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夏优雅续》春日里

12、chapter 6⑵

　　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人进入病房。
　　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存在。
　　某种气息，浑浊了空气里静谧和谐的流动。
　　不安稳，让不知不觉趴在病房边缘浅睡的上官若睁眼。
　　一盏台灯闪着忽明忽暗的光。
　　佫予安详的躺着，眉间折皱淡去很多。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
　　那模糊意识里，压抑呼吸的影响……
　　直觉的，她回头。
　　不知是已有心理准备，还是见怪不怪了。看见傲雅烈倚站在床尾，她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轮椅公主的淡定，是坏事做太多，累积出来的吧。”
　　“能举个例子吗？”她神色很淡。
　　傲雅烈向她走了几步，脱下身上的外套。
　　也不是多温柔多脉脉含情的，替她披上。
　　身边，轻易的便是他的味道。
　　没有多特别多好闻。
　　但……
　　上官若咬着下唇，眼神有些飘渺。
　　这一刻，她好像害怕与他对视。
　　怕沦陷？已经沦陷。
　　怕堕落？已经堕落。
　　……她抬起头，盈盈笑着。“谢谢。”
　　“这两个字，真刺耳。”
　　刺耳？
　　她微偏着头看他。那笑没有要敛去的迹象。
　　“傲雅烈，我肚子饿了。”
　　“那么轮椅公主想吃点什么？”
　　“热的。”
　　“要求还真不高。”
　　她表示同意。“我的要求一向都很低。”
　　不用不经意瞟他一眼的暗示，那弦外之音，也在傲雅烈耳中。
　　“也许轮椅公主直接承认自已是目盲会更得到认可。”
　　“是有眼无珠吗？”她皮皮反问。
　　“我不反对。”他用着宠溺的笑容纵容。好似即使她把黑的当成白的，只要她开心，那就是白的。
　　这种假象，显得她任性了。
　　无理取闹了。
　　上官若朝他扮鬼脸。
　　他失笑了。
　　“等着吧，我很快回来。”

　　氤氲的热气。
　　腾腾出扑鼻的香。
　　她使劲吸了一口。觉得饥肠辘辘的胃开始呐喊了。
　　“我开动了。”
　　许是真的饿到了，上官若抓起筷子，夹挑起拉面，张口就吃。
　　……“烫。”
　　一杯开水立即递上。
　　少不了的，是低低轻笑。
　　“轮椅公主这么捧场我是很满足，但也别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你不要影响我的食欲。”
　　傲雅烈被她白一眼，然后变乖。
　　静静的，看着她斯文地吃面。
　　静静的，偶尔对上她的视线。
　　静静的，收藏她染起的红晕。
　　静静的，印上这一刻的微甜。
　　“人鱼公主。”
　　“轮椅公主。”
　　“……”
　　“轮椅公主！”
　　“人鱼公主！”
　　“……”
　　“傲雅烈，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他看了看手表。“值班护士肯定偷懒了。有人妨碍病人休息，还在病房吃拉面，竟然都不拿扫帚来赶。”
　　这人……
　　“我有免死金牌的。”
　　“需要掌声吗？”
　　“谢谢。”
　　傲雅烈抽了纸巾给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但动作却是细心体贴的。
　　“你是准备去杂技团吗？”
　　“你这只‘熊猫’都还安然待在这里，我怎么好意思先去。”他很是谦逊。
　　她考虑着要不要拿纸巾塞了他的嘴，以求清静。
　　“你真的要留下？”
　　“在你守护着别人的时候，让我来守护你。”
　　收拾着桌面的动作，徒然僵住。
　　有些愣愣的，她抬头看着他。
　　那似真似假……
　　“你不觉得表情可以再生动一点吗？”
　　“怕我的面会白买。”
　　上官若提着垃圾出去。她需要新鲜空气。

　　等待她回来，病房里多出了一张病房。
　　而傲雅烈，就躺在那上面。
　　“你……”
　　“轮椅公主，晚安。”
　　“医院的病床是有好睡一点吗？”
　　“……”
　　没人回应她。
　　“傲雅烈？”
　　她不信的走过去。
　　他确实闭着眼睛。
　　真的睡着了？有这么快？
　　上官若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回到他打扰之前的位置，关了病房里所有的灯。
　　陷入黑暗的这一刻，她有些茫然。
　　至于茫然什么，她也无从解释。

　　“若若！”
　　“若若？”
　　耳边有个声音，黏黏乎乎的。
　　一直做着扰人清梦之事。
　　“起床了……”
　　那轻轻落下的温热气息，如羽毛般拂过敏感的耳朵。
　　有些微痒。
　　受着那有如蚂蚁般渺小又强大的干扰，上官若实在没有本事继续做梦。
　　逼不得已的，睁眼。
　　吓！
　　佫予盯着苍白的脸色，放大悬在她上方。
　　“你……”她伸手去推，然后坐起……
　　她怎么会睡在这里？
　　上官若快速扫了一遍病房。
　　“若若，你找什么？”他坐上病床。
　　她摇摇头。“医生来过了吗？检查过了吗？”
　　“还没有。”
　　她紧张了。急急把佫予扶回他的病床上。
　　“老实待着，我去找医生。”
　　“若若，梁医生等一下就会过来了。”佫予拉住她。“我没事，别慌。”
　　“确定？”
　　“确定。”
　　她这才消了要风风火火冲出去的念头。
　　“若若，谢谢你守了我一夜。”
　　上官若对上他的眼睛，顿觉羞愧。“我只是换个地方睡觉。”
　　这是实话。
　　她连什么时候被抱到病床上，傲雅烈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可见她谁得有多熟。
　　如果佫予真的有什么事，她能帮上忙吗！！？
　　“但是，我还是感受到了若若的温暖。”
　　她浅浅笑了。
　　“若若，等我出院了，我带你去一个很温暖的地方。”
　　“好啊。”
　　未拉上帘幔的窗外，阴阴沉沉的，失了明朗的气息。
　　同样染不上洋洋暖暖的室内，佫予却给出晃进心里的灿烂笑容。

　　路过。
　　会不会显得太牵强。
　　两个不同科，不同楼层，无论怎么拐也不会自然路过的可能。
　　有必要这么别扭吗？
　　只要想到上次的谈话，她的落落大方便不知了去向。
　　踌躇了许久，她选择让自已面对。
　　“请问，蓝萱在吗？”上官若敲了两下门板，询问办公室里的护士。
　　一位正在整理的护士小姐，看了她两眼，觉得面熟，没问是谁，便回答了她。“蓝萱昨天请假了，这几天都不会在。”
　　“是生病了吗？”
　　“应该不是。好像是要去哪里吧。”
　　美国吗？
　　上官若的第一反应是她去美国找Jun。
　　有或者，在她的潜意识里，是如此希望的吧。
　　“谢谢你，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