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3、剑心(二十) 所有人 ...
-
所有人都以为无相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他从此前叱咤风云的朝闻道首领一朝跌落到B级,到几乎失去【无相】这个S级特质,焚城甚至不需要花费太大的气力就能把他再度变成一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落水狗。
但他们在这混乱的局面中都忽略了一点——【覆写】为什么再度捕捉到了独有特质【无相】,并精准地再现在周连山手上?
一个区区B级或是刚够到A级的无相,是怎么赤手空拳如此轻易地就制服了天下第一铸剑师祝南之?
【春神之殿】中等级解封,是不是让无相也回到了那个他从来未曾企及的高度?
灰色的面板上S6的等级标识隐隐发光,无相舔着自己的后槽牙,将一口血沫咽下肚,看准祝修然醒来的瞬间,微微勾了勾手指。
一道人影从旁边的矮墙上猛地俯冲下来。
那道身影快到所有人都无暇反应过来。最先看清这个身影的是焚城,战斗的本能驱使他立刻向那个方向扑去,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一把与【天下第一剑】几乎一模一样的长剑被“孔溪”攥在手中,剑尖直指躺在地上的祝南之。
变故发生得太快,晃眼的剑光掠过祝秀苒眼眸的同时,也映照到祝修然的眼睛里,那瞬息之间,空气都几乎凝固。
剑尖与骨肉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齿发酸,几道身形几乎是同时行动起来。
焚城的一击重重打在“孔溪”身上,那副少年人的皮囊撑不住似的破开,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形;周连山冲向无相的方向,【剑】在他手中爆发出从未有过的锐利光芒;李乐枫扑向祝修然,试图让他不能看见长剑没入祝南之心口的场景……
尖锐的哭喊声从祝秀苒口中逸散;桑宇泰被焚城摁在地上喘着粗气;周连山与无相缠斗在一起,林遮与莉莉安立即加入这场斗争;跟随桑宇泰而来的那群高等级玩家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乘之机,蜂拥而入。
月华府内霎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无相卸去老朽的伪装,从他身上爆发出鼎盛时期的锋芒,即使以一敌三霎是费力,他却丝毫不怯,身形连续变幻,在躲闪之间,还不忘抽出空来讥讽几句。
“认输吧。”无相发出癫狂的笑声,“祝南之已经死去,现在除了我,没人能让他真正释怀——【剑心】已经成为一个死局!”
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射在那柄被桑宇泰握在手中的尚未成型的天下第一剑的胚子上,在这个百年前的月华府内,一切仿佛都在重演,祝南之尽管逃脱了被逼跳入铸剑台的结局,却依然死在了这把她亲手铸就的天下第一剑手上。
也许因果缘法就是这样巧妙的东西,周连山这些人费尽心机,也并没能够逆转祝南之死去的结局。
一声凄厉的哀鸣从祝修然口中发出,剧烈的悲恸几乎淹没李乐枫的神志,但她依旧拼尽全力摁着祝修然,似乎只要他不扑到母亲的尸体上,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葛阳舒“咳咳”地笑了一声,膝行着往祝秀苒的方向爬去。
这一瞬的时光被拉得无限长,焚城的手心里火焰铸成像锥子一样尖利的形状,在翻滚中径直插入桑宇泰的胸口;周连山、林遮与莉莉安周旋在无相身边,丝弦从林遮手中像风一样铺天盖地散开,却只能堪堪擦过无相的皮肤,【剑】的锋芒划破他本就破烂挂在身上的衣服,在四肢上留下渗血的划痕,而莉莉安的打法更粗暴不要命,她将自己化成一只彻头彻尾长着獠牙的吸血鬼,直冲无相的身躯扑去,用血肉捕捉着这个一直在变幻形状的□□。
而葛阳舒混杂在这些人之中,跪爬向已经失去神智的祝秀苒,神情渴望地望着插在祝南之身上那柄天下第一剑。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血液在他的膝下蔓延成很长的一道血痕,见证着葛阳舒从一个卑贱之人爬到如今距离天下第一剑只有一步之遥的今天。
以血饲剑又怎么样,自诩名门正道的祝南之还不是死在了他们的安排下。
一道阴影盖住祝秀苒的瞳孔,她在极度的悲恸之中有几分迟缓地抬起头,肌肉僵硬地像是木头人。
葛阳舒那张头发凌乱、布满血痕的脸映在祝秀苒的眼底,最先从那双绝望的眼瞳中浮现出来的情绪是不可置信。
月华府因为葛阳舒的一己之私而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她祝秀苒就因为识人不明将这个中山狼带到家中害死了母亲,事到如今,葛阳舒已经只剩下半口气,为什么还敢爬到她的眼前来?
不可置信之后,是几乎能将理智全部焚尽的愤怒。
一口血气涌上祝秀苒的喉口,她忽然觉得格外地燥热。
环顾四周,祝秀苒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谁遗落在地上的长剑。
她跌跌撞撞站起来,将剑尖指向葛阳舒,双目赤红:“竖子!我杀了你!!!”
