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日记》暗夜女巫

9、9

　　“就算你搬来救兵也没用，他早就成为我掌下亡魂了，哈哈！！”迪亚伯罗狞笑着，猩红的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芒，摆动着它那粗大的长满尖刺的尾巴朝我们袭击而来。
　　恢复体能加满抗性之后，我再也不惧怕它任何的魔法，直直的扑了过去。凯伦挡在我的前面用长矛发起攻击，我则施展出最高级的法术，兰斯拉丽拉满弓朝它箭雨齐飞，小诺的旋风斩加上安的诅咒，迪亚伯罗很快就支撑不住了，它拼命的向后退缩想要逃跑。
　　我们开始追逐战，小诺、我、安和兰斯丽从不同的方向围追堵截。最后的瞬间，我和小诺跳了上去给了它重重的一击。迪亚伯罗，这个来自地狱的恐怖之王，终于轰然倒地，哀号着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呼吸。从它那不甘心合上的眼睛能看出来，它到死也不能相信，自以为无敌的身躯竟然被人类打败了。

　　我走到墙角。一具模糊的身体。浑身都是触目惊心的血，完全辨认不出哪里是伤口哪里还有完好的肌肤。小诺跟在我身后，已经认出了哥哥，抱着阿德鲁的尸体号啕大哭起来，紧跟着是兰的嘤嘤哭啼。
　　我愣愣的坐到地上，不知该干什么。脑子里挤满了想象中的姐姐和阿德鲁的音容笑貌，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心抽啊抽，然后便麻木到没有意识没有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安将我摇清醒过来。“爱丝，走吧……”
　　“你先走吧，我再坐会儿。”
　　“他们都已经走了，你——”
　　“没事，就一会儿，你先去吧。”
　　“我还是等你吧。”安不放心的说。我点了点头，
　　看看身边伤痕累累的凯伦：“你走吧。”凯伦似乎没听懂我的话，睁大眼睛看着我。“你自由了。回家去吧，或者其他任何地方。”
　　“可是，主人——”
　　“不要再叫我主人了。”我挥了挥手，“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你的主人，你也不再是我的雇佣兵了。”
　　“主人，我不想……”凯伦一脸的乞求。
　　“你难道没听懂我的话吗？我让你走啊。”我冲他喊。凯伦不再说话，沉默了很久，眼神非常的难过，可是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还记得主人刚雇佣我时的情形。那时候，主人还是个十几岁大的孩子，有时候会很调皮，有时候半夜从梦里醒来，会扑到我怀里一言不发……”
　　我的心抖了一下：“不要再说了，凯伦，你走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不要再当雇佣兵了。我给你的钱，足够你的生活。”
　　凯伦的眼里有泪光闪烁：“是的，主人。”然后他默默的转过身，朝远方走去。没走多远又回头，“主人——保重！！”
　　我没有再看他，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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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阿德鲁出殡的日子。遵照他生前的遗愿，我们将他葬在野人陵——最优秀的战士长眠的地方。

　　白雪皑皑。亚瑞特山顶的主峰上是死者不朽的丰碑。风在一个个十字架间回荡。
　　我看着棺木里面容平静的阿德鲁，想起他的种种。他的正直、他的憨厚、他的勇敢、他的体贴，甚至他馋嘴的毛病和孩子气的笑容……很多事情就仿佛在昨天才发生，就仿佛他一直在身边不曾走远。
　　记忆，宛如沉积岩，一点一滴地叠加，为生命作证。直到棺木合上的那一刹那，我终于意识到，我永远的失去了他，一个肩并肩的战友一个关怀备至的亲人一个豪爽义气的朋友。每年，花依旧盛开；每年，花依旧凋谢。可失去了，永远不会回来。他曾说过：“生，何以乐；死，亦何憾。”可面对无情的现实，横滞在我们每个人面前的，仍然是面对失去的悲哀。人生几十年，如朝露，不过梦一场。
　　土渐渐的将棺木掩埋。天空渐渐飘起了小雪。凝重，寂静，叹息。
　　每个祭奠者在上面放上一束鲜花，整座坟墓被花包裹。我双手空空，只摘下面具，缓缓的放在上面。知道吗，这个面具是我从小就有的，我不清楚是谁留给我的，妈妈或是姐姐。现在，让它陪你吧。
　　我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安息吧，阿德鲁！人们会将你铭记，然后沿着你未走完的路继续前进。
　　额头有些潮湿微凉。我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爱丝，我的额头凉凉的。”兰红着眼睛对我说。“可能是下雪吧。”

　　脚下依然是硝烟的土地。死亡者的足迹踏遍了整个大地，被残活的生灵一一祷告着，膜拜着，纪念着。尘世如梦梦如烟者，一梦如是而已。
　　回首飘渺的山顶，禁不住潸然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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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之后，我带上了阿德鲁给我的军帽，以真面目示人。

　　当我到跨尔凯克那里要雇佣兵的时候，他瞪着眼睛瞧了我好久。我能想到他的惊讶，虽然他的生意一直很好，可是还从来没有女巫光顾过。
　　“你确定你要雇佣一个野蛮人？”他再次置疑。也难怪，从没见过女巫带的佣兵会是野蛮人的。
　　“不要罗嗦了，把你养的人都叫出来。”我提高了声音。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招呼出了一大帮身子骨看起来不错的人站成一排。我走来走去，仔细的扫过每个人的脸。“笑一个我瞧瞧。”
　　一群人愣在那里。别人挑选的时候都是拳打脚踢试试佣兵的身手，我的要求确实够让他们吃惊的。
　　“您这是——”跨尔凯克问道。
　　“少废话，叫他们笑一个瞧瞧。”
　　“没听到嘛？笑啊赶快！”他朝自己的伙计挥挥手。于是一群人呵呵的傻笑起来。
　　终于，我敲定了一个声音跟笑容都与阿德鲁有几分神似的人，付了钱，带着他离开。

　　“我叫布兰可爱丝，从现在开始成为你的主人。”我对着这个看起来有点呆的家伙说。
　　“是的，主人。我叫——”
　　“不管你以前叫什么，forget it！从今天起，你的名字是阿德鲁，明白？！”
　　“可是，主人，为什么？”他似乎有些不情愿。
　　“你知道要做一个合格的雇佣兵应该遵守并牢记的三条规则吗？”他茫然的摇摇头。
　　“第一，绝对的忠诚。第二，无条件的服从命令。第三，少说话多做事。”我顿了顿，“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牢牢的记着上面三条。现在，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叫——叫阿德鲁。”
　　我满意的点点头：“嗯，走吧。现在开始，你要接受艰苦的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