿着一身深蓝色棉质睡衣，款式普通，却异常干净平整。怀里抱着的小娃娃裹得像只圆粽子，毛衣盖过膝盖，上面缝着大大的口袋。

　　小卷毛打了个哈欠，软软地道：“叔叔早啊。”

　　三人围桌坐下，萧远舟将一碗面推到江砚面前，又给小卷毛碗里多挑了些蛋花：“江泽，快吃，还热乎着。”

　　他等着江砚问面是哪来的，连说辞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可江砚只是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小卷毛捧着小碗，用勺子舀着蛋花往嘴里塞，吧唧着嘴说：“叔叔，真好吃哇！红红的是什马？好香！”

　　“西红柿。爱吃的话，叔下回还给你煮。”

　　小卷毛点着小脑袋，软软的卷发一颤一颤：“好！这是哪里来的？山里面的吗？小卷毛可不可以带大白去摘……”

　　话没说完，江砚一个眼神扫过去，虽不严厉，却让小卷毛瞬间噤声。

　　小卷毛委屈巴巴：“嗯，窝晓得了，食不言，寝不语，吃饭。”

　　屋里只剩下吃面的轻响。江砚自始至终没提一句面的来历。

　　吃完饭，萧远舟刚要收拾碗筷，江砚已将三个空碗叠起，声音平稳：“我来。”

　　江砚洗碗就如他为人，规矩严谨。温水冲洗，抹布擦过每处碗壁，动作轻缓，不见水花。洗完沥干归位，连水槽周围的水渍都擦得干干净净，厨房重归整洁。

　　从头到尾都没问面是哪来的，萧远舟反倒不自在起来。他靠在门框上：“江砚，面……还行吧？”

　　江砚没抬头：“嗯，手艺不错。”

　　被夸了，萧远舟笑了笑：“就随便瞎做的。我打小学着做饭，会的可多了。你要是愿意留下来，日后我变着花样给你做。”

　　这话算是变相的挽留。他不想儿子小小年纪就爹妈分离。

　　但江砚没接话，显然不想聊这话题。

　　萧远舟叹了口气，语气平静：“你不问问东西哪来的？”

　　“人都会有秘密。追问是最愚蠢的行为之一。”江砚声音清淡，“眼下有热食可餐，有屋檐暂避，已属难得。与其追寻答案、打破平衡，不如保持现状。人与人之间，保持应有的界限，方能相处长久。”

　　萧远舟听着，心里发闷。他不喜欢江砚把什么都分得太清。他是娃他妈，他们之间早缠成了一团，哪还能说断就断？这辈子，怕是都扯不清了。

　　屋里一片安静。萧远舟忽听窸窣响动，回头一看，小卷毛正跪在椅上，小手扒着桌沿，半个身子探出去够一碟腌萝卜。袖子蹭过未擦的桌面，顿时黑了一块。

　　“嘿，你这小邋遢！”萧远舟赶紧把娃捞回来，“桌子还没擦呢，袖子都蹭脏了。想吃让叔给你夹，别跟只小馋猫似的乱扒。”

　　小卷毛腮帮子还鼓鼓地嚼着：“嗯，江泽还想吃。”

　　说着抬手抹了把脸，把小脸蹭得更花了。

　　一直沉默的江砚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以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规矩刻进骨子里的江家大少爷，实在见不得儿子这副模样。

　　声音陡然严厉：“江泽，坐好。”

　　小卷毛立刻放下小手，挺直腰板，眨巴着大眼睛望过去，脸上还顶着那团黄黄绿绿。

　　“吃饭要有规矩。不许扒桌子，不许用手抹脸，不许自己乱够。要什么，开口说。记住了吗？”

　　小卷毛忙不迭点头：“知道啦。”

　　江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今天吃的，出去一个字都不许提，见谁都不能说。记住了？”

　　小卷毛懵懂：“为什马呀？”

　　“外面人多眼杂。知道的人太多了，会有人来抢，以后你就再也吃不到西红柿了。”

　　小卷毛立刻捂住嘴，用力点头：“不说！都不说！”

　　江砚脸色稍缓：“去洗脸。洗干净了才准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