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甜言》回风许

23、“高冷男神” keep

　　门就这么在眼前阖上了，何兰苏愣在原地，半晌后哑然失笑。
　　这人，是不是有点太……潇洒了？说着话呢，打个招呼就溜了，不该至少踌躇个几分钟吗？

　　怪不得盛斐然在她面前都挺有个人模样的。
　　何兰苏记得她印象里的盛斐然，和在学校公开场合各种优等生范儿的盛会长完全两模两样，纨绔里长得最美的，美人里姿态最傲的。

　　啧，绝配啊，一物降一物里那个“一物”好像还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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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这是怎么了啊？”刚一见面老周就问道。
　　“体育课被球砸了一下，有点青，小问题。”钿言放下包，暗自好笑，自己怎么糊里糊涂还真把膏药给贴上了，还忘了揭。

　　盛斐然大惊小怪，她被何兰苏一呛也跟着不清醒了。
　　她作势就要撕了，老周手一拦：“贴着吧，好的快点儿，我还以为你这几天没来，是等不了上哪儿骑车弄的呢。”

　　前后费了半月工夫，钿言的车总算改装好了，老周的人紧赶慢赶，还早了预期两三天。
　　看见锃亮的新车，哪儿哪儿都中意，女生终于有了笑脸。
　　“知道你急，要求又高，怎么样，要不要在我这儿先试两圈？”

　　钿言是挺手痒的，但看看时间，还是先去上牌吧。
　　这事儿简单，老周的修理厂不远就是车管所。钿言带着一应证件去，很快就回来了。

　　就是去的时候她还是个生活费稳居平均线的大学生，去之后卡里余额就剩四百不到，已经是字面意义上的快吃不起饭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一小时跌进贫穷的体验还是令她新奇了一把。以前都是哭穷，现在真穷了，哭都哭不出来。

　　彻底没钱之后，钿言倒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擦了擦新上的牌照，雀跃地给她哥拍了一堆照片，最后一张是她和车的合照。
　　还没等到瞿戌柏的回复，她先猴急地去西鹭山跑了一段过了把瘾，不过很快就回来了。

　　老周还是在他的二楼窗口，胳膊压在窗框上，冲她一抬下巴，声音远远地落下来：“怎么样啊，骑着还舒服吧？”
　　钿言长腿支地，撩开头盔看他：“老周，你楼上有客人吗？”
　　“没人，你上来吧。”

　　她架好车，头盔一摘，顺手扔给一边的员工小旗，头发也顾不上扎，就这么散着飞着，小跑向楼梯。

　　老周知道她上楼来找自己是干什么，但总得卖点关子。
　　“你拜托我的事儿？什么事儿？”

　　钿言渴极了，从他桌上的袋子里随便抓了个一次性纸杯，先去饮水机那儿接了满满一杯冷水。咕咚咕咚灌完了，一抿嘴，清了清嗓子：“找你帮忙留意比赛的事儿啊。”

　　“你说那个啊。”老周似乎才想起来，不急不慢地招呼她坐下。
　　他面前摆着一整套的茶具，瞅着就贵——钿言好像在迟翊竹他爷爷那儿见过套差不多的——和她肆意的牛饮不同，老周慢条斯理地沏起了茶，荡开沫子，一杯茶只斟到七分，才饮半盏。

　　茶汤滚烫，热气丝丝缕缕地升腾着。

　　钿言瞅得急死了，催他：“你给我问得怎么样了？”
　　“哦，我问了。”老周放下杯子，又不知打哪儿顺了把折扇，悠哉地扇着。
　　“然后呢？”钿言小脸全皱在了一块，从没觉得老周这么爱打哑谜。
　　“然后，人不要女选手。”

　　钿言：“……”
　　她一言难尽地原地插了会儿腰，小嘴砸吧数次又闭上，不消说，心里指定在骂人。

　　“……这一行什么时候还搞性别歧视了？”钿言想了很久，还是难以置信。
　　“这可没有的事，你别多想啊。”扇子扇得螺旋桨似的，老周举着扇柄冲她一顿挥，像要把她临场刚造的谣扇走。

　　“那凭什么说不要女选手啊？”
　　“因为你上回过来，人就以为你是个男孩儿啊。”

　　这一下倒给钿言弄得沉默了，片刻后她皱眉道：“那你就没跟人解释一下？”
　　老周没立刻回答他，转头又去摆弄他的茶具。他闲来无事没什么爱好，赛车之外无非品茗、垂钓两件，钿言观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架势摆得挺足的，只得也坐了下来。

　　老周沏了杯茶给她，还是七分满，推到她跟前时杯柄特意朝向了她顺手的方向。
　　娓娓道：“西鹭秋龙井，自家茶园采摘炒制的，喝喝看。”

　　钿言早喝饱了，但盛情难却，只得端正了坐姿。她两指弯曲，简单地在桌面上轻扣了两下，行了个扣指礼，然后才抬手端起杯子。
　　澄明透亮的玻璃杯，嫩绿的茶芽根根挺立在浅黄绿色的茶汤中，上下沉浮着，漂亮得紧。

　　可钿言只浅抿了小半口，就搁下了。

　　窗外传来伙计们闲聊的动静，时不时伴随几阵笑声。一晃神时光仿佛停摆了，她垂眸望向杯中的浅杏黄绿，到这时才有些反应过来。
　　“你是故意不告诉人家的？”

