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好荡漾 帅哥连睡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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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掌心轻轻搁在她刚洗过的发顶，盛斐然一触即放，趿着步子哼着歌，走向了里间。
等到打开浴室门，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他第一次用别人用过的浴室。
满室未散尽的雾气中，少女的香气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钻进了鼻腔。氤氲的热跟着扑入胸膛，甜香在神经末梢打着转，勾得盛斐然瞬间晕眩。
以往和罗皓飞那帮发小出去，他这种洁癖症都是第一个洗澡的。盛斐然打小就领地意识非常强，只要是别人用过的东西，小到玩具，大到房间，他都要撒泼打滚地嫌弃一番。每回出去他都特独，要单独住，有时候罗皓飞非和他挤在一处，也得接受他条条不对等的规矩。
而这间套房的主卧除了超大浴缸，其实有两间淋浴处，但挨得非常近还是玻璃门。
盛斐然第一回知道，原来在别人后面用浴室，是能闻到上一个人的味道的。
他忽然怔忡地愣在了迷蒙的雾里，像一个在沙漠里迷了路的人，任游散的雾气从上至下，如同细细的绳索，勒住了他的手脚。
他微张着嘴，无意识地看向两间中明显使用过的那一间。
玻璃的门上尚挂着如棉絮般的水痕，它们吸饱了湿气，婀娜多姿的，正尽情描摹着被使用过后的模样。
视线的下方还有一处不显眼的痕迹：小小的椭圆和几条竖状——那应该是一个人的掌痕。
盛斐然忽然喉结滚动，大脑不受控地开始想象，钿言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将手按在了那里。
他鬼使神差地也抬起了右手，然后朝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嗅闻了一下。
湿润的爱情线里，蜿蜒着和周身如出一辙的香气。
是他刚才轻拍钿言的头发留下的余韵。
……
下水管道的深处陡然嘶吼了一声，盛斐然顿时醒了神。
他捏了下自己涨热的耳朵，又一扬手脱掉了背心，然后慌忙走进干燥的那一间，把冷水开到了最大。
水声响起的时候，钿言的梨汤已经下去一半了。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她对周遭的动静向来是反应敏锐的——很顺当地就想，这都进去半天了，怎么才洗啊，真磨蹭……不是，等等。
钿言舀汤的手腕一歪，满满一勺梨汤就这样洒在了桌子上。
等等，她刚才出来的时候，应该把换气打开了吧？呃……开了吗？
之所以会想到这个，还是她前阵子才觉察到的。钿言以前没住过宿舍，来津南大的第一晚，那天的洗澡顺序是夏雨先，她最后。钿言进去的时候看见了谈园园没有冲干净的头发。
她后知后觉，脸猛地一热。
那谁，应该不会用我用过的那间吧？
盛斐然出来的时候也换上了睡衣，微微垂首在擦头发，动作很利索，像只人高马大的边牧。
他浓黑的发已经干了大半，就搭在湿漉漉的眉眼上，锁骨窝却闪着点水渍。明明是精瘦的身体，胸膛却是饱满的，抬手动作时，会漏一点贲张的弧度出来……帅哥连睡衣也要穿深V款吗？
钿言怀里抱个枕头窝在沙发的一角，只看了他一眼，脸又开始发烫。
她有点后悔和他出来开房了，本来也不熟，突然就变成了可以前后脚洗澡的关系。
会长大人那么自恋，可别是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吧。钿言把抱枕又搂紧了些。
衣领在她的动作下往一边斜去，一小截皮肉像藏不住的白璧，骤然出现在了盛斐然刻意忽略的余光里。
他擦头发的动作顿时迟疑，不干不湿地咳了声，没话找话道：“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这都三点多了，修仙啊？
钿言紧急看了他一眼，没等到对视又移开了：“卧室不就一张床么？”
“啊……是。”继洗澡时的尴尬后，盛斐然又有点懊悔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套房那么不方便。
钿言低低地“嗯”了声，坐等盛斐然分配，谁去卧室，谁留在客厅。
虽然电视剧里演的都是男生会主动把床让出来，但她和他也没那么熟，甚至在今晚之前，他俩都是相看两相厌的关系，
凭他这一晚上帮了她一个大忙，他要是想去睡卧室她也是很能理解的。毕竟吃人嘴软，睡人腿短。
“你要睡客厅？”盛斐然见她没动，又问了句。
钿言反问：“你要睡卧室？”
这什么回答？什么叫我“要”睡卧室啊？盛斐然的头发终于擦得差不多了，也是真的困了，毛巾一扔，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跟前。
“你进去睡吧，我睡这儿。”他没骨头似的在钿言旁边坐了下来，坐下来的同时身体一歪，直接就倒在了沙发上。
突然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头发，钿言隔着十厘米远像被扎中了，后背紧绷的筋猛一下抻得都有点疼。
“你，你……”她“你”了两声，干巴巴地问了句，“头发不吹干就睡啊？”
盛斐然就着掌心交叠垫在后脑勺上的姿势，奇怪地“嗯”了声。
