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貌美如花》雾皑

28、第二十八章 爱别离

　　“阿宁，阿宁？”宋延连着轻唤了他好几遍，看着纪赋失神落泪的样子心中不忍起来。

　　于是轻声安抚了几句，“别想不开，师尊黄泉之下有知，定不忍看你为他伤心至此。”

　　纪赋这才止住了泪，他并未接过宋延递过来的手帕，宋延的手僵在半空。

　　“师兄，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嗯。”宋延淡淡道，他收回手帕，看着纪赋一袭青衣翩然离去，内心有些不是滋味。

　　纪赋远远的望了临安阁一眼，眼底露出三分深意，师兄，师尊之死是否与你有关？这句话他终究没能问出口。

　　他是在师兄之后拜入师尊门下的。

　　那时，也是一个冬天，大雪纷纷扬扬。师尊负剑下山除魔卫道，却在漆黑的胡同里找到了蓬头垢面，满身是血的他。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纪辞宁。”

　　“辞宁，辞……我唤你阿宁可好？反正你也没去处，不如跟着我？”

　　“嗯。”

　　纪赋也曾问他，倘若自己并无灵根，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还会不会收他为徒。他却只道：

　　“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就是我白无卿的徒弟。”温柔眉眼，历历在目。

　　之后，纪赋便成了白无卿最受宠爱的徒弟，白无卿到哪儿都带着他，除魔带着他，议事也带着他，俨然把他当作未来掌门人来培养，虽然纪赋丝毫没有继任掌门的意思。不过那时的他也就七八岁，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只关心怎么去报答白无卿的救命之恩，怎么为白无卿排忧解难。

　　他并无多上乘的天赋，只能刻苦日夜修炼，只待扬名天下。到那时，无人不知他之名号，无人不晓长清之名。

　　十七八岁的他在众仙家新一小辈中已是崭露头角，不出三年，他便得人人尊称一声仙尊。也算是不枉白无卿的救命之恩。

　　可不等他报恩，白无卿便早早仙逝，他怎么能不遗憾？白无卿是在他十八岁生辰的头天晚上走的，就在那石桥之上，茫茫大雪之中。魔气侵蚀入骨，鲜血染红了雪地。他悲痛欲绝，一向会哄他的师兄也站在一旁默默不语。

　　没想到十年过去了，想起师尊离开的模样，他心口那处依旧难忍悲痛。

　　他回到半星阁，看见叶问铃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于是关切道：

　　“铃儿，怎么不好好休息？”

　　叶问铃抬头看见来人，起身皱眉道：“师尊，我已无大碍。不日众仙家来长清问责，师尊打算如何应对？”

　　“小事一桩，你不要放在心上。”纪赋轻笑道，毫不在意。

　　“嗯。”叶问铃点点头。

　　欸，他走近了一些才发现有股甜香自屋内传来，是柿饼。

　　他和叶问铃一前一后走进屋内，便看见榻上顾檐从食盒里拿出一碟柿饼，一碗白糖，一锅方方正正的冰粉，和几个陶瓷小碗汤匙。

　　他见纪赋进来，面露欣喜，笑道：“师尊，你回来了？快来尝尝我做的冰粉。”

　　他特意打扫了后院的厨房，煮了一锅的冰粉放凉就等师尊回来。

　　萧清皑此时也从屋内走来，看着冰粉惊讶道：“大师兄你什么时候有这般手艺？”

　　“照着食谱新学的，你们来尝尝合不合胃口。”

　　说着，他用瓷碗一一盛满冰粉，喊道。

　　萧清皑率先脱了靴子跳上梨花木榻，坐上靠近窗子的位子，叶问铃坐在他的对面，纪赋最后才上榻坐到顾檐对面。

　　他接过顾檐递来的一小碗冰粉，瓷碗触感冰凉，正方形的粉块晶莹剔透，十分诱人。

　　萧清皑舀了一大块递进嘴里，一番咀嚼后笑道：“　入口即化，清爽沁脾。加上白糖的甜味，在这炎炎夏日倒是十分地宜人。”

　　入口清甜，纪赋连着水汁舀起一块方正的冰粉，垂眸沉思。柿饼、冰粉、徒弟。这几个物像连起来不由得让他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夏日。

　　半星阁荷花盛放，粉红花朵一片连着一片，接天莲叶无穷碧。

　　烈日炎炎，亭中有纪赋用仙术布置的帘幕隔绝热气，自是一番凉爽宜人。

　　幔帐随风而动，亭中上坐人黑发如瀑，纪赋看向他轻启贝齿，道：“师尊，来尝尝徒儿做的冰粉吧，看看徒儿的厨艺有没有长进。”

　　“阿宁的手艺，一向不错。”白衣人抬袖轻笑道。

　　他吃了一口冰粉，“嗯，入口即化，很不错，阿延、澜儿，你们尝尝看。”

　　二人分别品尝起来，宋延道：“师弟厨艺的确见长。”

　　木澜则是鼓着腮帮子道：“二师兄，我还要。”

　　“不过，还是比不上师尊做的。”纪赋低下头道，白无卿扶住他的肩膀，道：“阿宁做的已经很不错了。别总是和我这个老不正经的比，为师比你早来这人世十来年，懂的会的自然比你多些，这是很正常的，不要老是勉强自己。”

　　“徒儿知道了，谢师尊教诲。”纪赋抬头微笑道。

　　“师尊……我是不是做的不够好？”顾檐见他不语，瞧着他的神色有些许的伤悲。

　　“不，你做的很好。只是让我想起来一些旧事，不必在意。”纪赋如是道。

　　旧事？什么旧事能让师尊面露哀色？顾檐不由得好奇起来，想追问怕又伤了师尊的心。

　　“都是些小事，没什么可问的。”纪赋看出来他想追问，于是道。

　　“师尊不想说，徒儿便不问了。”顾檐抬头看他，与往昔的纪赋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