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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 38 迟来的爱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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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
转眼又到了上学的日子,蔺彼一早就告知双可他请假的事情,只说他有事。
既然蔺彼不想多说,双可自然也没多过问。
跟往日一般,正常上学。
除了——席之琳再度找上门来。
席之琳站在双可对面,表明她是为了蔺彼而来,她想跟双可打个赌,输的人必须放弃蔺彼。
双可摇摇头,没答应:“蔺彼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不应该成为赌注!”
……
古西镇,某药店门口。
“老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当年舍弃了那个孩子,你现在还能过上稀松平常的幸福生活吗?”胡立越伸手递了一个肉包子给严宛,“所以说,有的时候,选择比努力重要!那小子就是你奔向幸福生活的入场券!”
自从嫁给胡立越之后,他总是爱在严宛面前提她的过去,似乎那是什么肮脏的存在,用来衬托现在的生活。
严宛不喜欢这个话题,咬了一口包子,含糊道:“我又没做那个选择,我怎么知道会怎么样?”
这回答让胡立越拧紧眉头:“你不知道?”他抓住这个话头,“怎么还听出一股留恋的意思在?”
严宛身躯一颤,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摔,梗着脖子站起来:“胡立越,你想吃饭就吃饭,别在这里有的没的!”
胡立越不是蔺嵩,远没有蔺嵩的那股子顶天立地的硬汉气息,昂扬的脊梁在严宛摔筷的动作中渐渐塌陷。
其实,胡立越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不是那一场意外,像严宛这样班花的存在怎么会愿意跟他这个家庭条件一般的人组成家庭。
胡立越跟严宛是高中同学,蔺嵩和他们是同校的。在漫长的背景板生涯里,胡立越也算是见证了严宛跟蔺嵩的长跑爱情。
于是,婚后他总是忍不住将自己与蔺嵩对比。
尽管如此,他深知除了那个污点,自己浑身上下都比不过那个蔺嵩。
眼见严宛发了火,两人的女儿胡芝赶忙出来打圆场,把严宛搀扶着重新坐回去:“妈妈,好好的,你生什么气呢?我爸这个嘴笨的,您别跟他计较。”
严宛把脸侧向跟胡立越相反的一面。
胡芝佯装生气地指责起胡立越:“爸爸,你也真是,干嘛在吃饭的时候提起那个害人精。”
下一秒,一双运动鞋踩上防滑脚垫,朝着店内走去。
胡立越立刻放下碗筷,跟上去:“您好,您需要点什么呀?”
蔺彼刹住脚步,侧眸看过来。
胡立越的笑容在双目相视的那一瞬间僵住。
蔺彼的五官和蔺嵩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太具有标志性,哪怕只见一眼也会难忘数年。
这张相似的脸自然勾起了胡立越的回忆。
像是从天而降的幻觉。
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一些斑点大小的记忆涟漪在胡立越的瞳孔里翻腾,他从上到下地扫视着蔺彼。
蔺彼垂着脑袋,不执一言,只是默默接收着他的审视。
那句话还是没问出口,胡立越强迫自己挪开眸光,走到导台后,垂着脑袋,视线虚焦在玻璃橱柜上的红色打火机上。
“您好,需要些什么?”胡立越有些颤抖地问。
蔺彼抬起手,随便指了个方向:“创口贴吧,多少钱?”
胡立越报了数。
蔺彼掏了张一百给他。
胡立越把脑袋埋进收银机找钱。
蔺彼也不急,手里攥着创口贴盒子,打量着四四方方的药店。
店内装修老旧,陈列药物的铁架台有些已经生锈了,露出了里面的铁钉;与天花板围起的墙角还残存着蜘蛛网;门口还打着小镇上新开的洗发店的小广告。
陈旧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胡立越把钱推向蔺彼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怪异的模样。
蔺彼的这个动作更是加重了他的疑心。
可胡立越不敢说出口。
他深爱的妻子和他的亲生女儿和谐地坐在店门口吃早饭,一旦他戳穿眼前这个人的身份,他或许会失去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蔺彼把创口贴盒揣进裤兜,拿起钱,朝店门口走去。
胡立越的目光始终追着他的背影,紧张地滚动喉结。
蔺彼停在了严宛半米远处。
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朝前走了。
胡立越惴惴不安的心这才踏实地落下来。
“胡立越,快过来吃饭!”严宛喊着他的名字,语气了没有方才的怒意。
胡立越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他觉得来之不易的生活啊。
严宛跟他在一起,最大的受益人其实是他。
胡立越快步走过去,把凳子挪的跟严宛近一点,笑着喊了一声“老婆”。
“爸爸!你简直比我还会撒娇,咦,激得我一身鸡皮疙瘩!”胡芝无奈地抖了抖肩膀。
胡立越说:“要你管,没有我,哪来的你?”
