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旧识 鬼市秩序 ...
-
两日前，鬼市，回春楼。
外界的喧嚣被大门隔绝，司徒延背着昏迷的传书，跟在许泽身后从后院推门而入。
这边的动静吵醒了正在睡熟的宁愉遂，他迷迷糊糊地打开门，揉了揉眼睛，便见狼狈的三人从身边走过。
“师父？”
许泽并未及时回应他，而是先将司徒延主仆安顿好，待二人各自歇下后，这才折回来，看着呆愣愣站在门前的徒弟轻声问：“吵醒你了？”
“没，这几日我睡的都浅，听见动静便醒了。师父，你们这是去哪儿了？司大哥怎么跟着你一起回来了？师父你可有受伤？”
“今夜插手管了点闲事，收获颇丰。”许泽揉了揉他蓬松的脑袋，“至于司公子二人，碰巧遇到，便带回来了。”
宁愉遂忽然灵机一动，听出他话中玄机，眼睛亮亮的：“你们是不是又不声不响地干大事！师父……”
“打住。”许泽知道他想说什么，立即打断这孩子的施术，无非便是央求下次带上他一起。可如今鬼市的局势，哪里是他一个小孩能掺和进来的？
不过宁愉遂若是想成长，确实需要历练。脑海中思绪一闪，许泽心中有了打算，对他道：“先回去乖乖睡觉，明日一早，你同小白都到院子里找我。”
宁愉遂一听，心中那点失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兴奋：师父这话的意思，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他和小白师叔！
于是他道了声好，高兴地跑回屋内。许泽看着他那样子，笑着摇头。打发走了徒弟，他也回了自己的屋子里，洗漱一二后，今夜的疲惫也跟着散了许多。
困意尚浅，于是他坐在窗台前，盯着案上的烛火，思绪飘散。来鬼市这段时日，发生了不少事，许泽将每件事一一写下，又将事与事之间联系起来，寻找着破局的关键。
鬼市大乱是不可避免的，可鬼市中也有部分如他一般的平民百姓，不得不背井离乡，东躲西藏。这部分人的去处，是最难安排，也是最难保全的。
当然，他可以选择袖手旁观，可他身为医者，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无辜之人卷入他们的纷争之中。
他认为，江湖不是朝廷，无需为了夺权便不分手段。江湖是侠之大义者为苍生，为天地，为百姓争取公道、施展才华身手与谋略之处。可江湖又像朝廷，也有侠之不义者为盛名，为权势，为利益，泯灭人性，危害苍生。
是以，解决无义之士最好的办法，便是有能力者取而代之——
鬼市需要新的秩序。
许泽不禁感慨，原本他的目的只是躲进鬼市，避开仇家的追杀，再替自己好友寻一味药材治病。可如今怎么变成了整治鬼市？
不过这就要怪阎王殿了，是谁的部下不好，偏偏是乐雅阁的。许泽与阁主有着灭门之仇，他的身份不可暴露，即便阎王殿这边周梵天与阁主有了分歧，可保险起见，他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何况鬼市作为江湖暗网，与朝廷牵扯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若是被朝廷收入囊中，江湖与朝廷便失去了平衡。到那时，苍生的不公，又少了一份可诉的力量。
黑墨如豆子般落下，浸湿了纸张。许泽提笔，将脑中成型的计划认真写下。案桌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摇摆不定，他内心的想法却渐渐坚定。
再说无牙山这边，男子摔了个跟头，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雪神庙。他高兴的将马匹拉来，入了这庙中。
庙中道路积雪不深，可见时常有人打扫，可从进门到现在，却看不见任何人影。
“莫非此处有诈？！”男子惊呼，面色却不见丝毫慌张，反而高喊起来：“有人吗？在下路过此地，这雪天路滑，想在庙中留宿几日，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就这样喊了半天，别说人影，连只鸟影都瞧不见。男子见状便放弃了呼喊，他找到马棚，将自己的宝马安顿好，随后进了庙屋。
大门关上，风雪被阻隔，暖意一点一点蔓延，他这才呼出一口气，拍落了身上的细雪。随后又在屋内四处转了转，找到了一些炭火。
男子将炭火丢进还未完全熄灭的火盆里，“嘭”的一声，微弱的火苗立即窜地高高的，将他冻得发红的脸颊烘得暖和许多。
缓过来后，他这才细细打量起这庙屋。庙屋用具摆放简单，屋中正前方有一尊人像，还有一座是……
棺材？？
