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剧情不对》禾新洋

5、第 5 章 赔给他

　　“我又觉得，我没那么急了！”梁牧牧又退后几步，她现在勉强还能维持镇定。

　　“这里可是我们城里最有名的地方，刚才都指给你看了，你现在又说不要，”阿井身后铁门里突然走出几个男人，他眯起眼睛说，“是在耍我吗？”

　　梁牧牧暗骂：该死的！
　　她稳住心神，清了清嗓：“我只是觉得不安全。”

　　阿井不以为意：“你放心，会保证你的安全。我们是做生意的，你们要是被客人搞出事，我们也赚不了钱。”

　　“不，”梁牧牧摇头，“我是怕被抓。”
　　她可一直都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原以为这句话能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料阿井以及身后那些男人都哄然大笑。

　　阿井惺惺作态说：“我们这是正经的发廊，为什么会被抓？而且，没有人会来管。”

　　一个都是贫民活动的小城区，谁会愿意来呢？不过是分派几个小鱼小虾过来凑个数罢了。

　　“好了，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耗，快跟我进去！”

　　梁牧牧连忙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提高声音说：“我考虑一下！想好了再来找你！”
　　说完转身就朝街头跑。

　　跑了没几步，反应过来的阿井就在后面追着喊：“诶！你跑什么！你什么时候考虑好啊！”

　　梁牧牧可不敢停下来，她跑出街头，人开始越来越多。身后的青年一直跟着，不知道在喊什么，声音被无数的噪杂声掩盖。
　　跑着跑着，她的步子逐渐变慢，直到撞到一个人才歇菜似地停下。

　　印着广告的传单飞散一地，被人一脚一个踩进污水里。

　　“喂！”

　　手臂猛地被人攥住，梁牧牧惊慌失措回头，却见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还是个她昨天刚见过的人。

　　“江知？”

　　追着她跑的阿井趁这个间隙赶了上来，梁牧牧看到连忙躲到江知身后。

　　阿井手叉腰喘气，指着她骂：“还……还挺能跑，不是，你跑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梁牧牧才不信：“你不追我，我肯定不跑！”

　　阿井抬手招呼她过去：“你……你过来。”
　　“我不过来！”
　　“你过来！”
　　“我不过来！”

　　这时，梁牧牧前面的江知突然啧了一声，他动了动反被梁牧牧抓住的手臂，抽不开，只好转向另外一个人，他说：“方井，你没事吧？有病就去吃药！”

　　原来青年姓方。

　　“江知？”方井似乎这才注意到江知，他收回手，“你们认识？”
　　又瞥了眼地上的传单，笑得古怪，“上次你迟到整整三个小时，你老板还没把你辞退啊？”

　　江知捡起地上一些还算干净的传单，声音平静：“中午盐吃多了就去洗洗嘴巴，少来我这里多管闲事。”

　　方井嗤笑一声，看向梁牧牧的时候，又恢复了那种温和、良善的笑，翻脸比翻书还快：“你要是考虑好了，记得来六万丽莎找我。”

　　等他走后，梁牧牧才悄悄松了口气，然而看到地上散落的传单又觉得头疼。
　　要赔的吧……

　　她抬头看江知，江知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挑眉。

　　梁牧牧不太好意思说：“我身上就那个镯子最值钱，其它的都拿去换别的东西了。”

　　江知感叹道：“原来还有比我更穷的人。”

　　“……”梁牧牧泄气，“抱歉。”

　　“没关系，”江知把手里的传单拍干净，笑不达眼底，“找个工作，就能还了。”

　　想到之前那堆妖魔鬼怪，梁牧牧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尴尬笑笑：“暂时没找到……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还你的！”

　　也许是她太过真诚，江知没有找她麻烦。
　　走了几步，他似乎想起什么：“对了！我那边刚好有个人走了，要不你来试试。”

　　这句话……有点耳熟。

　　刚被诓过一次的梁牧牧还有些警惕，她不敢直接答应，问：“是做什么？”

　　江知所说的，是西街的一家餐厅服务生。

　　西街，就是刚才梁牧牧逃出来的那条街，六万丽莎就在餐厅斜对面。
　　梁牧牧路过时，还能看到那个方井朝她打了个招呼。
　　她猛地将脸扭回来。

　　这个季节天黑得快，现在的时间点天色已经灰蒙蒙，西街不少店铺都亮起了霓虹灯。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西街酒吧上方立着的灯牌，灯一开，就仿佛挂了一个大月亮。

　　酒吧此时玻璃门大开，里面亮起了昏暗的灯光，随着音乐闪烁。

　　整条街看起来色彩绚烂，完全没有白天时候的冷清。原来天一黑，这条街就会活过来。

　　江知还站在她旁边，她看着西街酒吧问：“城里也会有人来酒吧？”