胡芝:“哦。”
严宛看着父子俩打趣,笑出了声:“行了,你们两父子俩,长得一模一样的,还在为这个外姓人面前秀恩爱,有完没完啊?”
胡芝把脑袋轻轻靠在严宛肩膀上:“我是妈妈一辈子的小棉袄。”
胡立越说:“老婆,那我就是你的大棉袄。”
严宛对着俩活宝简直没辙。
……
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画面刺痛了蔺彼的眼睛,自他有记忆以来,他就没感受过这样的氛围。
只是有血缘以及亲生的,就是不一样的。
蔺彼原本打算找严宛追问当年她见到的细节,可他看到严宛过得很快乐,心中生出了一股不愿打扰的情绪。
他有点怕打扰到她。
现在他们是两家人了,他没理由再闯进她的生活。
蔺彼打算打出租车去老家看看。
一只白嫩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胡芝朝蔺彼伸出手掌:“你好,我叫胡芝,我想认识一下你。”
蔺彼没跟她握手。
但胡芝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她自然地收回手,邀请蔺彼去她学校外的奶茶店坐坐。
去的路上,胡芝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今天原本我该上学的,可是昨天半夜我发烧了,我爸妈凌晨才把我送去医院,所以我请假了。我想,如果我今天没请假的话,要想见到你,真的感觉比登天还难。”
“你认识我?”蔺彼反问。
胡芝点点头:“应该算吧。我认识你,但是你不认识我。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我妈妈跟第一任丈夫的孩子吧,你叫蔺彼,我应该喊你彼哥。对吧,彼哥?”
蔺彼回应她:“怎么猜到是我的?”
“妈妈的抽屉里有一张你小时候你们的合照,虽然她自认为藏得很好,但还是被我发现了。之前我打听过你,说你跟你爸爸长得一模一样,今天我一看,果然是帅哥胚子。我妈年轻时候还挺有眼光。”说到这里,胡芝面露欣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过,你的眼睛很像妈妈,跟我的眼睛一样,我的眼睛也遗传了妈妈。”
胡芝倒着走,停下来,把脸凑过去:“彼哥,你看看我的眼睛,像不像妈妈也在通过我的眼睛在跟你对话。”
蔺彼有些哑然,眼前的女生正欣喜地指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写满了希望,亮堂堂的,跟没被污染过一般洁净且透亮。
不像他的,有些死寂。
“我没有立场评价妈妈的过去,也没有资格评判她过去遇到的那些对她好的或者对她不好的人,更没理由来评价站在眼前的你,彼哥。”胡芝轻声念了他的名字,“我以前鼓起勇气问过我妈妈,哥哥叫什么名字。妈妈说你的名字叫蔺彼,我追问什么含义吗。彼哥,你知道妈妈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胡芝抛出的这个悬念的确吸引人。
蔺彼眉头蹙了一下:“我的名字?”
“嗯哼。好啦,我不打哑谜了,我知道这样很烦人。”胡芝扬起笑脸,将手臂背在身后,语气故作深沉,“蔺彼的彼是彼岸的彼,而那个彼岸是通往幸福的彼岸。妈妈说,她对你没有太过理想化的期待,不一定非要读个名牌大学去光耀门楣,读个三本,出来当个保安,每天她都能看见,也很好啊。平凡就平凡,但一定要幸福。”
“彼哥,”胡芝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这些年还是经常会梦到你,只是她不说。我听外婆说过,如果她当年不做出那个选择,她会过得很糟糕的。她不是不爱你,只是她那时也只是一个无辜的女人,不能因为她是母亲的身份,就让她一定要为此做出任何牺牲,这样是不对的。她得先是自己,才能是其他身份。”
胡芝字字句句都在让蔺彼体谅严宛的处境,蔺彼懂她的意思。
这些年他怪过严宛吗?
有过。
可更多的是思念,是渴望,是埋怨。
哪怕严宛探望过他一次,所有的恨意都可以在瞬间灰飞烟灭,可是严宛一次都没出现过。
蔺彼认真地想,他的恨,或许不是源自严宛在他年幼的时候丢下他。
而是恨,这么些年,严宛都没有像施舍乞丐一样,向他投注哪怕一丝的余光。
她像个陌生人一样地对待他。
而此刻,突然又得到了另外一个答案。
蔺彼任由风吹起他额前碎发。
可惜了。
迟来的爱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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