葛阳舒咧开嘴角,血迹就从他的口中蔓延到下巴,像贪婪的口水一样。他似乎并不在乎祝秀苒的疯癫,反而还伸出手去够祝秀苒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伸向祝南之胸口插着的天下第一剑。
噗呲一声,长剑从祝南之的骨肉中被拔出,这柄沁满血液的剑在葛阳舒手上闪闪发光,好像并不以杀死了铸剑者而为耻。
“你这个贱人,你在,你在干什么?!”祝秀苒不可置信地看着葛阳舒将这柄剑抱入怀中,神情痴迷如同在拥抱一个热恋的爱人,她的手颤抖起来,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葛阳舒的嘴角越咧越大,神情极度癫狂。
祝秀苒将手上的长剑扔到地上,猛地扑向葛阳舒,握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那张秀丽的脸因为失控而变得扭曲,声音也尖锐变调:“我问你,我问你在干什么!葛阳舒——”
但下一瞬,祝秀苒的眼珠就因为极度疼痛而骤然凸出——葛阳舒狂笑着,把天下第一剑插进了祝秀苒的胸口。
“好宝贝,好宝贝,”葛阳舒把剑从祝秀苒胸口拔出,用手掌擦拭上面沾染的鲜血,吃吃地笑,“多喝点血,好宝贝,多喝点……够不够?够不够?再、再多喝点……”
他摇摇晃晃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浑然不顾被打开的胸腔,只是一味地痴笑着为他的天下第一剑寻找下一个饮血的对象。
解决完桑宇泰的焚城最先注意到这里的异变。
他起手抓起一团火种向葛阳舒的方向奔来,那一掌带着【Autothysis】气息的火焰却被已经初具雏形的天下第一剑挡了下来,葛阳舒被逼退好几步,一口鲜血从他口中溢出,笑容却丝毫没有削减。
“就是你了、就是你了……”葛阳舒张开猩红的嘴,“好宝贝,下一个咱们就喝他的血。”
“找死!”焚城冷冷地道,从地上捡起一把木剑,起手剑身上附着熊熊真火,裹挟着血腥的空气径直向葛阳舒冲去。
但他们并没有过太多招,因为葛阳舒的脚腕很快被一个意料之外的力道抓住了。
他勉强闪过焚城的攻击,低头向下看去,却看见一个神情癫狂的祝秀苒。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在剧痛中撑了下来,带着胸口汩汩流血的血洞,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到了葛阳舒的脚下。
葛阳舒想一脚把她踹开,祝秀苒却露出一个诡谲绮丽的笑容,在她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那样的笑显得格格不入,好似此时不是在一片狼藉的月华府中,而是她和葛阳舒初相识的时候。
葛阳舒怔愣了一瞬。
而那厢,周连山等人刚将无相制服,【剑】横在他的喉口,气管已经被切开一半,在犹豫是否要下手的顷刻间,祝秀苒这异样的笑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剑心】密室进行到如今已经是一个死局,祝秀苒与祝南之都死局已定,祝修然与李乐枫缠斗在一起神志不清,原定的计划几乎已经一塌糊涂。
祝秀苒却在这个时候轻声细语地呼唤着她的爱人,仿佛神志已经彻底溃散:“葛郎,你来,我有话同你说。”
葛阳舒的脸上神情几变,疑心这是祝秀苒在濒死之际为他设下的鸿门宴,但这个身怀六甲的女子却又一次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裳:“葛郎,你想不想听一听我为我们的孩子取了什么名字?”
葛阳舒握着天下第一剑的手指轻轻一动,似有所感似的。
他叹了一口气,轻轻蹲下了身。
祝秀苒嫣然一笑:“葛郎,你如今功成名就了,若有我们妻儿在侧,你岂不是更加美哉?”
葛阳舒冷笑一声:“你想通了就——啊!!!”
祝秀苒手中不知什么时候藏了一片碎剑,而此时,那破碎的金属碎片尽数没入葛阳舒胸膛,力道之大连祝秀苒的手掌都有一部分没入血肉。
葛阳舒痛呼起来,在心脏被搅碎的剧痛中,他反手将手中长剑插入了祝修然的小腹上方。
“你这个……你这个贱妇……”
祝秀苒仰天长笑起来,她看着葛阳舒的身体逐渐瘫软,觉得无限畅意似的,好像连那柄还插在身上的利剑也不觉得疼痛。
这血腥气十足的场面让所有人都怔住,连情绪最崩溃的祝修然都安静了下来。
那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隔着人群对视,祝秀苒的眼中忽然浮现出了无限的眷恋。
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伸出血淋淋的双手,握住腹上的天下第一剑向外一抽,然后又利刃重新对准了自己隆起的肚子。
血淋淋的不成型的胎儿落在地上,她痛苦地大喘着气,却始终没有停止动作,变形的指尖被她抵在自己额间,一缕青色的元神跟随着母体的旨意没入了胎儿的体内。
——如同天造地设,那不成型的血团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而那婴孩,长着一张同祝秀苒与祝修然一模一样的面孔。

终章啦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