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石无医》见山枕月

44、转机 破局之处

　　“要开棺吗？”
　　陆之涯见他一直盯着那棺材瞧，出声询问。
　　“开！”许泽冲他点点头，对着棺材低声念道，“晚辈无意冒犯，在此告罪。”随后与陆之涯合力，将这青铜棺材破开。
　　只见棺材内有具已腐烂发黄的白骨，这副白骨手指骨骼宽大，骨盆整体窄而厚，入口呈心形，一看便知是具男尸。
　　随葬的物品更是能看出厚葬重殓，里面有不少金银珠宝，棺材底还是金子做的。除此之外还有件金丝玉帛的袈裟，和一本书。
　　这袈裟倒是保存的完好，哪怕有了些年头，颜色依旧鲜艳，只是这书……
　　许泽翻开前几页，全是看不懂的经文，又往后翻了翻，一应如是。正打算放回去再看看别的时，忽然瞟到中间有几页写了字，忙匆匆翻回。待看完之后，脸色大变。
　　陆之涯则翻动那件袈裟，发现了一张图纸，正欲言之，发现身旁之人面色凝重，便问：“这书有问题？”
　　“有，问题可大了。”许泽敛起沉重的神色，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嘴角隐隐压不住笑意，“天意如此。”
　　“……？”
　　陆之涯闻言愣了愣，不知他在笑些什么。但这笑……与平时有些不同，似乎还是第一次见这人真心实意的笑，不掺杂任何算计与伪装。
　　许泽本就生了一双看什么都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笑起来时更是引人注目。
　　眼含桃花，眉若春风。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接触到了那轮崖口上的明月，比平时都耀眼。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许泽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容，视线便与他的撞上。
　　这一撞，他好像穿过春风，掉进灼灼桃花里，是温柔的、明艳的、让人不舍离去的桃源。心跳的很快，快的他很想要抓住这逝去的美景，只想多留住片刻。
　　“咳咳。”许泽被他热切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忙轻咳两声，将这人的注意力引回。
　　陆之涯回了神，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失落，连他自身都未曾注意。
　　乱花渐欲迷人眼。二人都心照不宣的避开方才那怪异的瞬间，回到正题上。
　　一向话少的陆之涯率先打破氛围，将那图纸递给了他，“在袈裟里面发现的。”许泽接过手一看，居然是张藏宝图。
　　再看上面标注的地点，便是佛来塔，也正是，他们现下所处的地方。结合方才在书上看到的，许泽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不曾想这破败佛来寺暗藏玄机，鬼市——有转机了。”
　　“何意？”
　　于是，许泽便结合书里的事给他细细讲来：
　　这破庙是佛来塔的前身——佛来寺，前朝时一次地动，导致寺庙坍塌，陷入地底。后来宫变结束，战乱平息，各地纷纷重建，这佛来寺上面，便也重新修了座佛来塔。
　　而这棺材里面躺着的，是前朝战神镇南王，朗州一带是他的封地。当地的百姓为了赞颂他宛若神佛的功德，修建了这座佛来寺，在佛来寺里供奉他。
　　镇南王一生战功赫赫，给前朝创造了无数神话与英勇事迹。只可惜王朝末期腐败，皇帝听信奸佞谗言，妄断“涿水之战”一案，以镇南王通奸勾敌为由，判了他三族以内抄斩，三族以外流放。
　　当时朝内忠臣死谏，百姓纷纷讨伐，为镇南王鸣冤。哪知，那奸佞小人再次进言，说他功高盖主。皇帝震怒之下，把流放改为九族抄斩。
　　据说镇南王死时，朗州正好地动，这佛来寺也是那时候坍塌陷入地底的。而那静尘大师，原先是镇南王座下的一个谋士，镇南王一案后，剃发为僧去做了和尚。为的是躲避追踪，顺带调查镇南王这冤假错案。
　　只可惜没等来真相大白，就发生了宫变，王朝内忧外患之下，走向了覆灭。
　　后来静尘带着这些年所得的宝物来到了镇南王的封地，先是在一寺庙里做起了主持。后被仇家发现踪迹，躲入鬼市，偶然发现了这佛来寺。
　　他筹谋多年，令人在佛来寺上修建了佛来塔，并将地底打通。最后终是寻回镇南王的尸身，安葬在这佛来塔下。而那袈裟，正是他给镇南王的随葬之物。
　　鬼市势力分分合合许多年之后，最终由江湖最大势力乐雅阁分阁所接手，更新迭代，最终到了阎王殿殿主周梵天的手里。
