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杂鱼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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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个小公园，中央立着棵高大的榕树，附近的大爷最喜欢在树冠投下的大片阴影里下棋。
吴爷爷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下着了。
“好！这一步走得好啊！等你好久了，嘿嘿……”
“哎我服了！等下等下，我不走那了。”
“去你的吧，下了那么多年棋还搞悔棋这套？谁准许了？都看着呢。”
有棋友看见吴爷爷，“哟”了声：“稀奇啊，今天不钓鱼来下棋了？”
其他大爷开始摩拳擦掌：“老吴你来了正好，等会儿我要跟你——哎，这什么？蒸玉米？可以啊，料事如神啊老吴，知道我没吃早餐，还带过来了，那我就不客——”
吴爷爷灵活地躲开伸过来的魔爪：“去去去，一边去，谁给你带了，这是我的。”
透明塑料袋里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也无法盖住玉米金黄的色泽，颗颗饱满的玉米粒表皮光滑，排列整齐，隐隐还飘出淡淡的玉米香。
好饿……
“这么大一根，分我一半呗，大不了我等会让你一局。”说话的是梁大爷，他默默咽了咽口水。
真奇怪，怎么感觉今天特别饿。
都怪那辆餐车还没来。
梁大爷平时痴迷下棋，睡醒后往往等不及吃早餐就直接跑这边来了，得亏这边一到点就会有辆餐车经过，售卖包子等早点。
不过今天那辆餐车现在还没出现，也不知道还出不出摊了。
“这可是你说的。”
吴爷爷得逞了，他棋技差，属于给弱者找自信那种，但无奈又菜又爱玩，有时候还会给自己下急眼了，梁大爷的提议正中他心坎。刚好他才吃完一大碗云吞，再来一根玉米也不太能吃得下呀。
他爽快地掰了一半给梁大爷。
梁大爷顿觉不妙，怎么好像被套路了？
算了管他呢，先把玉米吃了再说。
一口下去，丰盈的玉米汁在嘴里迸发，爆出清甜的味道，脆嫩中带着纤维感，比其他干巴巴还老到咬不动的玉米好吃太多。
“哪个傻叉在吃东西啊，影响到我下棋了！”
“就是咯，不知道‘观棋不吃真君子’吗？”
众人齐刷刷一看，发现梁大爷只是在吃一根玉米，一根玉米也能这么香？
梁大爷被瞅得，像是怕他们过来抢一样，推土机似的就把半根玉米铲平了。
众人：“……”
“哎老吴，你那是不是还剩了一半？”
“没有，哪有？”
原本想留着等下棋途中饿了再吃的吴爷爷，一听他们的意思，连忙拆开塑料袋，加入梁大爷的“推土机”行列，三两下就把半根玉米啃了个干干净净。
众人：“……”
吴大爷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连普普通通的蒸玉米都这么好吃，他就偷摸带回家自己吃了，还交换个鬼哦！
“可以啊老吴，这玉米哪买的？很嫩很清甜啊，别跟我说是你自己蒸的，我才不信呢。”
梁大爷摸摸肚子，虽然没饱，但也值了。
吴大爷哼了声：“不告诉你。”
笑话，告诉他了还得了？那他还怎么“贿赂”他让他让棋呢？
“……真小气。”
很快，梁大爷就发现，有些玉米，不是谁都配吃，谁都能吃的。
梁大爷看着棋盘，内心很崩溃：这老吴也太蠢了！都让了那么多步棋了，怎么还能下得那么烂？！
围观的群众都看不下去了：“不是老梁你这放水放得也太过分了吧，干脆投降认输直接判他赢得了。”
“什么放水，这放的是大海吧？”
“老梁，我都跟你认识十几年了，可没见你给我放过水啊。”
“我就奇了怪了，老梁你到底有什么把柄在老吴手上？”
吴爷爷：“你们懂什么？这叫吃人嘴软。”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棋局终于结束，吴爷爷赢了之后，梁大爷也觉得自己迎来解脱，沉沉地呼了口气，还好当初答应的只让一局，不然真的要疯了。
