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雪主 风雪归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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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莱在原地愣住，不可置信的多看了几眼，文书上的身份确确实实写着驿站士卒北子，“不、你不可能是……”
说着想要看清兜帽下的脸。却见眼前人主动脱下兜帽，让他看清了那张脸——和北子一模一样。
“你……”
显灵了……雪主真的显灵了……
马莱吓得连爬带滚的跑到郑译身后，身形瑟缩着，嘴里念念有神：“雪主莫怪、雪主莫怪……”
见他被吓至此，郑译不敢妄动，只警惕着。恰巧这时屋内又出来几个人，领头的人道：“郑大人，这天也快亮了，四公子等很久了。”
话里话外暗示他办事不力。
郑译脸上没什么情绪，假装没听到，“你们将这两人都抓起来，派人严加看管，待明日四公子休息好后再审。”
“是。”下属这才脸色好看了些，毕竟触了里面那位的霉头，后果很严重。是以此刻见郑译另有打算，他松了口气，挥挥手让人将这两个人都捆了。
郑译看着他们动作，马莱依旧是神神叨叨的样子，而那驿卒北子反倒一声不吭的从他身旁经过……
“慢着。”众人动作一顿，等待他指示。
郑译看着安静的不像话的北子，眸色深沉，说道：“分开关。”
……
翌日，天阴沉沉的，昨夜的风雪让大地披上了更厚的银装。放眼望去，上下一白，苍苍茫茫，破败的驿站在风雪中尤为不起眼，像是随时要被大雪覆盖，消失于天地之间。
驿站内，刚入睡不久的郑译睡的正熟，院中传来的动静令他不得不睁眼起身。由于思虑过深，他一夜未眠，天刚亮些的时候才有了睡意，这会儿被吵醒，脑子昏昏沉沉的，脸色不大好。
他穿好衣服，匆匆下了楼，语气有些重地问守在门口的护卫：“何事吵闹？”
“大人，那马驿丞出了事，今早看守的人发现他睡醒之后疯了，嘴里一直念着什么‘雪主’、‘赎罪’……”
郑译心下一沉，又问：“另一人呢？”
“在柴房好好的关着。”
“有无异常？”
“回大人，并无。”
这就奇怪了。
郑译心中疑惑更甚，他昨晚回房之后，思来想去，觉得那名死而复生归来的驿卒疑点重重，但没来得及审问。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尚早，又侧首望向楼上四公子住的房间，安静的很。思及此，他打算先一步审问。
于是打起精神，让护卫带路到关押那二人的地方。他们先行至关押着马莱的屋门前，护卫拿出钥匙给他开了锁。
昏暗的屋内打进来一束光，洒在一个角落上。只见马莱缩在角落里，头发乱皱皱，见有人来立即目光惊惧的低着头，捂着脑袋，嘴里嘀嘀咕咕的嚷嚷着模糊不清的话，已看不出当初那番谄媚多言的模样。
两个护卫上前，将马莱押到郑译跟前。郑译负立而站，俯视着看他，“说说吧，这驿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若是继续装傻……”郑译一个眼神，护卫立即拔出刀架在他脖子上。
本以为贪生怕死的马莱会吓的发抖，如今却不为所动，像是完全看不见脖子上的刀，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护卫见状，手中稍微用力，他脖子上立即有细线般的鲜血流出。而马莱就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似的，眼都没眨一下。
郑译脸色不太好看，眼神锐利的像是要把眼前之人看出个洞来。几人僵持了一会儿，什么威逼利诱的手段都用尽了，也不见马莱有回应。
“莫不是真傻了？”那护卫疑惑着嘀咕。
“你们昨夜看守时可有异常？”郑译问道。
“回大人，一切正常。”
这就奇了怪了。
郑译思索道，马莱昨夜虽精神不好，却还有自我意识。如今这副失了魂的状态，不是装的，便是有人动了手脚。
前一种可能方才他叫人试过了，马莱这么个阿谀奉承、贪生怕死之人，不可能对威逼利诱无动于衷。
那么便只剩下后者。
见问不出什么，郑译只好改道去会一会那个死而复生的驿卒“北子”。
谁也没听到，马莱在他们走出门的那一刻，嘴里说了一句：“风雪三日……雪主亲临……除、除恶怨……斩奸佞……”
关押北子的地方，是一间屋檐漏风的柴房。柴房屋顶年久失修，风雪从破洞中灌入，厚厚一层落了满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无疑是极冷的。
