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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剑心(十六) 这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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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月华府内格外安静,只有葛阳舒跪地叩头的声音格外刺耳。
因为长时间的呼喊和叩首,葛阳舒的膝盖和额头都渗出了不同程度的血丝,他的眼睛也布满血丝,呼喊的声音从最初的洪亮变得有气无力。
天色熹微的时候,葛阳舒往地上瘫坐,余光瞥见两道人影从长廊掠过,赶紧又支起腰杆,作出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来。
祝秀苒闭目养神了一夜终究没睡好,想了又想,欲要走到中庭去狠下心赶走葛阳舒,可真走出去见着人,她又觉得不忍。
祝南之正是在此时站到她的背后。她凝视着女儿微微凸起的小腹,神情有些怔松,又难以克制地想起周连山这一行人对她的告诫。
还有那个口口声声自称是她的亲子的年轻男人,有着一张几乎与她如出一辙的脸,甚至比她亲自抚育长大的祝秀苒还要肖似……
半信半疑间,祝南之的心竟然开始有那么一瞬的失衡。
祝秀苒余光瞥见身后的母亲,略微一惊:“母亲……”
祝南之没有应声,凝视着她小腹的目光转到庭院中跪着的葛阳舒身上,神情变得很复杂。
祝秀苒心里咯噔一跳,轻轻拽了拽母亲的袖子:“您别生气,您若不高兴,我就打发了他。道侣而已,也不是非得要住到咱们月华府里来。”
出乎祝秀苒所料,祝南之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去找间客房给他住着吧,这样闹着多不好看。”
祝秀苒愕然,葛阳舒却反倒像长了千里耳似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大大地给祝南之作了个揖,摆出一副十足有诚意的好模样:“某谢过月华君!某必定好好对待秀苒,如若有违此誓,某天打雷劈!”
祝南之淡淡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去。
天色逐渐通明,这一夜周连山等人同样歇在客房,并不知道祝南之一时恻隐,竟然将葛阳舒这个虎狼放进了月华府——这是他们来到【剑心】第三天的夜晚,也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安眠,这一夜,周连山觉得格外地困倦。
而祝南之自己,后知后觉也觉得有些后悔起来。
这一天的清晨,她重新走进了后山闭关之地。
就在沉重石门开启的一瞬间,周连山躺在床上,猛然睁开了双眼。
焚城悄无声息地睁开眼:“你的剑去哪儿了?”
【剑】择周连山为主,尽管为了博取祝南之的信任,周连山短暂将天下第一剑献给了祝南之,但它始终在周连山的感应范围内——但在这个早晨,它消失了。
走出客房,月华府内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这个清晨府内的每一个人都各司其职,林遮从隔壁房间被拽起来,竟然难得地有些困倦:“怎么了?”
“天下第一剑不见了。”周连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你昨晚睡得很沉吗?”
林遮的脸色骤变:“恐怕有鬼。我去把莉莉安这些人喊过来。”
三人就此分头行动。周连山与焚城在长廊上疾行,却隔了许久都没有看见祝南之的踪影,在拐角处,一个年轻书僮慌慌张张与他们两人撞在一起,手里端着的东西撒了一地。
焚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从这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嗅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你们门主去哪里了?”