正当他大展身手准备下一局好好虐一虐吴爷爷的时候，却见吴爷爷看了眼时间，起身说不下了。
梁大爷急忙道：“哎！怎么就不下了呢？赢了就不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赶紧给我回来。”
他还没找回场子呢。
吴爷爷：“时间差不多了，得回去了。”
“你能有啥事，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钓鱼早出晚归的，到你家好几次都逮不到你。”
吴爷爷：“今天真有事，不多说了。”
他还要赶着回去吃好东西呢，云吞云吞他来了！
梁大爷思索了一下，偷偷跟了上去。
*
店内，宋霜仪坐在桌前算账。
今天准备的食材比昨天多，却卖得比昨天快，是一个好兆头，暂时也不需要做额外宣传了。
宋霜仪起身，拿过拖把，准备打扫卫生。
宋清芽瞅见，也从椅子上下来，拿过抹布，脆生生道：“姐姐你要拖地吗？那我可以帮你擦桌子。”
宋霜仪不会主动强迫孩子干一些不符合年龄的粗重家务活，擦桌子比较简单，况且宋清芽也有兴致，便随她去了。
“好呀，有小芽帮忙，姐姐就轻松多了。”
宋霜仪教了她一遍怎么擦桌子后，才去拖地。
偶尔看一眼宋清芽忙碌的小身影，她人小胳膊短，擦一张桌子得绕着走一圈，擦完一张还得回厨房洗抹布，擦四张桌子得跑好几个来回，忙忙碌碌的，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宋霜仪轻笑了声，真可爱。
“姐姐我擦好啦！你可以帮我检查一遍，看看干不干净，我没有偷懒哦~”
宋清芽的脸蛋透着健康的粉色，宋霜仪没忍住捏了捏，软软的。
“姐姐都看见了，我们小芽很勤奋很认真，桌子也擦得干干净净的，真的太厉害了。”
宋清芽被夸得心里甜甜的，心想，她以后一定要多帮姐姐干活。
吴爷爷在此时进门。
“小仪啊，给我来一碗云吞，要大份的！”
“吴爷爷，您来晚了，已经卖完了。”
“卖完了？”吴爷爷满脸痛心疾首，好端端的下什么棋呀！坏正事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自己做的东西肯定是吃不下了，吴大爷正琢磨着要去哪里吃点什么的时候，门外停下一辆车。
一位跟他年纪相仿的大爷从车上提了个桶下来。
看见吴爷爷在家，对方诧异：“竟然没扑空，你还真窝在家里发霉啊，今天咋不去钓鱼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那鱼是猛猛上，看，这是今天捞到的好货，特意给你送来的。”
吴爷爷瞥了眼，那桶里，装着数条鲜活的小鱼，还混了几只河虾河蟹，那鱼普遍偏小，有手指大小的，也有半掌点大的，时不时扑腾一下，生猛得很。
这类小鱼用来煎炸着吃特别香，酥脆得连骨头都能吞掉。
不过这对于他们钓鱼佬来说不是什么新鲜玩意，甚至都吃腻了。
哪有钓鱼佬给钓友送鱼的，分明是来显摆自己收获成果颇丰！
吴爷爷简直没眼看，他摆摆手：“我不要你的，赶紧拿走。”
“我家里还有呢，”对方嬉皮笑脸的，“你就收下吧，不用跟我客气哈，像我这么牛X的，这么丁点好货我隔天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捞到。”
“……呸，臭不要脸！”
吴爷爷还想说点什么，对方已经溜了，跟脚底抹了油似的。
吴爷爷看着这一桶的河鲜犯了愁。
老伴昨儿才吐槽着他这些臭鱼，肯定不会吃的，留下来的话只能自己解决，问题是家里的还没吃完呢，他一个人哪吃得了那么多。
送去给别人得了。
吴爷爷摸摸下巴，琢磨着该给谁呢，他忽然一拍大腿，有了！
宋霜仪看着吴爷爷去而复返，还提了个桶过来。
“小仪啊，我有个朋友刚给我送了一桶河鲜，我呢，厨艺又不太行，所以就想着能不能请你帮我把它们加工一下，加工费按市面上的算就行。”
宋霜仪笑笑：“这个好说，不过加工费就不用了，能顺带管我和小芽一顿饭就行。”
“哎，这个必须，我自己也吃不了那么多是不是？”
“您自己？吴奶奶不过来一起吃吗？”
“她都不知道上哪溜达去了，估计是去找她那帮好姐妹了吧，算了，反正她也不爱吃鱼，之前还天天念叨着让我不要成天把这些臭鱼带回家呢，就别喊她了。”