男子上前查看一二，发现真的是一座棺材。他用手摸了摸棺材的边缘，心中暗自想道：这棺材用的是上好的柏木，哪怕这么久过去了也不见腐烂，也不见一丝尘烬，可见有人打理的很好。
而柏木多是高官大户使用，里面躺着的人身份怕是不简单哪……
“何人胆敢擅闯雪神庙！”
门外传来一道似乎很急切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男子转身，只见屋门大开，将屋内刚升起暖气吹散。门口之人逆光而站，叫人看不清脸，反倒是一头飘逸的白发与雪色融在一处，随寒风凛凛，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给人平添几分压迫感。
可男子却并未被他这气势吓到，反而毫不在意问：“你又是何人？麻烦关个门，我有点冷，多谢了！”
“擅闯本尊地盘，却问本尊是谁？”
男子见他一步步走进来，这才看清他的脸，眉目清冷，鼻梁高挺，俊美无双，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让他不禁想起某个故友。
“你便是传闻中的雪主？长得倒好看，只是这中看……不知中不中用？”
话音刚落，只见男子跟变戏法似的突然变出一把扇子。那扇子与寻常的扇子颇为不同，扇头处全是利刃，扇柄处镶嵌了块玉石，而将那玉石拆下，扇子一分为十又成了暗器。此暗器锋利而坚硬，可穿人骨，世人称之为玉骨扇。
而此时这骇人听闻的玉骨扇正朝着白发男子逼近，令他不得不退身避开，扇子便飞向他身后去了。
而不等他松口气，这扇子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又飞旋回来。他纵身一跃，躲开这一击，扇子又回到了它主人手中。
“身手不错嘛！”男子笑得狡黠，“来与本公子过两招看看！”
尾音未落，男子将扇子一展，利刃朝外，向白发男子的门面袭去。危险逼近，白发男子侧身弯腰躲开，反应迅速地拔出靴中的匕首应对。
他握紧匕首，朝侧对着他的男子的腰侧刺去。男子却跟个泥鳅似的把腰一弯灵活躲过，手中的扇子划过了他的脸颊，划破了一层皮。男子见状双眸闪了闪，立即伸手去抓他的脖子。
白发男子察觉到他的意图，瞳孔微震，心下惊慌，口中立即道：“等等，我认输！”说罢，他放下了匕首。
“认不认输，你也不会赢就是了。”男子轻笑一声，语气颇为自信。
“在玉骨扇主面前，我等小辈身手自是不够看的，在下千幻，见过翎前辈。”白发男子对眼前的男子恭敬作揖。
而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玉骨扇主翎子壑。
“诶，你这声前辈可把我喊老了，我可比你小上许多！”翎子壑收起扇子，意有所指，“更何况我是你哪门子前辈？”
千幻无奈道：“我师父您还不知道？”
见调侃不成，翎子壑便转移了话题，“话说你这脸怎么一回事儿？你不是跟你师父待在那什么世外桃源里闭门不出么？还有你这身手何时练的？我怎么记得你们师门也不习武……”
眼见越问越多，千幻及时打住他的话头，“前辈远道而来想必也疲累了，不如随我移步至后院膳堂，容我招待一番，吃酒细聊？”
“也好也好。”翎子壑点点头，赶路赶了许久，路上他确实没怎么吃好，雪水倒是不要银子似的被风送进嘴里不少。
二人移步膳堂，不一会儿，千幻便端了热乎的酒菜上来。烈酒下肚，体中寒凉也驱散了几分，翎子壑吃着美味佳肴，夸了一句：“这厨艺不错！甚好甚好！”
“多谢前辈夸奖。”
二人吃得欢，缓了一会儿翎子壑才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师父他闭关深造去了，我趁其不注意，偷溜下山想寻找我师兄……不曾想偶遇师门仇家，差点丢了性命，我这脸便是那时毁的。所幸被一位恩人所救，还跟着恩人学了点功夫傍身，可惜恩人最后却为奸佞所害……”
千幻触及往事，有几分伤神，眉眼中也带了几分落寞。
“你的恩人，可是棺材里的那位？”翎子壑闻言，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正是。说来，前辈来此地要办何事？若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吩咐。”
“本是去鬼市助一故友，途径此地，听闻雪神庙雪主的一些神乎其神的传言，便来探究一二。你做这些，可都是为了替你那恩人报仇？”
千幻被他盯的底气不足，“是……但我并未伤及无辜。”
“你这恩人，可是与朝廷有关？”
千幻心中一惊。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旧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