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几许》雾皑

22、第二十二章 生别离（二） “

　　“对了，还没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宋延对纪赋说道，纪赋只道：“路上得知你们要来此地，便跟着来了。”

　　“好吧，白幼慈的事我还要派人调查，先回去了。”宋延说完，不待他回应便踏步御剑而去了。师兄他……生气了，他望着茫茫大雪中消失的蓝光，心中想道。

　　临安阁内，灯火通明。
　　“禀告掌门，查出来了，的确是魔族所为。”长清山一弟子捧着信躬身抱拳道。

　　宋延不语，只是闭眼支头。那弟子汗颜，一旁端坐的莫溪遥接过信，道：“你先下去吧。”

　　“是，多谢师兄。”那弟子感激地递过信，朝他们行了一礼走开了。

　　“师尊稍安勿躁，您还未用晚膳，弟子吩咐厨房给您做些吃食来。”

　　“不必了。”宋延扶额道，“师尊每次都是这样，一有烦心事就不肯用饭。岂不是白白折腾自己。”莫溪遥在一旁耐心劝道，宋延此时还是叹气低着头扶额。莫溪遥头脑一动：“灵泽仙尊看到您这样恐怕也会不忍吧？”

　　果然，宋延睁开了眼。“师尊这般生气，是跟灵泽仙尊吵架了？”莫溪遥抬手示意弟子上饭菜，一桌子好菜外加一壶好酒正是说心事的好时机。他遣散了弟子。

　　“哎！这些年我总感觉与他越走越远了。”他闷了一口酒道“今日，我问他我与他那大徒弟孰轻孰重，他竟说我们一般重要。呵呵，可我分明感觉到他把他那大徒弟看得比谁都重。”

　　不知道第几杯下肚，宋延脸红了一圈

　　“师尊。”莫溪遥道：“你醉了。”

　　“啪——”宋延拍得桌子震起，他站起身，大喊道：“我没醉！我没醉！”

　　“不好！来人！！”莫溪遥朝屋外大喊，不一会儿就进来两个弟子“快去请灵闻仙人。”

　　“是！”

　　灵闻赶过来时，只见满屋狼藉遍地。堂堂的长清掌门嘴里被塞了布，身体倚着柱子被敷仙绳捆绑起来。“三长老勿怪，实在是师尊这醉话不能让人听见，才出此下策。”莫溪遥躬身道，听到这里，灵闻心中已然明了。只道：“你是个好孩子。”

　　“这是醒酒丹，给他服下，便能马上清醒过来。”

　　“有劳二长老。”话毕，莫溪遥正欲给宋延服下，却见他已熟睡。罢了，师尊平日为了宗门事务多久没睡过好觉了。就让他多休息会儿吧。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阑珊。

　　顾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他在想一件事——男人之间是否有超乎兄弟之间的情谊？若说有他可未曾见过，可若说没有，今日他在殿外听到的欢愉声……

　　想到此他不觉脸上一热，他行至一河边，河上架着一座桥，桥上一个人影默默地注视着他。顾檐冰封的眸子在触及衣角的那刻瞬间化开融成水了。

　　“师尊！”他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纪赋。“师尊，我想死你了。”

　　“才三日而已，有什么好想的。”说着，他抬手为顾檐整理了发带。随后同他在街上漫步起来

　　“看过你舅舅了？”纪赋提着伞道，“看……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顾檐支支吾吾道，纪赋看他这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好奇，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怎么就红了脸呢？于是他再三追问，终于顾檐开口了：“师尊……我们男人之间是不是只有兄弟手足之情？”此话一出，纪赋瞬间后悔了，这要回答不好，搞不好长清山再出一个断袖来。

　　要死要死 ，杀千刀的追问什么！他怨自己怪自己。又恼定是江渚与那栖迟行事不周，被阿檐撞上了。纪赋一切复杂表情都被顾檐看在眼里，他不愿师尊为难，于是道：“想必师尊也不知道，回长清我去藏书阁看看……”

　　“阿檐，男女之间的情爱，也可存在于男人之间。”纪赋立于河桥之上，人来人往。

　　“！”顾檐瞳孔略微震惊，背后人潮熙攘。

　　“这种情谊，说好听点叫契兄弟，难听点就是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了。并且历来为世人所耻笑。”

　　“师尊怎么看待的呢？”顾檐十分好奇他的反应，却不知他内心已汗如雨下。

　　“这世上没有哪种感情比哪种感情低人一等的，只是恰好喜欢的那个人性别相同罢了。”

　　“师尊，我明白了，多谢师尊解惑。”说完，他又问：“师尊，什么是喜欢啊？”

　　纪赋闻言微微一怔，看着少年稚嫩的脸庞思绪拉回那个枝繁叶茂的夏日。

　　他的师尊立于桥上，他问师尊：“师尊，什么是喜欢啊？”树荫下，他的师尊回答：“喜欢就是想要和那个人在一起，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话语重叠，少年又道：“那师尊有喜欢的人吗？”

　　似曾相识的对话。只不过回答不同一个沉默不语，一个只道：“有啊，为师有一心仪之人，仰慕已久。”

　　“不知是哪家仙子能得师尊青睐？”顾檐笑着凑近了问

　　“哎，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倒是你趁年少找个好姑娘共同修炼。”纪赋道

　　顾檐摇头，只言现在年少是个修炼的好时候，不想把心思花在儿女情长上。纪赋揉揉他的发道：“都依你。”

　　两人回了客栈安寝，纪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抬头便见顾檐端着一碗汤进来。

　　“皇上……”屋外楼下传来几声呜咽

　　纪赋急忙推开窗，见城门紧闭，街上已逐渐挂起了白幡，心道不好。

　　“当啷——”瓷碗坠地，碎裂成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