然后他就和钿言对视了。
应该说，终于对视了。
目光交汇在寂静的空气里，仿佛水下两株荡漾的水草，隔着水，隔着蜉蝣，软软地缠到了一块儿。
在这之前，是吧，应该是——凌晨三点还能正常运转的钿言的大脑，在心里为盛斐然输下了一行字。
她好像是第一次见这个人露出这样柔软的眼神。
没有攻击力的，与玩世不恭背道而驰的，既不高高在上，也不会刻意伪装，反而是带了一点孩子气的纯真、茫然的，没有防备的眼神。
她想完的时候，那行字在原地剧烈地震了震，像要把这个认知深深凿进她的潜意识里。
钿言上下嘴唇慢慢地分开，又阖上，嗫嚅道：“头发不吹干就睡觉容易头痛。”
盛斐然架起的二郎腿的下面那条应声撤了支撑，“砰”的一下，膝盖对撞，疼得他眉头一皱。
下一秒他就腾空而起，几乎是飞下了沙发。
钿言呆呆地看向他的残影，残影走到了卧室门口，没头苍蝇般又转了回来，然后一把拉起了她的手。
抱枕掉在了地上。
“喂喂，等等！你干嘛啊？”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但盛斐然动作太快，她甚至来不及抓住门框反抗。
糟糕糟糕……不该掉以轻心的……
钿言嘴唇刷一下白了，冷汗都要下来了，盛斐然却又停了。
他停在床前，局促地摩挲着后颈，一手指着面前的两米二大床说：“沙发不舒服，都睡床吧。你睡左边，我睡右边。”
钿言：“……”
三点过一刻，终于躺下来的时候，钿言今天晚上积攒的所有谢意已经全数消弭了。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动手动脚！
她仰躺在床的边缘，呼吸很重。
半分钟后，黑暗里的盛斐然眨了眨眼，小声问：“你睡觉打呼吗？”
钿言冷声：“比直升机还吵。”
旁边的人不知为何居然笑了：“哦，那我今天不能做瞎子了。”
“你打算做聋子？”
“…做小龙虾。”
“……”
有病！大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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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盛斐然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捞过床头的手机，看都没看就按了挂断。十秒后，铃声再次叫嚣。
这次响得比较久，盛斐然等它响到快自动挂断，在半醒中正要再次入睡时，电话却被接了起来。
一个女孩儿的声音说：“你好。”
他一下子清醒了，睁开眼，双眼皮褶皱格外的宽，几乎是瞪着站在他床头接电话的某人。
钿言显然已经洗漱完了，衣服也换了新的。
“你是昨天那位？对啊，是我，哦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啊，对，哦你没有打错，你打的确实是我们负责人的电话……我接听不可以吗？哦哦，昨天挨骂还没够？……赔钱？”
盛斐然把她的话听在耳里，渐渐跟上了节奏。
他撑坐了起来，睡衣松垮，头发乱炸，用气音问：“安装的人？”
钿言看向他，奇怪地怔住几秒，然后才点点头，坐在了他的床边。
盛斐然还在缓慢开机中，就这样不出声地干坐着听她打电话，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对方侧脸上。
窗帘没有打开，卧室里只有卫生间透过来的一点光，暗金色融在青黑里，钿言的脸是玉白色的。
睫毛是洇开的墨，瞳孔中间一点亮，鼻梁则像蜿蜒的峰。
他目光往下飘去，少女的指尖陷在被子里，手背的青筋上还留有清亮的水色。
盛斐然倏地想起了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被木之本樱收复的树牌。
“挨骂还要精神损失费？好金贵啊师傅，你出去卖身都没这来钱快吧……”
身旁的人一直沉默着，直到钿言说完这句，手机突然被拿走。
盛斐然似乎终于是醒透了：“找我？嗯，要精损失费？可以，六千够不够？”
对面一喜，刚要答应，电话这头又换人了。
“你没有挨过骂是不是？”钿言夺走了手机，大清早就带火气，“再敢打电话来，就每天骂你一顿。”
通话随后被切断，她顺手加完黑名单，转头把手机扔进了盛斐然怀里。
“你钱多烧得慌？”
罗皓飞找过来的时候，盛大少爷的回笼觉刚睡醒，正安详地躺在床上朝天花板放电。
他亲爱的发小在套房里四处转了转，一边转还一边嗅闻。
盛斐然也不骂他，只是好奇：“你警犬搜证啊？”
“我上来前你猜李经理跟我说了什么？”
“什么？”
“他说‘盛少现在可能不太方便’，我想了想，你能有什么不方便？”
“……”
罗皓飞面对着简单打扫过的房间无从下手，但直觉告诉他一定有猫腻：“是不是昨晚你带人来了？……嘶，哎我发现了，你怎么就睡了一边床？”
盛斐然右手往旁边一打，抓着被子揉了两下。
罗皓飞这才看见，床上竟然有两床被子。
“！”
“是钿言睡的。”
“！！？”
盛斐然几句带过昨夜的兵荒马乱，反倒把早上的小插曲重点描绘了一下。
还问呢：“你听出来什么没有？”
“我应该听出来什么？盛少仗义出手，但学妹还恩将仇报将你骂了一顿？然后你还一脸荡漾，是被骂爽了？”
“啧，”盛斐然很不满意这个回答，“她那是骂我吗？你听不出来那是维护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好荡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