“行。”
宋霜仪往桶里看了眼，认出几个品种，确实是好东西，城内比较少见，是只有村里自己到河塘溪流抓才能获得的货，还都生猛着呢，宋霜仪脑海中瞬间闪过好几种做法。
她征求了吴爷爷的意见：“您比较喜欢什么样的口味？”
吴爷爷沉思几秒，手一挥：“你看着来吧，只要做得好吃就行。”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不管是什么做法，吴爷爷相信，宋霜仪肯定不会糟蹋他这批河鲜。
这种未知的滋味反倒让吴爷爷期待起来。
不知道会做成什么口味的
厨房内，宋霜仪装了一盆清水，搬来一小凳子坐着，准备好好处理这一桶河鲜。
宋清芽就蹲着一旁，眼睛微微瞪大，满脸的好奇，她指了指盆子那条又细又长像绳子的鱼，问：“姐姐，这是蛇蛇吗？”
宋霜仪笑了下，解释道：“这是黄鳝，也叫鳝鱼，是鱼的一种，虽然它长得跟蛇很像，但它不是蛇哦。”
宋清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它也跟蛇蛇一样会咬人吗？”
“当然。”宋霜仪看见宋清芽迅速缩回去的手，轻笑：“所以小芽以后看见自己不认识的小动物小昆虫，都不要用手去触碰哦，知道了吗？”
“知道啦。”宋清芽把自己的手缩得紧紧的，还不忘提醒：“那姐姐你要小心点，不要被它咬到呀。”
怪不得说女孩子是贴心的小棉袄，宋霜仪被暖得心都化了，她应了声：“好的，姐姐也知道了。”
宋霜仪动作利落地处理着这些河鲜，鱼类就开膛破肚去除带腥味的内脏黑膜，虾蟹类就简单清洗一下。
可惜了，黄鳝只有一条，不然能做个香浓的黄鳝粥。
处理好食材，宋霜仪把锅烧热，将几片五花肉煸出油，又把鱼放下去，撒下一小撮盐，慢煎至定型，再翻面，鱼皮表面完好无损，泛着金黄的色泽，热油激发出鱼肉的香味，光是闻着就让人坐不住了。
吴爷爷在厨房外听着滋啦滋啦的声响，闻着这股焦香味，内心猜测：莫不是香煎的做法？或者油炸？虽然闻着比自己做的要香很多，但香煎的他已经吃腻了，唉，早知道就提一嘴不要煎炸的做法了，失策失策。
尽管如此，吴爷爷还是被香得有些坐不住了，甚至到了煎熬的程度。
这才是现代酷刑啊！没想到他老了还有这一劫。
逼得他不得已回了自己家压制馋虫。
厨房里，宋霜仪把煎好的鱼放入另一个砂锅中，底下铺了去腥的姜丝，倒入料酒，开水，放入豆腐等耐煮的配菜，盖盖焖煮。
这批河鲜的量其实足够他们三个人吃了，但是为了荤素搭配，宋霜仪还是趁着这个时间，去做了份清炒时蔬。
砂锅关火前，宋霜仪放入适量的调味料，撒入葱花作点缀。
“小芽，可以帮忙把碗拿出去了哦，小心点。”
“好呀。”
宋清芽端着碗出去，厅内空无一人，她想了想，迈着短小而轻快的步伐，去了隔壁。
敞开的门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宋清芽捕捉到吴爷爷的身影，软乎乎道：“吴爷爷，可以过来吃饭啦，我姐姐都做好了，可香可香了！”
“好嘞。”
吴爷爷连忙放下报纸，起身走了过去。
他已经做好了吃香煎河鲜的打算，所以当看见那一个砂锅时，他先是愣了愣，随后猛地眼前一亮。
“合着不是香煎的做法啊，白后悔半天了。”
盖子掀开，白色的热雾散去，鲜绿的葱花下，是铺的整整齐齐、表皮煎得金黄的大小河鱼，原本开水炖煮鱼肉熬出的浓白汤色也应沾上各种调味料而呈现出一种微黄的色泽，隐约可见切成鲜红的小虾小蟹，还有白玉般的豆腐。
“杂鱼煲！这味道闻着太正了！”
吴爷爷等不及了，拿起公勺给自己舀了一条小鱼。
炖煮过的小河鱼肉嫩易碎，用筷子头轻轻一拨，白嫩的鱼肉就和鱼骨分离了。
吴爷爷正要大吃一口鱼肉，好好享受这股鲜味，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呵斥，惊得他手一抖，鱼肉从筷子缝隙掉了下去。
“好你个老吴！怪不得溜那么快，原来偷偷吃独食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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