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夏优雅续》春日里

10、chapter 5⑵

　　他们找了间较偏，清静的餐厅坐下。
　　简单点了些吃的。
　　佫予双手托腮，死死盯着。
　　“若若，你言而无信。”
　　“我洗耳恭听。”她喝一口水，表情散漫的，
　　“你说过每天陪我去挂针的。”
　　“有吗？”
　　她很怀疑。
　　这句话的真实性，有待考证。
　　“我从不说谎。”
　　但是会骗人嘛。上官若在心里扑上一句。
　　“你女朋友看起来很体贴。”
　　安静坐在一边，只是听他们对话的女孩，淡淡瞥她一眼。
　　这一眼，让她知道。电灯泡这个角色，会被人喜欢的几率是奇迹发生的频率。
　　“若若，你是不是恋爱了？”
　　“我有传递出这种讯息吗？”
　　他眨眨眼，又勾勾唇。
　　如果可以，上官若也许会把桌上那瓶插着玫瑰的花瓶里的水，浇到他头上。
　　“若若。”硬生生的，被他喊出一种暧昧。
　　她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瞄那个女孩。
　　果然。甜美可爱被笼罩在了层层冰霜里。
　　“佫予，你不介绍一下吗？”
　　“身份都一样啊。”他轻描淡写。
　　上官若突然觉得，比起坐在这里任人用目光凌迟，和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说话，去当沙丁鱼可能更好一些。
　　此想法还在消化，她的手机音乐飘响。
　　她接起。
　　说了自已所在的位置，便结束了通话。
　　很简短。
　　“若若，我以为你是跟踪我来的。”
　　她只想举小白旗。

　　终于，在一次次的忽视，更贴切是的说是当成透明人之后，那个女孩狠狠瞪了她，气呼呼地走了。
　　“为什么？”她完全肯定，刚才躲在绿色盆景后面，火辣辣的Kiss不是她的错觉。
　　“那是Goodbye kiss。”
　　继续跟他聊这个话题，她就是笨蛋。
　　“身体还好吗？”
　　“当然不好。”佫予换个座位，紧挨着她。“我都快得相思病了。”
　　实在没瞧出来。
　　“你的那些女朋友，都是这么被你哄骗的？”
　　“若若，我……”然后，给她一副经典的受委屈小媳妇样。
　　上官若的手，直接罩住他演戏的脸。
　　趁机，他握住她的手。
　　“若若，你的手给我牵吧。”
　　她看着他，不说话。
　　他凝视她，笑得别有深意。
　　这样的画面，总是能轻易引发旁观者的遐想。
　　“一点也不好玩。”
　　抽回手，上官若顺便推了推他的脑袋。
　　“若若，为什么你都不像其他女生一样脸红呢。”
　　“脸不会红，我也没办法。”
　　他枯萎了，像花那般。
　　“姐姐。”
　　稚嫩清亮的童音，从餐厅的门口方向传播。
　　上官若挥挥手。
　　童童拾着他那短小的双腿，咚咚跑过来。

　　佫予托着一只手，懒懒打量对座的那个男人。
　　在笑，但眼神微冷。
　　目光散乱，但不离某个中心。
　　接收到他的挑衅，但连带他整个人都无视掉。
　　这种情况……他狡黠的笑。
　　旁边，好奇心向来重的小家伙，直直瞅着他。
　　那充满小孩子的纯真探索，让佫予冲着他灿笑。
　　“小朋友，初次见面，你好。”
　　“我叫童童。”小家伙立即报上名字。
　　“童童，你刚才一直在偷看哥哥对不对。”
　　上官若吃惊地快速瞟他一眼，觉得还是沉默最好。
　　反观小家伙，兴致勃勃的。“对呀，对呀。哥哥你长得好帅哦，童童长大了，也要长得和哥哥一样帅。”
　　“童童知道要怎么做才能长得和哥哥一样帅吗。”
　　眼睛竟放起光来。“哥哥，要怎么做？”
　　“把耳朵凑过来。”佫予神神秘秘的。
　　而童童，也跳下椅子，跑到他身边。
　　两颗脑袋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似乎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还真投缘。上官若无奈的再次沉默。
　　沉默？
　　她看向傲雅烈。
　　从进餐厅到现在，他一个字也没说过。
　　“傲雅烈。”她轻轻唤他。
　　傲雅烈终于正视她。
　　漫不经心在唇边绽放。
　　仅此而已。
　　为什么？
　　一直以来，她都是看不懂，望不穿他的。
　　他的沉默……
　　上官若忽而笑了。
　　想起昨晚Jun说过的话。
　　“佫予，是那次在回美国的飞机上认识的。”
　　他无动于衷。
　　“刚才，在转角的地方遇见。”
　　她做了解释，信不信，那就是他的事了。
　　“轮椅公主……”
　　“若若，我要带童童出去玩。”
　　有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然后，后面的声音抢先了，覆盖了。

　　晴。
　　无云亦无风。
　　晶蓝晶蓝的天空，延伸下来。
　　或高远。或低近。
　　不见飞鸟略过的痕迹。
　　自然，清澈了眼睛。
　　那一望无垠，那幽灵纯净。
　　静静站在斜坡半腰，仰首呼吸。
　　有什么，涨满了心里。
　　偶尔也会有飞机，扰乱安谧。
　　明朗轻快，夹杂放肆音笑的安谧。

　　“哥哥，撞了。撞了。”
　　……
　　“哥哥，童童好崇拜你，童童最爱你了。”
　　……
　　“哥哥，哥哥。哇～好好玩。”
　　……

　　前方的空地，一个男孩坐在草地上，手里把玩着遥控器。
　　浅浅的光包围了他，晕开他的唇边，那灿烂的花朵。
　　小男孩满草地的跑。
　　时而仰着头，冲半空行飞的遥控飞机挥手叫嚷。
　　时而围着男孩，“哥哥，哥哥”不停地喊。
　　时而又朝着斜坡龇牙咧嘴。
　　……
　　就是兴奋，就是一刻也不停歇。
　　充满活力，充满朝气，充满小孩子无限的生命力。

　　上官若带着微笑。目光，飘落前方。
　　“轮椅公主。”
　　在身后方45度，一米偏差的位置，有道阴影。
　　她稍稍转了转脖子……与阳光正面冲撞。
　　她眯起眼。然后有人挡住了。
　　揉合了金色的光线，从那人的身体两侧穿越。
　　那人，便沦陷在了光里，便镶在了光里。
　　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以至于他此刻是什么情绪，她也读不到。
　　他给的讯息，太少。而她想知晓的，过多。
　　所以，她凝视他，凝视他背后的一片明亮。
　　“轮椅公主。”
　　轮椅公主。曾经默认过，曾经反驳过，也曾经厌烦过。
　　这四个字，是他毫不掩饰的讽刺。
　　从相遇之初，一直延续。
　　“这个称呼，似乎很有意义。”
　　“或许你比较喜欢听到‘人鱼公主’。”
　　如果他的目的是想让她脸红，那他是失算的。
　　“有或者，叫你若若。”
　　“什么称呼，我并不很在意，只是……”上官若向他走进一步。“我以为在傲雅烈的字典里，是不会有‘吃醋’这个词的。”
　　“轮椅公主是在期待我有什么表现吗？”他优雅的笑。
　　然后。
　　他负手弯腰，轻轻执起她的手。
　　因他的动作，目光再次直直笼住她。
　　但这次，她无需再眯眼。
　　那一双清水眸子，早已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敛下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