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纪元 橘 ...
-
橘猫撇撇嘴，凑到金属台边，尾巴一甩，台面上弹出半透明光屏：“喏，数据库在这，自己翻。”
萧远舟走过去，指尖一划：“就这些？”
“不然呢？”橘猫跳上台，“怨念磁场邪门得很，进来的没几个活出去，哪来啥正经资料？多是幸存者瞎念叨的零碎，被人记录下来的。”
萧远舟没说话，手指飞快滑动，光屏内容来回切换。从深夜到凌晨，屋里只有他翻资料细响，和橘猫时不时的哈欠声。
“呼……”天快亮时，萧远舟揉了揉发酸的眼，光屏上已整理出几行字。
橘猫凑过去：“哟，还真拼出来了？”
“分五个纪元。”萧远舟声音带点疲：第一纪元，我猜的就是现在，属于末世初期，说是鬼魅横行，但也有人说是恶兽乱，还有人说是毒菌侵袭，人皮血灾。
他顿了顿，划到下一行：“第二纪元，时间没谱，有人说一百年后，有人说是二百年。名字也乱，有叫冰川记的，也有说记录错了，该是大旱记、暴雨记、飓风记……”
橘猫爪子搭在下巴上：“那到底是啥？”
“鬼知道。”萧远舟耸耸肩，“我猜，大概都算天灾吧。”
“然后是第三纪元，就俩字，黑暗。”他划到下一行，光屏上只剩空白，“没了。”
“没了？”橘猫瞪圆了眼，“那第四、第五呢？”
“不知道。后面说得乱七八糟，天崩地裂、黑洞撞地球、地底爬怪物，海水吞天……等等乱七八糟，特离谱的玩意，搅在一块儿，分不清哪是第四、哪是第五，连到底有没有这俩纪元，都有人吵，他们说只有三个纪元，古地球灭亡于黑暗中。”
橘猫咂咂嘴：“这叫啥资料啊，跟听故事似的。”
“本来就是捕风捉影。现在看来，根本没人知道终点是什么，连时间都模糊不清，可能几百年，也可能一千年。”
萧远舟看着光屏上那真真假假，最后甚至笑出了声。
橘猫疑惑地瞅他：你笑啥，气傻哩，还是看开了？
“不然呢？”萧远舟挑眉，“我现在操心几百年后的事？先不说我能不能活到一百岁，就算能，那也是儿孙辈该头疼的。”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眼下最重要的是搞定丧尸，守好基地，保护好身边的人，还有预防恶兽乱和血灾。”
可古地球的灾难起源是土地出现裂缝，黑雾喷涌啊？不说明上头的都不准吗？
萧远舟拍了拍猫猫头：不，准确的，我猜鬼是指活尸？毒菌因该是黑雾。
橘猫恍然大悟：所以，第一纪元还有恶兽乱和人皮血灾没有出现？
嗯，不管真假都要提前防备，他指尖轻点，光屏切换了界面，蹦出花花绿绿的小游戏图标：“喏，给你玩游戏。天亮了，我该出去了，这个收纳屋，我要怎么出去。”
橘猫眼睛一亮，爪子按上屏幕，尾巴兴奋甩来甩去：出……出去？简单喵！集中你的念头，想着你要回去的地方，哎哎哎这个紫色的该打哪里？喵！错了！
………………
萧远舟睁眼时，屋内光线朦胧，身上盖着干净棉被，暖意包裹周身，意识回笼瞬间，伤口传来痛感。
他偏过头，扫过缠满绷带的小臂，抓伤处隐隐作痛，却比预想中好不少。
“嘶……”他撑着床头欲起，腰腹牵扯让动作一顿。视线越床沿，清晨雾浓，玻璃窗蒙着白雾，外头下雨，风吹树叶沙沙响。
“醒了？”
客厅传来江砚的声音，他合上书走进卧室。
萧远舟哑声问：“我睡了多久？”
“一天两夜。”江砚转身倒杯温水递给他，“喝口水，你伤口愈合得不错。大白把你叼回来时，失血不少。”
他看向萧远舟缠纱布的手：“伤口我每隔两小时看一次，没异常，没青紫，反倒在愈合，应该不会变异。”
萧远舟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江砚的手，温热触感让他差点将一切托出。
