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托尼少年 火烈鸟单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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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烈鸟单脚睡觉，排排站，跟个蜡烛似的。
一看就不能吃。
傍晚他闲来无事，打算去树林里抓只正经野兔解馋，水流奔腾的哗啦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沿着河道走了半个时辰，无意间瞧见一棵郁郁葱葱的侧柏，一位白衣少年坐在河边钓鱼。
“奇怪……河不是早就干了？哪儿来的水呢？”
宋盏诚抬起头，微风拂面。
算命的说要下雨，不是还没下么……
翠绿色的腰带和岸边的搁着咸鱼的竹篓静静靠着侧柏树，鱼竿搁在岸边，少年解开衣衫，如瀑般的乌黑发丝遮住了他的上半身，流水潺潺，水花自肩头滑落。
“这水来的古怪，会不会变异啊？”
宋盏诚嘀咕着，双手拢在嘴边，喊道：“喂！禁止野浴！水里怕是有脏东西！”
少年闻声回眸，脚下一滑，重重摔进了水里。
完了，好心办坏事了。
宋盏诚迅速跑过去扎进水里，今晚的月亮安静地睡在河水中，被阵阵涟漪扰了清梦，一只湿漉漉的大手揽住少年的脊背，单手托住他的膝窝，将人从清凉的河水里抱了出来。
少年被呛了几口水，倚靠着他的胸膛频频咳嗽，一只手搭在他肩头，浑身微微发红，单薄的一层交领衣衫此刻像一颗煮熟的水晶虾饺，将身体曲线勾勒得细致入微，他的脚趾微微绷紧，脚踝系着不易察觉的细线，隐隐散发着钻石般闪耀的微光，坠着沉甸甸的深蓝色宝石珠子。
抬头看人时，眼眸似蒙了一层水雾，耳畔素雅，只有两缕湿润的发丝渗出淅淅沥沥的小水珠，浸湿了宋盏诚的心口。
方才救人，恍惚间瞧见他后腰一片青紫色痕迹，也不知是不是方才磕碰了石头树枝，宋盏诚心里不是滋味儿，连连道歉。
“对不起，只是担心这条河有怪异，现在丧尸比人多……”正解释着，他忽然发现，怀里的人正是那天的茉莉少年，话锋一转，“诶？是你呀！”
“咳……咳……”
宋盏诚忙给他拍背，少年衣裳还在岸边，此刻坐在干净的大石上衣衫不整，手指越过在对方肩膀，迅速拽了件“衣裳”遮住自己，却惊觉是根光秃秃的藤蔓，耳垂刷地红了。
他指着岸边叠的方正的衣衫，示意身侧的男人帮忙。
宋盏诚心领神会，屁颠颠跑过去拿起衣服，一块石头顺着口袋掉了出来，正是他磨了半个月的成果，便拿了衣裳放在他身边，背对着他。
淡淡的茉莉花香拂过，少年已经穿戴整齐，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忽然向宋盏诚伸出手。
宋盏诚故作疑惑：“什么？”
“呃……”少年张着嘴却说不出话，他指着宋盏诚手里的石头，又拍了拍自己。
宋盏诚挑眉：“这不是我的么？”
他握着石头，忽然起身：“你……真的不会说话？”
少年点头。
“可我明明听见了。”他的手高高举起，少年刚到他胸口上端一点点的位置，根本够不到。
正在挑逗时，丧尸“嗬嗬”的沙哑声音慢慢从侧柏树下传来，少年警惕地跑到竹篓边，掀开竹编帘子取了根硬邦邦的咸鱼，像拎着一把剑。
宋盏诚刚想一探究竟，却见一条胳膊挡在身前，少年似乎进入了战斗模式，小鹿般的眼睛此刻认真地观察四周。
果不其然，一群丧尸排着一列纵队，耷拉着脑袋，托着掉落的肠子寻找猎物，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少年抓了把茉莉花塞进他手里。
忽然，领头的丧尸咆哮着，举起从别人家抢来的铁锹照着二人袭来，余下八个丧尸将二人团团包围，少年挥舞咸鱼，将领头的丧尸拍倒在地，右肩挎着竹篓，左手抓着宋盏诚，借着他的力，腾空而起，将余下几个丧尸迅速踹倒，取了茉莉花往他们身上撒，时不时掩住口鼻。
“不喜欢血腥气？”宋盏诚截过竹篓，麻利地往丧尸糜烂的伤口处撒花，“这么点小事，我来吧。”
少年顺势从他怀里夺过石头，认真看了一阵，揣进自己腰间。
“哎！慢着。”宋盏诚忽然亮出两块一模一样的，“我还不知道，你要石头做什么呢？猜猜哪个是？”
少年皱眉，取了他手中的另外两个，若是纯天然的，自然大不相同，可这些石头都被精准地磨过，大小、形状一般无二，少年蹲下来一个接一个敲，难辨真假。
干脆都带走！
“再等一下！”宋盏诚又掏出来三枚，“兴许……你想要的在我这儿呢。”
少年忍无可忍，这厮就是故意逗他玩儿的！
出招毫无蓄力，手刀横扫过他的脖颈，被宋盏诚一手握住，少年卸力挣脱，左腿已经攻来，又被宋盏诚轻轻拍开，右腿横扫他腰间，却发现这厮手法极快，是个练家子，全部的石头都落于他手，少年眼睛一沉，啪地甩了他一个嘴巴子。
没避开。
少年指着他，手刀敲击掌心，又立刻分开，似乎在问：你到底，要怎样？