护卫打开门，便见北子缩在稻草堆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你小子醒醒，别睡了！大人有话问你！”护卫踢了踢他，见他没动，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千万别是冻死了。
他上前拍了拍北子的脸，发现有些烫，应是冻得发了热。而后再伸手去探北子的鼻息，手指感受到气息的那一刻，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死透。
“大人，此人被冻的发热，昏过去了，若是不及时医治，怕是活不久。”
可驿站没有医者，现下上哪找人医治？这话护卫没说，郑译也清楚这点。可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他必须要在四公子醒来之前查到点东西。
“想办法，把人弄醒。”
护卫们正要上手，却见躺在稻草堆上的人突然弱弱地咳了两声，抖着声音道：“冷……”
见他有点意识了，两个护卫忙上前将他押起来，带到郑译跟前，顺带喝斥他一句：“冷什么，大人有话问你！”
郑译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眉头紧皱，但还是道：“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些问题，若你能提供有用的线索，我可以考虑派人给你医治。”
北子没有吭声。郑译也不管他，继续说了下去：“三个问题。第一，你明明‘死’了，为何如今却活着？第二，如果你并非北子，那你冒充他接近我们有何目的？第三，马莱口中所提到的‘雪主’是何意？”
面对他的三个问题，北子并未立即开口。郑译也未催他，毕竟北子如今这副样子，能喘得上气都是命大。
气氛先是凝滞了一会儿，随后才听见北子断断续续的回答：“死的、不是我……是雪主、雪主显灵，错、错怪了我、便放、放我、回来……山上有、有雪神庙……”
北子说完这段话，气若游丝，再也没能二次开口，又晕了过去。
得了一些线索，郑译心情稍微好了些，见他也活不了几个时辰了，便吩咐护卫继续看守着，等人死透了找个地方随便埋了。
根据北子提供的线索，郑译找到了事发当夜和北子一同夜值的阿大。
据阿大所述，驿站附近有座无牙山，十年前土匪横行，占山为王。后朝廷派兵镇压，却损伤惨重，听说主将姬无雪为救无辜百姓最后惨死在土匪头子的刀下，二人同归于尽。
姬无雪死后，土匪窝也被剿灭，附近百姓与猎户为了祭奠那位姬将军，便自发建了座雪神庙。
后来不知怎么的，两三年前又来了一窝土匪，这次朝廷派了姬无雪的后人姬岳青领兵镇压。有了前车之鉴，姬岳青做了周密的计划，将损伤降到最低，最后成功剿匪。
当然，这份成功的背后也要得益于他的一位神秘幕僚——也就是如今的雪神庙之主。当时为了防匪窝再生，姬岳青向天子进言，提出派人在山上镇守，以防后患。
后来的事情郑译多少也知道，他是文臣，本想安插自己人接手，如此一来可以掌控小部分兵权。
可那姬岳青不知怎么说服了圣上，让圣上交由他安排。郑译只知最后他安排了一人，后续便不再关注这边的动向。是以，他只知山上有人镇守，却对雪神庙并无太大印象，更不知如今情况变成了这样。
“雪主是姬岳青的人？”
阿打知道他想问什么，点头答道：“是，一直未变。”
“你们可知他底细？”
“似乎除了马驿丞，我们都未见过他的真面目。我们这些驿卒一直以为这是个幌子，实际上雪主并不存在。但附近的人家都很信奉他，听说挺灵的。”
“灵？哪方面？求财？”
“那倒不是，是求正义，求宽恕，求……浴火重生。”最后那句，阿大斟酌一二才接上。
郑译闻言，心中怀疑渐起。这雪主有问题，姬岳青安排此人在山上，怕是别有目的，此事还需告知……
“大人！四公子起了，请您过去。”护卫在门外敲门，急声道。
思绪被打断，郑译暂且不再作他想。正好他能将查到的线索告知四公子，至于那雪神庙，他有预感，他们会去一趟的。
而此时，无牙山上，苍山负雪，风声猎猎，在这极端的暴雪天下寸步难行，可却见白茫茫的天地间，一位披着绒厚狐裘披风的男子慢悠悠的牵着黑马在雪地行走，好不显眼。
男子边走边嘀咕道：“孙大娘不是说雪神庙就在这附近么？怎么没看见？哎——”
“嘭”的一声，男子一个没注意，被那风雪盖住的看不见的石头绊倒，整个人滚落进了林子里。
“嘶！疼死我了！”
他麻溜地站起身来，拍了拍粘在披风上的雪，随后抬眼一看，一道朱红色的大门矗立在眼前，只见那门扁上写着三个大字——
雪神庙。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雪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