但看着江砚平静温和的眉眼，话到喉咙又咽了回去。告诉他什么？说这一切可能是假的，说这是无限回溯的牢笼？不，不能。
真相太残忍，除了恐慌绝望，毫无意义。他顺着话头问：“是你让大白去找我的？”
“嗯。”江砚目光移向窗外，声音轻了些，“本想让大白帮你，谁知道，你居然真的杀了它。”
萧远舟看着他，忽然笑了：“谢了。”
“小事，不必客气。饿了吧？厨房温着粥，我去端来。”
经江砚一提，萧远舟才觉胃饿得抽疼。毕竟好几天没吃东西，换作常人早扛不住，亏得他身体素质强。
萧远舟点头：“好。”
江砚加快脚步下楼，拿把旧伞走进雨幕。
雨不算大，清晨的基地已忙碌起来，人们多带斗笠，扛锄头、铁锹等工具，成群结队出基地大门，往开垦的田地去。
到了翻地育苗的时节，再不抓紧会误农时。
西边围墙下，张丽娟站在稍高的石头上，裤腿挽到膝盖，沾满泥浆，正指挥七八个汉子搬运石块、搅拌灰泥。
她嗓门亮：“大清早的，都打起精神，干活勤快点，趁早把城墙好好加固了！”
搬石块的年轻小伙抬头，抹把脸上的雨水：“张姐，这雨下没完，灰泥都和稀了，不好弄啊！”
张丽娟眼睛一瞪：“不好弄也得弄！末世的雨还能听你的停了？和稀了就多加点干土！”
小伙赶紧应声：“哎，知道啦张姐！”
话音刚落，她眼角余光瞥见水泥路上的身影，扬声喊：“江小哥，起这么早？要干啥去？”
江砚停下脚步，伞沿微抬：“萧远舟醒了，我去厨房端碗粥上去。”
“醒了？”周围好几人停下活，惊喜地看他。
张丽娟脸上绽开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那你快去吧，让王婶子给煮点好的补补。前天把人抬回来时，脸白得跟纸似的，一点血色没有，多吃点才能好得快。”
她忽然皱眉摆手：“等等，王婶做饭实在不咋地，还抠搜，放油跟要命似的，哪能补人？”
说着朝方才搭话的小伙子喊：“小马，你去地里把张博喊回来！就说老大醒了，让他回来露两手，给做顿像样的！”
“娟姐，不着急。”江砚轻声劝，“他才醒，肠胃怕受不住大鱼大肉。我先去厨房端碗白粥，再让王婶煮两咸鸭蛋，早上清淡些正好。等中午，再让张博做些滋补的也不迟。”
张丽娟想了想：“对头，也是这个理，那你先去，我让小马中午再去找张博。”
江砚刚要迈步，李福戴斗笠、冲上来：“江小哥，老大真醒了啊？可吓死我了！抬回来那天，那血流的……我真怕人一睡不起了！你说说，这基地，要是没了主心骨，咱们可咋活啊……”他越说越激动，手都有些抖。
江砚平静道：“真醒了，状态还好。李老板，不必天天替他悬心，萧远舟命硬，没那么容易死，还是多关心自己吧。”
他目光落在李福通红的鼻头上：“你看你鼻涕都糊一脸了，没去老中医那瞧瞧吗？”
“哎哟，我咋没去？你晓得的，当时好多人直接躺广场上，淋了雨着凉，基地好多人都喷嚏连天，老中医那人多，我去晚了，药都没了。”
他擤把鼻子，继续道：“我昨晚还跟阳小子说，让他带几个手脚利索的进山里寻寻，看能不能找点草药回来，给大伙儿熬点水喝，驱驱寒气，预防着，不然病歪歪的咋干活？”
正说着，黑子背着箩筐走来，他凑过来问：“都搁一堆干啥勒？”
“瞎嚷嚷啥？咱们老大醒了。”
黑子笑道：“都睡两天了，可不得醒了。再睡下去，人骨头都散架了。”
“你小子倒是乐呵，也没见你担心过。”
“有啥好担心的？人扛回来时不还有气儿吗？怕啥啊，李老板你就是瞎操心，总担心人挺不过来。咱老大，多抗揍的人啊，啥大风大浪没过的。”
“呸呸呸！满嘴胡吣啥！”李福踹了他一脚，“少贫嘴！还不赶紧去翻地？等老大好了，若是瞧见地还没翻好，看他罚不罚你！”
