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夏优雅续》春日里

13、chapter 7

　　她心里充满了猜测。
　　从办公室外的走廊一直延伸到了医院前的步行道。
　　带着恍惚，带着沉思游荡。
　　她可能不知道，她很容易发呆，很容易掉进自已的世界里。
　　而这样的她，看起来会像迷失了灵魂的娃娃。
　　而迷失了灵魂的娃娃，是脆弱到任何人都可以挟持的生命。
　　所以当她自一辆停泊的车子边经过时，便有人扯住她，将她拽进车子里。
　　明显的动作，看不出动机。
　　虽然如此，上官若却惊醒。
　　迟钝的惊醒。
　　“你绑架吗？”
　　她动了动不受限制的手脚，微缓移动摆放的位置。
　　不然，太过暧昧。
　　在她即将完全脱离他之前，傲雅烈抓住她的手。“轮椅公主，你是冷血动物啊。”
　　“对不起，我胎生的。”
　　“实在没看出来。”
　　她的目光越过他，飘向车窗外，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傲雅烈，我没有妈妈。”
　　平平淡淡的陈述。
　　以为他听不出寂寞。以为他看不到渴望。
　　是吗？
　　傲雅烈给她温暖的怀抱。“你犯傻啦，才说自已是胎生的，忘了？”
　　“我是胎生的。”
　　“那就别说傻话。”
　　她安静了。
　　不懂是如何谈论至此的。
　　不懂无缘无故，会牵扯出“妈妈”。

　　“妈妈”，那是个禁忌。

　　她最近，常常忘了这件事。企图触碰。

　　上官若推开他。
　　下了车。
　　灰灰的天，好像要下雨的感觉。
　　而她的心上，好像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小小的落寞，趁着乍起的凉风，彰显出来。
　　他无声靠近。
　　悄悄握住她冰冷的手。
　　上官若看向他，唇边有一抹似有还无的笑。
　　“我只是突然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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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只是心中瞬间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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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没有觉得难过。因为我很幸福。”
　　她对他笑。轻轻柔柔。
　　傲雅烈牵着她的手，放进自已口袋。
　　暖暖的感觉，一下子更多更多地从契合的掌心窜进。她这一刻，不是很坚毅的心里。

　　“轮椅公主，想不想见识一下相亲？”
　　她冰冰的手，在他的口袋里，他的掌心，渐渐有了温度。
　　“有意思吗？”上官若顺应他的漫不经心。
　　“你得多看，免得以后实践时会措手不及。”
　　“我爹地很民主。”
　　“轮椅公主这是炫耀。”
　　她呵呵笑起。“我以为你很有主张的。”
　　傲雅烈脚下顿然生根。
　　她反应不及，差点正面膜拜空气。
　　“你幸灾乐祸。”
　　她这个受害者都还没出声声讨，已经先被控诉。
　　“我是就事论事。”
　　他突然盈盈微笑。
　　一阵凉风自头顶上空飞旋，卷翻起她的长发。
　　脖颈莫名嗖嗖的冷。
　　上官若警惕地瞅着他，活像见鬼。
　　然后，她开始挣扎。开始使命抽回自已的手。尽管他的口袋和手心都很温暖，但她怕一时的贪图，反而万劫不复。
　　她有理由相信，他不是善男信女之徒。
　　“轮椅公主，我会被坏女人拐跑的。”
　　“原来你的自制力如此薄弱。”
　　傲雅烈定格着笑容，深不见底的一双眸子，凝视着她。
　　她可以在他的眸中看见自已，但更多的，是她参不透的情绪。
　　“显然轮椅公主对我们的中国传统不那么感兴趣。”他成全了她的挣扎。
　　忽然的失温，让她怔了一下。
　　“傲雅烈，你真的要去相亲吗？”
　　他的表情告诉她，这不是一个试探或无聊的玩笑。
　　“为什么？”
　　“父母之命。”他凉凉地告诉她。
　　“哦。”上官若点点头。“那祝你成功。”
　　“轮椅公主应该表现得虚伪一点，敷衍一点，勉强一点。”他建议。
　　一向聪明的她，困惑了。

　　回到安家时，天空飘起了雨。
　　淅淅沥沥。
　　上官若在玄关处换了鞋，走进室内。
　　昏黄带些暗的灯光，投射下。
　　好像，穿透了她的皮血，温暖到她的身体里面。
　　“姐姐。”
　　童童坐在雪白的羊毛地毯上，堆玩着茶几上的积木。
　　本欲回房的她，去到渲染着柔软的客厅。
　　“姐姐，哥哥死了吗？”
　　“童童，说话不可以没礼貌。”安亦桀端出严厉的面孔。
　　宠归宠，但有些方面的教育，他还是相当苛刻的。
　　“对不起。”小家伙扁着嘴，委屈道歉。
　　“童童是关心哥哥，所以不用道歉，知道吗？”上官若柔柔的安慰。
　　小家伙抬高头。“姐姐……”
　　“但是童童不可以这么问，要说‘哥哥有没有事’。”
　　“童童知道了。”
　　“乖。”
　　小家伙又转过头去看父亲，怯怯地喊道：“爸爸。”
　　安亦桀微笑着朝儿子伸出双臂。
　　结果……
　　“童童要堆积木。”
　　被拒绝了。
　　上官若忍着笑坐到他身边。“桀叔叔。”
　　“你的朋友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
　　安亦桀摸摸她的头。“吃饭了没有？”
　　“刚才回来的路上吃了一些，不太饿。”
　　“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吧。”
　　“嗯。我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她很认同。“那桀叔叔，我上楼了。”
　　“去吧。”

　　优雅的女子。
　　那举手投足间。那顾盼流离间。
　　巧笑倩兮了谁？

　　傲雅烈托着下巴，专注地凝眸对面。
　　有一种错觉。
　　好似，那是他殷殷期盼，众里寻找的那个人。
　　如今那人在咫尺之前，便，世俗之物再也入不了他眼。
　　他满心满眼，除了那一颦一笑，全然多余。
　　然而。
　　真与假，局外人如何看穿。
　　“她们已经走了。”如兰如丝的婉转嗓音，宛若浮于空中的香气，沁入鼻息之间。
　　他姿势未变。
　　“如果你告诉我你对我一见钟情，我也可以相信。”
　　闻言，傲雅烈仅仅是微扬了唇角。
　　“这是你出现的二十分钟里，第一次对着我笑。”女子淡淡说。
　　“一见钟情？似乎确实发生了。”他收了他的伪装。
　　“你应该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
　　“美丽的女士，我只能告诉你，这不是一场美丽的邂逅。”
　　女子笑了。“恐怕这是一场美丽的邂逅，也会是擦肩而过吧。”
　　他不置可否地端起咖啡，浅浅一口。
　　“既然如此，又何必上演刚才那一出。”
　　“这是弟弟对姐姐精心安排的诚心感激。”
　　说的好像是真的。
　　“将你喜欢的女孩带到你姐姐面前不是更简单。”
　　傲雅烈喊了服务生，买单。
　　女子拿起餐巾试了试唇。
　　“麻烦帮这位小姐叫一辆计程车，谢谢。”他另给了小费，交代好之后，目不斜视地走人，不留下一丝遐想。
　　她似乎浪费了他的时间。
　　女子又执起刀叉，优雅地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