一身青衣的书僮战战兢兢跪倒在地,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周连山与焚城并不是月华府的人:“门主……门主一大早就闭关了……”
焚城松开手,书僮一溜烟抓起散落一地的东西跑了个没影,周连山忍不住皱起眉:“他并不是新城的玩家。”
“但他身上有很浓的硝烟味。”焚城道。
在这个他们沉沉睡去的昨夜,月华府内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周连山与焚城匆匆离开长廊,而在他们客居的客房隔壁,一道幽幽的视线从门口探出,随之而来的是轻如鸿毛的一声轻笑。
“抓到你们了。”
而当周连山和焚城匆匆赶到后山的时候,那原本密闭的闭关之处石门大开,黑漆漆的洞口里只有萤火发出微弱的光亮,一股焰火与硝石混合的气息不详地从其中弥漫开来,原本守卫森严、秩序井然的后山竟然空无一人,应该存放天下第一剑的地方,也感知不到它的半点气息。
周连山小心翼翼地走进幽暗的石窟,一道亮光却忽然打过来,狠狠晃了一道刚刚才进入黑暗的眼睛,周连山遵循本能想要还击,随手抓了一枚碎石扔出,于此同时左手被焚城拽住,整个人被向后拉了两步。
他扔出的碎石被人稳稳接住,那道突然出现的亮光也逐渐变得柔和,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随后出现的是祝南之带着三分疑惑的脸:“两位道友,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周连山带着三分狐疑地看向祝南之——一样的月白色袍子,神情虽然难掩疲倦却依旧淡然,一双眼睛宛如秋水——是真正的祝南之。
走出石窟,祝南之将手中的火折子吹灭,似乎猜到了他们的来意似的,面色变得有些严峻:“天下第一剑不见了。倘若二位是为此而来,这件事我也直到今早才刚刚发现。”
不等周连山和焚城开口,她便主动道:“今日拂晓时分,我见秀苒还在同葛阳舒那厮纠缠不休,一时恻隐,叫他入住了客房,但不出两个时辰天下第一剑便失窃,未免太过巧合。二位道友不必忧心,我已严令所有人将月华府团团看守,无人能随意进出,究竟事况如何,我们一问便知。”
祝南之将火折子收入囊中,轻轻一挥衣袖,依旧是一副上位者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做完这番解释,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率先走在了周连山与焚城前面。
周连山微微抬头,月华府上方确实出现了一种类似于结界的力量场,看来这便是祝南之自信的根源——但明知葛阳舒有问题,她为什么还要引狼入室?难道就对自己有这样的自负吗?
狐疑并没有在周连山的心头消散,疑云反而更加腾起,但他们并不了解祝南之,眼下也没有旁的办法,只好先跟随着她往中庭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真正的石窟之内,层层幽暗之中,一个身穿月白色衣袍的身影,正被死死缚在木架上,她的口被术法禁锢而不能出声,双手双脚被暴力挑断经脉,而脚下,是滚滚翻腾着岩浆的铸剑池。
前厅,葛阳舒被轻易地从客房中抓出来扔在中庭中央,这个时候尚且年轻的他哭丧着脸,好像有万般的无奈:“月华君,我知道您一向对我颇有微词,但此事实非某所作所为——不信您可以问秀苒,或者问这个——对,就这个书僮!从拂晓我歇在客房开始就是他前来随侍,他可以作证我从未离开过客房!”
祝秀苒站在祝南之身边,神情十分纠结,闻言立刻推了一把葛阳舒所指的书僮:“孔溪!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那名唤孔溪的小书僮扑通一声跪在地下,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十三四岁的脸上藏不住事,慌乱难掩,面对祝秀苒的逼问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周连山冷眼看着这几人撕扯:“这孔溪就是我们早上出门的时候撞到的那个,是不是?”
焚城颔首:“是。就是他的身上有很浓的硝烟味。”
周连山习惯性地打开终端想查看时间,却发现时间功能竟然也已经失效,现在整个终端只剩下基础数值和独有特质、背包可以使用,他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了一丝焦躁:“林遮什么时候能把其他人带过来?这里太奇怪了。”
焚城抓住周连山的手指,轻轻用力以示安抚。
那边却听祝秀苒动作极其迅速地冲向跪在地上的葛阳舒,双手一把揪起他的领子,眼中的纠结与被背叛的愤怒简直浓到像要溢出来了一般:“葛阳舒!你到我月华府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些所谓的浓情蜜意都是假的么?你说话!”
葛阳舒原本跪在地上,此刻却因为被祝秀苒拽着衣服而双膝离地,他背着身的时候周连山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听见葛阳舒骤然变冷的语气。
“好苒苒,当然是假的了。”
葛阳舒从地上暴起,反手一把扣住祝秀苒的脖颈,袖口中一把软剑如同毒蛇一般出鞘,瞬间横在情绪失控的祝秀苒的颈上。
祝秀苒几乎是有些错愕地惊叫出声:“你疯了吗!”
这里可是在月华府的地界里,整个月华府守卫森严被层层包围,结界封死了整个洞府与外界的联络,更何况葛阳舒竟然胆大包天到敢在祝南之的面前动手!
祝秀苒并不因为剑锋横在自己颈上而觉得惊惶恐惧,她简直怒火冲天。
但片刻后,她后知后觉——祝南之为什么只是站在高台之上,淡淡地看着她受人胁迫,而毫无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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