　　老周早在她行礼的时候就一直观察着她。他原是先和瞿戌柏认识，投缘得很，后来才认识了钿言。这俩兄妹别看都处事随性，骨子里却是知节懂礼的，不是一般人——也不是一般的死心眼。
　　他笑眯眯地说：“你一个女孩子，又一副好相貌，签到哪儿都是个事儿啊。”

　　钿言一时无话，他说得倒也在理。
　　这里不是泠南，除了迟翊竹和老周外她没有其余可以信任的人，尤其这事儿她还不打算告诉迟翊竹——津南不是她随心所欲的地方，惹了谁或是多了事，没人会给她兜底。
　　她也不能去麻烦老周。

　　可，难道这事儿就没可能了？
　　那她折腾这一大圈不是白忙活了？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
　　少女的眼里闪着倔强的光，她这双眼睛比平常人都亮些，偶尔用了心力，碰上真在乎的事儿，总令人生出种过刚易折的担忧。

　　老周话里有话：“玩赛车，不一定非得签车队啊小言。”
　　“我不签也行。”钿言顺杆就爬。
　　“你是要赛野车？”
　　“你应该信得过我的技术。”

　　她的技术自然是没得说的，国外练得野，她悟性高还肯下功夫，已经是专业级别。可老周不明白。
　　“小瞿知道你这么干？”

　　钿言□□的脖子一下子往回缩了缩：“……不知道，你最好也别告诉他。”
　　“那也就是说，你要在津南玩赛道，只能由我了。”老周把扇子“啪”一阖，轻轻敲打手心，笑着看她。

　　钿言：“……”
　　不对，这眼神怎么一下子从慈祥大叔变成可恨奸商了？

　　两个小时后，钿言拿着一沓新鲜出炉的训练表并一纸合同，离开了修理厂。

　　老周说的话犹在她耳边：“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还是签在我这里最稳妥。但我给你充分的自由，合同只是份保障，也是对外说辞，毕竟你公开的身份是个高三的小娃娃，男的。
　　“到时候你要代谁去赛，我都能替你提前把个关，你就负责骑车，别的我来操心。不过也说好，你尽量不要和其他人多交流，咱给你安个人设吧，就那个‘高冷’……”

　　钿言：“你是想说‘高冷男神’吧？”
　　“对，就那个意思，反正你得装出个不苟言笑，脾气古怪，只爱骑车的样子，别的都是浮云。”

　　钿言听着这老旧的网络用语，无奈叹了口气，问：“那你要抽成多少啊？”
　　终于说到重点了。老周贼心黑地竖了个三，钿言没跟他客气，伸手给他中指按了下去，又给他把翘起的无名指换成了食指。

　　“这个好，这个手势摇滚，你刚才那个‘三’一点儿也不real……哎对了我还会电吉他呢，下回有机会弹一段给你摇滚一下。”

　　老周笑骂她“臭丫头”，手指点了又点：“那两成里起码得有一成是我在小瞿那儿的封口费！”
　　“还有一成算我的人身保障，老周，我的安全你可得上心啊，很快你就要有新的摇钱树了。”

　　女孩儿把包斜挎在身后，左脚一挑收起边撑的同时，车辆低吼着驶了出去。

　　后面几天钿言都很忙，除了正常上课，还参加了校会的二面，空闲时间还得去老周那边训练。

　　因此录取的私聊信息发来时，她没来得及第一时间查看，等数小时后她拿到手机，发现微信小小地炸了。

　　先是被拉进了几个群，校学生会大群，活动部部门群，本届新生干事大群，还有个活动部的执行组小群。
　　每个群都有几十条信息提示，钿言耐着性子点进去，点到第三个时发现内容大同小异，于是直接把第四个的未读消息全部设为了已读，也因此错过了活动部第一次聚会的重要通知。

　　更关键的是，她还没有把加好友的权限打开，活动部除了迟翊竹谁也联系不上她。
　　巧的是，迟翊竹有事也耽搁了。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所有的新生干事都到了，唯独缺了钿言。
　　林英尔代迟翊竹暂行权力，点完名后问谁有钿言联系方式，无人作声。一问才知道，到现在她都没回过任何消息。

　　“我加她好友了，但是没权限，加不上。”执行组的组长叫尹倩，第一个回应道。
　　“我也加过她，也加不上，在群里艾特她也没回。”第二个说话的是负责聚会召集的另一个副部长。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是林英尔打给迟翊竹，问他能不能通知钿言。
　　她开的免提，手机就搁火锅店的桌面上，一桌子围满的饮料杯的中央，迟翊竹的声线不急不缓的传来：“没事你们先吃，我直接带她过去。”

　　语音切断，三三两两继续大眼瞪小眼，没人说话。
　　几秒后，一声极小的问句从角落里传了出来：“她面试那天说是盛会长和迟部长一起给面的，好多人都看见了，林部长，这是因为什么啊？”

　　林英尔：“……”
　　她刚要说盛会长只是碰巧出现，客串了下面试官，另一道声音却紧随其后响了起来。

　　“还能为什么？关系户呗，大腿抱一个嫌少，抱两个不嫌多。”

　　女生秀气的眉微蹙，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算是个生脸，长相属于扔进人堆里一秒钟就找不着的那种大众类型，她打量过说话的男生，发现自己只对他下巴的痦子有点印象。

　　“你们这么说，是在质疑活动部面试的公平性吗？”林英尔温温柔柔的语调，但个子高挑，眼角眉梢挂着明晃晃的冷，不是提醒，倒像在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