　　而据许泽推测所知，阎王殿以及他背后的势力，似乎也在一直在暗中寻找这秘宝。这佛来寺里的宝物，少说都能富可敌半个国，更何况还有不少武功秘籍。这下江湖和朝廷两趟浑水越搅越深了……
　　“若按你所说，这秘宝便是那转机，可我们也带不走。”陆之涯看着这堆金银财宝，武功秘籍，语气中似乎略有遗憾。
　　“不需要带走，我们只要找到密室之主。”
　　见他看着自己，许泽道：“你可还记得，这密室是有主的，这里也有人居住的痕迹。这说明，主人家要么久居于鬼市，要么……”
　　话头顿了一下，许泽脑海中想着书上的事，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要么这密室，还有第二个入口——”
　　好巧不巧，话音刚落，便见那书架子处传来声响。许泽立即摸向腰间的软剑，神色警惕的站在陆之涯前面。四下除了那书架子，二人无处可躲，只好原地不动。
　　只见那书架子被机关拉开，出现了一道石门。随后石门被打开，走出来两个让许泽意想不到的人。
　　四目相对，异口同声。
　　“玉兄？！”
　　“司兄？”
　　“玉公子。”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司延”和传书。只见二人也是狼狈不堪，身上血迹斑斑，衣衫凌乱，像是逃难来的。
　　见是熟人，许泽收起了剑，走上前去查看。司徒延看起来伤的很重，手臂上的血不要命的流着，许泽皱着眉，从身上扯了块布条给他包扎止血。
　　待处理好两人后，许泽才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唉，别说了，那日我从鬼市出去后，便按照线索，一路追查。我们查到了蛛丝马迹，可也不小心惊扰了对方的人，对方一路追杀，我们四处躲藏。”
　　“最后躲来了城郊的佛来塔，在佛来塔遇到了……一个故人。可惜敌我实力悬殊，那故人只得将佛来塔的秘密简单告知我。随后为了不让敌人发现这里的秘密，他亲自将人引开。我们才得以喘息，按着他说的进入了密道，来到了此处躲藏。不曾想遇到了你……”
　　司徒延这才发现许泽身侧还有一人，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散着长发，双耳耳鬓旁的细辫子上缠着暗红丝绦，衬得他不正常的白肤更妖艳了几分。
　　见众人看向自己，少年有些冷淡，只是瞥了他一眼，并不说话，与许泽对上视线，像是在等他解释。
　　许泽对他不喜外人的性子早有耳闻，于是对几人互相介绍道：“司兄，这位便是天下毒主陆之涯。陆毒主，这二位是我在鬼市的好友司延与传书。”
　　“原来是天下毒主，百闻不如一见，久仰大名！”司徒廷双眼发亮。他在鬼市待了这么久，外面说天下毒主长得像什么的都有，没想到是个貌美的少年。
　　陆之涯不苟言笑的点了一下头，随后走开到一旁的床面上坐下，不再理会他们。
　　司徒延也不在意，收起了玩笑的模样，开始和许泽谈起事来。他观许陆二人关系很好的样子，心中虽好奇，却按捺住了。知道如今不是八卦的时候，于是他接下来说的话也没避着陆之涯。
　　“我们查到阎王殿背后之人，正是我先前同你所提到过的，和巡抚同行的四皇子。”司徒延想到皇室那摊子糟心事，额头发疼，“具体事关皇族与朝廷的，我不便透露，只能说些江湖相关的与你。”
　　“四皇子与江湖杀手组织勾结，欲对天下不利。此番四皇子同巡抚下朗州，怕也是奔着阎王殿来的。所以阎王殿先前的动作，也是为了四皇子做准备……”
　　司徒延查到不少朝中大臣在鬼市交易，结党营私的证据，更加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四皇子要反！
　　当今圣上年迈，先太子被陷害致死，却迟迟不再立太子，导致朝中几位年纪大的皇子互相争斗。其中呼声最高的便是四皇子和二皇子，二皇子占了长，四皇子占了嫡，二人都具备立储的资格。
　　可圣上似乎对当年先皇后之事心有愧疚，更看重与先皇后亲近的二皇子一些。如此一来，四皇子一党便坐不住了。
　　“如今四皇子一行还有一个半月才会到来，可据我打听所知，四皇子带人走了水路，脚程会更快。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扳倒阎王殿，且不能让梁城知县察觉。”
　　“按司兄的意思，本地的官府与阎王殿勾结，那知县便是四皇子的人了。”
　　“不错。”在认识许泽之前，他一直在和知县打太极，暗中调查一些事。这次因着查到四皇子头上，知县知道瞒不住了，便也不装了，直接派了人追杀。
　　毕竟，死人才能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