　　酒吧消费高，只要头脑一热，就能花掉穷人们一个多月的工资。

　　“当然，这座城里不是只有我们这些穷人，呐，那些住在城中央的高楼里的人，大多是些暴发户。西街再往里，就能通往城中央，我们赚的，大部分都是他们的钱。”江知朝一个方向扬起下巴。
　　他们因为有钱，所以可以决定许多人的喜怒哀乐。

　　“你们？”

　　江知点头，目光放在西街酒吧门口，那里已经人来人往：“忘记告诉你，我晚上在西街酒吧上班，现在上班时间快到了，今天的晚餐可能要你自己解决了。”

　　这时候的梁牧牧还有点天真，她站在自己的角度问：“两份工作，你不休息吗？”

　　江知眸光闪动，看着她仿佛看着误入沼泽的麋鹿，他忽然笑了。
　　这个笑和其他时候装模作样的笑不同，这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笑。

　　梁牧牧压低眉毛：“干嘛！很好笑吗？”

　　江知说：“看来你真的是第一次来。”
　　“在这座城里，所有人……不对，除了那些城中央里的，其他人都和我一样，在这个像死沼一样的地方摸爬滚打。”
　　“需要工作的人很多，我干不了，就会有下一个人来代替我。”
　　“如果我休息，我就会饿死。”
　　“我不想死。”

　　江知告诉梁牧牧，她坚持不了多久，不管她之前说的找亲戚是不是真的，最好现在就离开这里。

　　梁牧牧也想离开这里啊，但是她走不了。

　　于是她的回答是——向江知借了10块钱，吃了一碗蛋炒饭。
　　……

　　餐厅的名字很有年代感，叫做好人家。
　　是由两个门店打通墙壁后合并而成的。门面装潢特别大富大贵，里头摆放的餐桌上用的是印着牡丹花的桌布，看起来油光满面。

　　这条街人流量还算多，生意不错，需要招聘三个服务生，但是不知道这个“生意不错”，是因为这家店的厨师做菜贼好吃，还是因为……
　　梁牧牧估算着，那些女人在这儿坐了多久。

　　“快两个小时了吧……”她喃喃自语。

　　正想着，就见和那些女人谈笑风生的江知，突然侧头看了她一眼。

　　江知的好看是那种明晃晃，让人一目了然，不自觉追随他目光的好看。

　　——或许，你有过被万众瞩目的经历吗？

　　梁牧牧在那些女人也一起看过来时，心里咯噔一下，她僵硬地扬起两边嘴角，转头就往后厨走去。
　　——她绝对不是被她们的目光吓到了！绝对不是！

　　只是有些时候，人的嫉妒心比野兽还要可怖。
　　在梁牧牧第三次被同一个人绊倒的时候，她才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

　　绊倒她的是坐在最外面的一个，这个女人披散着染成黄色的头发，浓妆艳抹，双眼在日光下像极了她邻居家的那只哈士奇。

　　梁牧牧从地上坐起，身上的衣服沾上了倒掉的酱汁，一大块污迹像是一张奇怪的印花。
　　她平静地将地上的碗筷捡回托盘，抬头时，正巧看见了江知。

　　江知看着她衣服上的污渍见怪不怪，站在不远处隔岸观火。

　　收回视线，梁牧牧眼底泛着冷意，这可是她为数不多的一件白上衣……

　　她一手捧着托盘一手撑地，刚站定手一歪，带着酱汁的碗碟就扣在了黄发女人头上。

　　“啊——”
　　正满眼得意的黄头发女人被那碟酱汁倒头淋下，她不可置信地瞪着梁牧牧：“你做什么！”

　　梁牧牧故作一脸惊慌，她拿起桌子上沾满油污的帕子就往女人头上盖，嘴里边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一下！”

　　黄发女人恼怒地一把甩开梁牧牧，抬手就要往她脸上打。不料，竟然反被对方攥住。

　　梁牧牧死死攥着女人的手，她脸上都是不敢相信：“刚才被你绊倒三次，膝盖太痛才会站不稳，我都说对不起了，你怎么……还要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

　　其他人赶忙上来劝和。

　　黄发女人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警告梁牧牧几句，就在簇拥下离开餐厅。

　　梁牧牧正收拾着碗筷，另外一个女服务生凑过来，低声提醒：“你要小心点啊，那个女人和她的那些跟班不好惹，已经打了好几个和……说过话的女生了，上一个离开的人，就是被她威胁了才走的！”

　　梁牧牧第一天来，和这个女服务生还没说过话，只知道她叫虹虹。

　　听完之后，梁牧牧手里动作一顿，道了声谢，又悄悄往江知的地方看了眼，暗道：这么大一锅祸水。

　　没想到，江知这个人可能上辈子是个探测仪，今天梁牧牧第二次偷看他，竟然又被抓包了。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梁牧牧立即移开了目光。

　　刚才，她似乎从江知身上看到了白月光的影子。
　　他们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他俩性格相差巨大，梁牧牧又不太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