…………
与此同时，萧远舟已靠坐在床头。知道的事情太多，他根本无法静下心，纪元推测、世界本质，沉重信息压在心头。
他看着窗外雨幕和基地中忙碌的身影，一个念头逐渐清晰、坚定起来。
他一个人，守着一个基地，能力有限。即便知道了些许模糊的未来，又能改变多少？但国家不一样。
如果……如果官方能提前知晓，哪怕只是荒诞的推测，是否就能提前布局，建立起更坚固的防线？为遥远的灾难攒一丝希望。
想到这里，他眼神变得沉静而坚定。
等明年开春，他必须得去一趟市基地，写一封信，然后想办法偷偷送到高层领导手中。
很冒险，但值得一试。
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萧远舟立刻收敛了情绪。
江砚端着粥走进卧室：“饿了吧？快吃点饭，垫垫肚子。”
江砚打开保温盒，端出一碗白粥、两个咸野蛋，还有一碟腌萝卜，说道：“粥还热着呢，你配着蛋和萝卜吃。萝卜腌得蛮脆的，尝尝。”
萧远舟接过碗，指了指旁边：“坐呗。”
“嗯。”江砚拉过一把木椅，在床边坐下，伸手把蛋放在床头柜上，轻轻一磕，边剥边问：“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得很，我估计过几日就能下床了。江泽呢，大清早的跑哪去了？你别剥了，留一个蛋给儿子吃。”
“他不差这一口，你吃。”
江砚把剥好的蛋递过去：“江泽一大早就领着大白，雄赳赳气昂昂去车间了。李老板发话了，箩筐编得又多又好的小孩，奖励烤红薯。为了一口甜的，可积极了。”
虽然是自己儿子，萧远舟也不想打击他，但小卷毛的动手能力他是瞧见过的，恐怕再积极勤快，那箩筐也编不甚好，跟江砚改衣服不分伯仲。
萧远舟笑了笑：“他若是想吃，你直接让王婶烤罢了，我看谁敢拦着。”
江砚拿起一本书翻开书页：“让他去吧，跟同龄孩子一块儿折腾折腾也好，总比整天闲着没事干，变着法儿来缠人强，我也清静。”
萧远舟吸溜一口粥，话题一转：“外头咋样？这雨下起来没完没了，我估计海边肯定涨潮了，水都快到山脚下了吧。基地这多人，可不能让他们闲着，该干的活不能少。”
江砚合上书，接过空碗：“黑子带着人在弄，就是雨湿地沉，进度慢。”
“娟姐带人把西边的墙补得差不多了，说明天要去检查排水渠。你先歇着，我去阳台把衣服洗了，有事喊我。”
这雨下得没完，洗了也难干。基地里不少人图省事，一套衣服能硬扛过一个雨季，穿得发硬也懒得打理。
江砚原本也没这闲心，奈何家里有不爱干净的娃，衣服上总是泥巴，还喜欢往他身上扑，实现“有泥同沾”。
再加上萧远舟那件血呼啦的外套，血迹干了发黑，穿出去太扎眼，索性一起洗了，晾到空屋里阴着，总比现在强。
他端着盆上了阳台。盆里是接的雨水，还算清澈。阳台上是水泥做的洗衣台，边上放着一把硬毛刷子，都是基地老人自制的。
江砚对着那盆水和两件脏衣服，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他像是面对精密实验仪器般，严谨挽起袖子，过程堪称行为艺术，仅仅两件衣服，用时整整一上午。
刷的时候更是讲究，刷子与衣服始终保持四十五度角，从外到内擦拭，每刷几下就停下来，把衣服拎起来对着光检查，发现有没洗干净的，便换个角度重新返工。
死循环。假的穿进了真实世界，在她的世界中，古地球早就灭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纪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