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山外》竹倦书

30、第 30 章 “我要好好

　　寒假开学，许海夜桌子上时不时会出现写着题目的便利贴，许海夜会在自习课上写好过程，对折几下，然后放学的时候给符星阑。

　　等到第二天，他的桌子上就回出现一些包装精致的小零食。

　　外面的树开始发芽，桌面上课本也陆陆续续换成新的。

　　吕京川办公室的抽屉里放着几支抑制剂，alpha和omega的都有，omega的多一点，以防哪个学生突然易感期或者发情期。

　　自习课上，许海夜低头写题，吕京川下讲台在教室里转，总会在许海夜桌边上多停留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去看别的学生。

　　其实在家里，吕京川不想让许海夜干活，但许海夜每次都会主动帮他干，也不耽误他学习，吕京川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这天，不用上学，吕京川正擦着窗台，许海夜见了，立刻把笔放下，找来纸巾，擦掉抹布留下的水痕。

　　吕京川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任由着许海夜在他边上，两人的手指时不时碰到一起，然后很快分开。

　　擦完窗台，许海夜扔掉纸巾，吕京川问他中午吃什么，许海夜回答：“都行。”

　　吕京川小幅度地摇摇头，嘴上应着“嗯”，转头进卫生间把抹布洗干净。

　　高二5月18日的成人礼办得很大，每年学校都很重视这个活动。

　　吕京川把早就准备好的正装让许海夜穿上。

　　许海夜穿上，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吕京川在边上满意地点头：“嗯，小夜穿正装真好看！”

　　“其实我穿普通的衣服就行。”许海夜系上袖口的扣子，然后把手垂到身体两侧。

　　“穿正装多精神。”吕京川说着，拿出领带，“系上。”

　　许海夜把领带拿在手里，整条都看了一遍，脸上有着为难的神色。

　　吕京川一眼看穿：“不会系？”

　　许海夜微微低下头：“嗯……”

　　吕京川拿过领带，绕到衬衫的领子上，打出个温莎结：“这样系，下次我买个免打的。”

　　吕京川把衣服给他整理好，正在满意地欣赏着，突然许海夜问了一句：“京川哥，你给我做了这么多，我以后要怎么报答你啊？”

　　吕京川没有再和以前一样说“我不要报答”或者“我养你”什么类的话，而是笑着说：“那你就好好读书，毕业了挣大钱养我吧。”

　　“好！”许海夜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都比刚才大了不少，“我一定会挣很多钱！”

　　礼炮放了整整十八炮，响声贯彻了整个校园。

　　吕京川领着许海夜走过成人门，别的班主任都在给学生们拍照，而吕京川的手机里只有许海夜一个人的照片，还有一张学生的大合照，已经被吕京川发到了班级群。

　　其实成人礼的时候大多数学生都没有成年，但因为许海夜上学晚，上个月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吕京川还给他订了个蛋糕，带他去吃了海底捞。

　　成人礼过后，许海夜回家问了吕京川一嘴：“之前提到的领养手续什么的都弄好了吗？”

　　“都弄完了。”吕京川说，“小夜长大喽。”

　　许海夜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不想长大。

　　成人礼结束以后，许海夜把那套正装放到衣柜最里面，吕京川给他打的温莎结他也没有拆开。

　　哪怕后来他工作了，也已经会打领带了，他也依然戴的是吕京川给他买的免打款。

　　进入高三，气氛开始变得紧张。

　　他们搬到了高三专属的那栋楼，开始了最后一战。

　　许海夜把他的新桌子从里到外都擦了一遍，在桌角上摆上新的备考资料，吕京川把他最常用的直液笔红蓝黑三个颜色都买了一盒。

　　高三的假期极少，好不容易放一次假，吕京川想让许海夜放松放松，但许海夜拒绝了，他难得如此坚定地说话：“我要好好学习，然后挣很多钱报答你。”

　　吕京川没说话，许海夜说：“等高考完，你带我旅游吧。”

　　吕京川应着：“好。”

　　吕京川在工作之余会用办公室的电脑查一些学校，那天正好被送作业的许海夜瞥见，他便问了一嘴：“京川哥，你在查什么？”

　　“没什么。”吕京川说着，把电脑屏幕的开关按钮按了，接过许海夜手里那堆作业，“收齐了吗？”

　　许海夜收回目光，嘴上说着：“齐了。”

　　空余时间，吕京川会和许海夜闲聊，聊的最多的话题就是将来要去哪个城市。

　　但是每次聊到这个话题，气氛都会莫名其妙的沉重起来。

　　“你想想喜欢什么专业，我帮你看看哪个学校合适。”

