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卖个人情 她和盛斐然 ...
-
这搭讪技巧也太老套了。
盛斐然的视线在她比鹦鹉还五彩的毛上停了几秒，倒真有些想起来了，只是语气依旧平淡：“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钿言夹在中间，左看一个、右看一个，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回避。
何兰苏已经自顾自回忆了起来：“去年的圣诞，你是不是在The Young酒吧过的？年初时致屿会馆开业当天，三楼vip厅，你是不是也在？”
闻言，盛斐然总算留了个正眼给她，接着却玩味一笑，看向钿言：“你之前就认识她？”
钿言心道怎么问我啊，明显你俩比较熟啊。
她答：“这是我室友。”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之前迎新会的后台，你们应该也见过。”
她这时也反应过来了，何兰苏当时和她说的那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原来还真是早就认识盛斐然。
但他这反应，好像对何兰苏没什么印象。
太尴尬了，钿言都想找个理由遁了。
盛斐然敏锐地察觉到她转出去的脚，一把拉住人，也没管什么酒吧会馆，直接撇清了关系：“朋友相邀，娱乐而已。”
低头却是认真地和钿言耍赖道：“我不管，你必须给我加10%。”
说完不等对方拒绝，手一撒，从口袋里又掏出个和她拿着的一模一样的袋子：“这个药一天一贴，两天就好。”
再然后，长腿一撩，走了。
钿言捏住指尖挂的袋子，试探地问何兰苏：“你要不要追他去？”
女生扶着腰，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摆手道：“不了，我对大少爷没什么兴趣。”
钿言：“……”
盛斐然这头刚出了校医院就开始给办公室部长打电话，问他今年校会招新的结果出来了没有。
“活动部报名面试的新生里是不是有个叫钿言的？是，迟翊竹女朋友，嗯，过面了吗？”他走路生风，速度很快。经过了一段有树荫的路，找到了自己的车，开门坐了进去。
“务必把人留下，就当……卖迟部长个人情。”
-
钿言出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人了，指望盛斐然有良心的希望彻底破灭，认命地追上了何兰苏，送她回了宿舍。
何兰苏半身不遂地坐到椅子上，摸了把自己的桌子，一手的灰。
钿言体贴地递给了她一包湿巾。
“算了，我懒得擦。”女生接过后没用，丢在腿上，毫不在意地趴到桌上，困顿的神色，应该是缺觉。
钿言想起她和盛斐然说的话里提到的那些地方，联系她之前的短视频账号，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是一直在勤工俭学吗？”
何兰苏眼睛都阖上了，听见这话顿时笑得睁开了，眼泡虽肿着还是难掩英气：“还真有你的，没钱了去打工都能说得这么好听。”
她干夜场可不是为了交学费的。
钿言讪讪，自忖决没有看不上她的意思，毕竟她自己离喝西北风也就一念之间。
“那你说的去年圣诞，是高三的时候？”
“对啊，”何兰苏重新闭上了眼，声音又低又浅，说梦话一般，“夜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我高二就在酒吧驻场了，辗转了不知道多少地方，才能够到The Young那种级别的，你知道在那边唱一晚上能挣多少钱吗？”
“多少？”钿言问。
何兰苏笑，直起身半仰躺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她给的湿巾：“问这么积极，你很缺钱啊？”
“没人会嫌钱多。”
“是这个道理，但你不是。”何兰苏拍拍包装，用了一半的湿纸巾发出闷闷的响。
宿舍里没开空调，门窗都关着，热度在空气里流转发酵，仿佛把人的嗓音也一同包裹浸润了，要争先恐后地冒出霉点来。
“开学的时候你不是家里佣人来铺床的？学生会那个姓迟的校草，是你男朋友吧，他可是很有钱的哦，不是一般人，”何兰苏直接戳穿了她假意同情的面具，反问道，“没人嫌钱多的前提是钱不够多，但你难道会缺钱吗？”
这些话怎么听都算不上客气，加上上一次，钿言也拢共只和她有过两次的独处。
何兰苏几乎不回宿舍，除了军训期间偶尔搭过腔，以及偶然跳过两次舞——她们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常在一起排练，情谊、默契这些，统统都是没有的。
一直以来，钿言都和其他室友一起被何兰苏排除在外，她也在谈园园给她看过视频之后，有意无意地不去和对方产生多余的接触。
钿言的成长环境是相对纯粹的，就算是叛逆，也是在纲理伦常划定的范围里有条有理地叛，高考故意考砸来津南大，已经算是她十八年人生里排第一的出格事了。
可她那些事全部加到一起，都没有何兰苏随便讲的一句话多。
她直觉这人和自己不是一路的。
可是有些话，只在这种明知对方“不是一路”的情况下，才变得容易说出口。
“帮忙铺床的是我家里的阿姨，不是佣人，迟翊竹也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哥的发小，而且我……”钿言迟疑了下，脑子忽然一抽，想也不想了。
