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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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有天，她心情有些乱糟糟的，不想吃饭。便踢着
一颗小石子，漫无目的地，在操场上游荡……
“没有任何预兆的，只是隐隐地一阵风里柔和而自然地
夹杂着草香和淡淡汗酸味的暖融融的味道，一个身影飞鹰
般冲过来，巨大的影子罩住她：起跳，展臂，扬腿，伴随
着一个优美的弧度，球在金黄色鸭绒般的夕阳衬托下，开
始完美的旅行——但与此同时，那手臂纤长而浓黑的阴影
，越来越的地投射在她的肩头。终于，重重地甩在她的肩
头。男生的手臂无法及时撤开，她的肩，也无力避开——
直至这一秒，她还在凝视着地上那颗石子。重心一个不稳
，她的身子向一侧倒去。但也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紧
紧地握住她的手臂。那一握的力道很重，也很稳，还十分
温暖。虽然在他松手后，肌肉仍有些酸痛，还伴随着肩头
那一击的酸痛……
“但她说之后的每一次回忆的时刻里，那种微微酸痛的感
觉会再度让她感受到温暖与关怀的感动。
“‘对不起’他们同时说，她是个很有礼教修养的女孩，
为了几乎不存在的‘打扰别人踢球’这一理由而习惯性地
道歉。她觉得她的生命里，她永远都是最卑微的角色。是
的，她几乎习惯了卑微地说话，卑微地生活。
“于是，男生的那句‘对不起’着实把她吓了一跳。从来
没有接受过道歉，不知道如何面对别人的歉意。‘没关系
’三个简单的字如果从她的口中说出的话，或许还会打结
。她沉默不语，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你、没受
伤吧？’男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一个人固执地，踢着
小石子远去，没有任何回答。
“突然的，没来由的，她募地抬头，一种莫名的动作，迎
着夕阳，朝远方眺望：绿茵茵的草地上，十几个男生在欢
快的踢着足球。一个穿着黑白条纹短袖T恤的男生，显得
格外扎眼，阳光为他修长健美的轮廓，画上一圈金茸茸的
边边。仿佛一颗星星，在散放着隐约的光晕。灿烂的笑容
挂在那还有一点点稚嫩的脸上，是那么的自由而无拘无束
的快乐，充满了阳光与活力。
“她说他留给她一个美丽的夕阳幻影。这个幻影使她开始
相信灵魂是有重量的。因为那一刻，她突然感觉整个人都
没有了根基。一定是灵魂抽离了身体，飞在半空，在不断
地游荡，寻觅着某些东西，丝毫不知疲倦。
“她说自那天起，她每天都会逆着时针走操场。有时闭着
眼睛前进，有时踢着一颗小石子，有时倒退着小跑，总之
她会有各种各样的步调，只为了某种期待，某种再度的偶
遇。
“我说：‘这么多偶遇，如果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在
那个空间，那个时间出现，也会被称□□情。这种东西我
们习以为常却又拼命美化实在没有道理，这不合逻辑。’
“可她握着我的手说：‘可是一定要等待，没有等待这份
温暖的渴望，我们还活着干嘛？’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
闪着泪花。正如她告诉我的，她叫涙，眼泪
的意思。
“她是个孤独的女孩，这是她不久前才告诉我的，她是她
母亲和当年一个下乡知青的孩子。外婆当初一定要让她母
亲堕胎，但她母亲却用以死相逼，死死地捍卫着她弱小的
生命---每天感觉着腹腔中那弱小生命的气息与心脏微弱
的跳动，她母亲一定幻想着抚养她成人。还给她取名涙，寓意在世间滑过痕迹，想过，爱过，痛过。
“可是母亲还是离她而去了，在给了她生命的那一刻。
“她一直固执地以为是母亲跟上帝说，用自己的死换女儿
的生。
“她一直固执地相信，母亲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正如她
一直坚定地认为外婆是最冷酷无情的一样。
“她在冷漠中长大。十八年，没有欢乐，没有游戏，只有
卑微与每天不停地干活---每天一放学，便会投入到无限
的农活中去。
“所以她一直很要强，学习成绩总是全校第一。外婆付不
起学费，她就靠着奖学金一路走来。在浅川这座市重点，
第一名的皇冠从未离开过她，她演绎着她的完美。
“然而完美总是遭忌妒的。尤其在周围几乎有些八婆的
女生眼里。不知谁传出来的---总之，就那么的有一天，
全校都沸沸扬扬地开始传她是个没爹有死娘的杂种。每个
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使她深切地感受着陌生人的冷漠
与嘲讽。
“她说就是那天，当全校传遍她身世的那天，踢着石子，
漫无目的地游荡的她，遇见了那个男生。那个男生拉住了
她倾倒的心，那个男生会对她说对不起 ，那个男生会关
心她，他还有好看的笑容，可爱的小虎牙，阳光的跳跃…
…
“她会在跑路时，反复向我描述她的预感。边跑边说，说
不上三五个字，便喘一大口气，断断续续的描绘有点破碎
，但那真的是很美很美的再度偶遇。
“她说他出现时是悄然的。就在某个将来的夕阳暖暖的傍
晚。一只漂亮的黑白相间的革制足球，逆着阳光飞过来，
然后他也像春风一样地飞过来。她会先截住那只球，就截
住留在脚边不踢回去，然后在他跑过来，只离她三步远时
，轻轻地，踢还给他，脚趾微颤。他会扬起一个很清秀阳
光的笑脸，轻声说：‘嗨，是你啊，谢谢！’然后她低下
头笑，他把球踢还给同伴，站在那边看着她微笑，看着她
依旧玩弄石子……
“这很美，但这只是幻想，我说，这根本不合逻辑。她说
别去相信逻辑，用逻辑研究这个世界，这本身就不合逻辑
。
“我无语。突然很期盼这位幻想的出现——一个给人温暖
关怀的男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