　　“我还没想好呢。”许海夜说，“我就想离家里近一点吧。”

　　“周围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学校，你出去闯荡闯荡也是好事。”话虽然这么说，但吕京川打心底想让许海夜报一个本地的学校。

　　于是他在没有课的时候上网查找，把所有近几年比较热门的专业都整理在一个笔记本上，上面写了各种批注，包括哪个学校哪个专业好，以及就业率和保研名额，放到办公室书架最外面，时不时翻开看，有时候还会加上几笔。

　　他甚至在手机里加了一个倒数日，就放在手机桌面上，命名是空的，不过日子每天都在走。

　　许海夜的成绩基本稳定了，于是他自习课上除了写练习题以外，有时候会把目光投向窗外。

　　高三楼正好对着老师办公室，许海夜看着那栋楼，在想，京川哥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是在批作业吗？

　　这时候吕京川大概率会打个喷嚏，然后继续查着各种大学的资料，甚至听起了网上的直播课，比自己当年报志愿的时候还用心。

　　高三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百日誓师。

　　许海夜这个年级第一被年级派为领誓人，提前一个星期就发了领誓词让他背。

　　许海夜背东西一点也不怵，干脆拖到百日誓师前一天才开始背。

　　百日誓师前一晚，许海夜房间灯亮着，吕京川切好了一盘水果，放到桌边时扫了一眼。只见许海夜没有刷题，而是拿着那张粉色的纸在看。

　　那张粉色的领誓稿纸是吕京川亲自递到他手上的，吕京川自然知道内容是什么，站在边上打趣：“现在才开始背，来得及吗？”

　　“来得及，词没多少。”许海夜把纸放下，看了眼时间，伸了个懒腰，“还剩两句，背下来就睡觉了。”

　　“睡这么早？”吕京川一愣，打趣一句，“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许海夜扣扣手指，嘴唇轻轻抿了一下，说：“感觉最近你好累，我早睡你也能早睡点。”

　　“你背吧，我不打扰你了。”吕京川嘴角微扬，缓缓退出房间，“水果记得吃。”

　　“好。”许海夜应着，拿起叉子叉上块西瓜，放进嘴里，牙齿咬下去那一瞬间，汁水在嘴里爆开，很甜。

　　百日誓师办得很大，操场上放着激昂的音乐，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来到操场，按照班级的顺序站好。

　　许海夜是领誓人，他本来不用站在队伍里，但是被吕京川叫过来站在队伍前面拉横幅。

　　站在队伍前排的几个同学负责拉横幅，吕京川让许海夜站在c位，掏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刻，然后便让许海夜去主席台后面候着。

　　吕京川上学的时候就没有多少自己的照片，上了大学有些后悔和感概，于是他总是会记录下许海夜，好让他在以后可以把回忆翻阅。

　　许海夜举着话筒在台上领誓，吕京川同学校的专业摄影团队一起举起手机，拍下许海夜领誓的画面。或许明天许海夜的照片就回出现在学校的公众号，但是吕京川打赌，他拍的一定是最好看的。

　　高考前那一个月的吕京川比许海夜本人都紧张，每天做饭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许海夜一不小心吃坏肚子，每天晚上都盯着许海夜入睡，尽管许海夜已经保证过自己不会半夜偷着爬起来学习。

　　在这期间，吕京川把家里的表全部都调快了三分钟，许海夜不太理解，问为什么，吕京川只是说：“我高考的时候，家里就把表全调快了。”

　　“好吧。”

　　许海夜对高考没什么感觉，高中基本上所有人都认识他，但是他根本叫不上几个人的名字，唯一称得上是朋友的只有符星阑。

　　有时候走在走廊上，有人跟许海夜打招呼，他都会回应，然后回忆一下刚才跟自己打招呼的人叫什么，不过大多想不起来。

　　高考在即，同学们特别是走读生，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把不用的书本往家里运了，而住宿舍的床底下的箱子里也都堆满了书。

　　教学楼两边种着两排树，里教学楼最近的那棵便成了同学们的许愿树，每当下课的时候，总有一堆人往楼下跑，就是为了往树上系上一根写下自己愿望的红带，上面印着“金榜题名”等字眼，也不知道是从哪淘来的。

　　吕京川知道许海夜不会跟风往树上系，于是他从文具店买了根红带子，不过写下的愿望是“平安喜乐”。

　　吕京川趁着上课时间，把红带系在树枝上，很快就跟其他的融合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刚才系在哪里了。

　　吕京川没立刻离开，在树下站了一会，看了眼教学楼上的窗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