“……我和家里闹了很深的矛盾，目前正在被限制消费中，简单来说，穷得叮当响。”
她说完像舒了一口很长的闷气似的，直勾勾地朝对面看了过去。
她应该是期待听到对方的安慰的——也不知道这时候的几句安慰能顶什么用，但大多数人这时候都会下意识安慰两句吧……可何兰苏偏就不在那大多数里。
“闹什么矛盾？你爸在外面有私生子了？”女生连惊讶都没有，还大胆猜了起来。
钿言嘴角下撇，无语道：“有钱人在你们眼里是不是都得有几个私生子、私生女？”
何兰苏故意撅起下嘴唇装无辜，没有歉意，反倒满脸的狡黠和“你能拿我怎么办”。
钿言脑子又是一抽：“他没有私生子，但也快了吧。”
“哦——”何兰苏果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明白了，所以是你爸出轨了……还被你撞见了？”
钿言猛地攥了下拳，唇色一白，跟吃了苍蝇似的，不点头也不说话。
她这副默认的态度令何兰苏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一猜就是，不然你也不会说是‘你’和家里闹矛盾了，不过你也真是的，就为这点小事就和家里闹？你以为凭你能怎么着？”
闻声钿言立时便冷了脸，话音陡转：“你是觉得我不能怎么着？”
“哦我没有那个意思，”女生连连摆手，示好般把湿巾扔还给她，等钿言接住才两手摊开耸肩道，“我的意思是，钱在江山在嘛，大人们的想法和小孩儿是完全两种逻辑体系，你这样闹没有结果不说，只会苦了自己罢了……当然咯，你也可以当我这句话是在放屁。”
她自己都这么说了，钿言还不当她放屁？
何兰苏看到她背过身去，打开了印有校医院标志的袋子，塑料哗啦啦响在一片安静中。
她顿了顿，故意大力挪动椅子，把靠背转到右侧，斜坐着伏到椅背上，又重新拉起了话头。
“你刚说姓迟的只是你哥的发小，那你是打算找盛斐然做你男朋友？”
钿言已经开始后悔和她说那些话了，也不知道何兰苏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话也多。她一直都当她是个异类，那异类就不应该学普通人一样儿女情长啊，看见一男一女长得好看认识，就一定是一个对另一个有非分之想？他俩就一定得谈恋爱？
“你要是对他有兴趣就尽管放心大胆地追，别自己喜欢他就以为全世界都惦记他。”
这话搁别人那儿火力堪称无敌了，但因为盛斐然那张毫无异议的美人脸，何兰苏一点儿没听出来揶揄的味儿。
喜欢盛斐然，人之常情啊，对着盛校草清心寡欲才值得怀疑吧？她又不搞百合。
“别误会啊我可不打算追他，倒是你，不打算找他做男朋友，干嘛和他走那么近？”
钿言简直被她的逻辑折服了，扯出张膏药，“啪”一下盖在了手臂青紫的地方。
“被他砸的是你，不是我。”她提醒道。
“不是你，我也不能挨他那一下啊，”何兰苏指指腰，“得养一周呢，校草学长应该还是收着劲儿的吧，要不是几百双眼睛看着，我看他能直接冲我脑袋去了，我要真是脑震荡了不得怪你啊？”
钿言平静地扫过她绚烂的发顶，又收回了视线。
“我靠，他当时真打算冲我这儿来啊？”何兰苏敏锐得像个人形雷达，嗤笑着揉头，“那我还真是谢谢他了，他要打这儿我就直接躺医院去，让他赔我一个月误工费。”
“误你什么工了？”钿言随口问道。
何兰苏却顿了下，笑嘻嘻地说：“乖宝宝，你去过酒吧吗？”
钿言当然去过酒吧，但是国外的。
瞿戌柏初高中和大学都是在美国读的，从他出国后，每年钿言都会去找他过暑假。
但瞿戌柏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也没空陪她，经常就找一堆朋友办party，有吃有喝自然有人去陪小丫头跑动跑西，他只负责买单和每晚把人按回房间睡觉。
后来大了些，瞿戌柏终于有了点哥哥样儿，虽然还是没什么计划，但好歹能充分支持钿言的兴趣爱好了。每年暑假她来，都会帮钿言培养一个技能，电吉他、滑翔伞、网球、滑雪……摩托车也是在那时候学会的，瞿葶他们知道后以为她只是小打小闹，真发现她上了心才开始三令五申不许碰车。
钿言在国内是模范学生，一到了美国则完全是散养状态，野得没边了，什么酒吧，她高一就玩腻了。
“没有，我是好学生，不去那些地方。”她对何兰苏说，眼神那叫一个真诚，贼纯洁、贼三好。
也不算撒谎，何兰苏说的国内酒吧她确实没去过。
“那晚上要不要跟姐姐去尝尝鲜？”何兰苏上下打量着她，发现自己还真找不出她身上半点儿不如人意的地方。
钿言哪哪儿都长得很漂亮，骨肉匀停，腰细腿长，气质也和一般美女不同，举手投足都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属于很少见的身材和气质都很绝的那种稀罕美人。
偏偏给配了一张洁白清冷的脸，像圣人下凡尘。她要是肯，上台吹着葫芦丝唱二人转都有人买单。
说话间，钿言手机响了。
她点开微信，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伸手拿起才被放下不久的包，人也往外走去，连个先兆都没有。
“改天吧，我有事得出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卖个人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