宋盏诚没皮没脸道：“就是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呀？”
“家住哪里？”
“有没有兄弟姐妹？”
少年不想搭理他，拾了斗笠便要走，宋盏诚见他是真生气了，忙把最开始的石头还他：“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就是觉得你……很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少年没有理会，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像个狗皮膏药似的。
不多时捡了干柴，上游的鱼儿上钩，宋盏诚用打火石点了火，就静静地看他摆弄石头。
架在火上烤的鱼两面金黄，鱼尾糊了小半块，就是没有盐，少年平静地从竹楼里取出叠的方方正正的小纸包，搁在二人中间的青苔上，宋盏诚打开，用指尖沾了一点，微微咸……像精盐，又比精盐还细，可又不是面粉。
他打开一角，顺着纸张上的褶皱，均匀地撒在烤鱼上，还真像古时候给人下毒。
宋盏诚揪了一块放进嘴里，砸吧着味道：“烤糊了……是不是没去苦胆？”
少年身形一顿，那眼神似乎在说：还要去苦胆吗？
身后呼啦响，少年稳住身形，顺手将被掀飞的宋盏诚捞了过来。
“真那么神？”宋盏诚望着昏暗的天，不得不佩服，那个女道士真有两把刷子。
一棵榆树拔地而起，亮出粗壮的根茎，像蛇一般蠕动，锋利的锯齿状叶子暗器一般朝着两人飞射，宋盏诚不得闲，握住烤鱼的棍子在掌心打了个旋儿，残影如盾，将刀锋一般的树叶遮挡过去。
“唰——”
一片树叶划破了他的袖子，紧接着便如暴雨倾盆，宋盏诚抓起少年，像夹在咯吱窝底下似的，沿着河岸跑了半晌，冷不丁瞧见地上歪歪斜斜，插满榆树叶的藤筐，木讷地将挣扎的少年放下。
鬼打墙？
造孽。
少年刚举起咸鱼，一片树叶横切过来，几乎是一道闪光，咸鱼便被切割成两半，他握着鱼尾巴僵在原地，跑过去揪着他的袖子，轻轻拽了两下，眼神无助。
宋盏诚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紧接着将人安置在侧柏树底下藏着，自己捡起钓鱼竿满地甩。
鱼线坚韧，于黑夜里带着水光，四散开来，牢牢钩住变异榆树的枝桠，宋盏诚放风筝似的与它拉开距离，变异榆树自然不愿受他摆布，咆哮着往相反的方向撤退，如此正和他意，鱼竿轻易不会折断，他拽着杆子非要溜它。
忽然一颗枣子飞出，弹到变异榆树“脸上”，那家伙恼羞成怒，改变策略，追着他跑，宋盏诚没成想两条腿的跑不过没腿的，如今倒成了老鹰抓小鸡。
就在锋利的树枝要戳进宋盏诚心口时，少年找准机会照着变异榆树扔了块石头，折断了那根树枝，宋盏诚好巧不巧，又被一棵歪脖子树挂住了衣服。
变异榆树被打了一下，瞬间更换目标，少年啪地折了侧柏枝，抬臂抵挡，险些被震飞进河中，身法迂回，枝叶沾水，绕着侧柏跑到变异榆树后面。
少年指尖凝聚金色灵力，像是火焰最亮的一圈，手腕一翻，侧柏叶的水花落在被茉莉铺满的丧尸身上，八个丧尸眼冒金光，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将变异榆树围在中间。
丧尸无痛觉，任凭榆树枝穿过肩胛骨，也毫无反应，反而一窝蜂地撕咬榆树，树叶子劈里啪啦飞出，反而像一束束包装好的榆叶茉莉花。
烈火噼啪，飞溅的水花落在一块被炙烤多时的石头上，“砰”地炸开口子，与他指尖的金光融合，少年抬臂一挥，变异榆树瞬间黑烟四起，轰地一声变回原本的样子，丧尸白眼一翻，皆昏昏睡去。
宋盏诚在树下“荡秋千”，眼看着少年撒了水，将火扑灭，取了裂开的石头，擦干净揣进兜里。
他抬头看了宋盏诚，伸手将人拽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摘取头顶的榆树叶，拍了拍他的鸡窝头，沙土扑簌簌掉，少年眯起眼睛，似乎有些洁癖。
只见他抬手一扬，方才的榆树忽然动了起来，宋盏诚握紧烤鱼的木棍，那榆树突然变形，化作一个干净的木盆，自行盛了水，少年仅仅用指尖在水面划了一圈，便有了热气。
“你到底……”宋盏诚被这一幕惊呆，眼看着自己被少年拽到侧柏树下，枕着他的腿，温热的水洒在他头顶，结结巴巴道，“是什么人？”
少年顺手摘下侧柏叶，仅在手中一握，便搓成雪白的泡沫，手指埋进他发间，揉搓他粘在一起的发丝。
宋盏诚摸到断掉的咸鱼，没话找话道：“哇，这个咸鱼好硬，还没有腥味。”
少年在他头顶轻抓轻按，雾霾蓝的发带迎风吹起，繁星闪烁，皆没有他眸子迷人，宋盏诚向上瞅，眼珠子都要蹦出来，鬼使神差地去抓少年的发带。
少年认真地帮他洗头发，时间一点点过去，地面上凌乱的茉莉花汲取最后的营养，同时开放，少年掌心的微光在慢慢帮他烘烤头发，指尖捻过及腰的发带，仅是轻轻一划便断成两截。
他抓着宋盏诚的头发，口中含着发带，为他梳了个高马尾，用短发带简单扎了一下，手腕一垂，那榆树木盆又变成一枚翠绿，带着虫眼儿的榆树叶坠子，插在发带旁，迎风翻飞。
“那个……我……”
宋盏诚面对着他，第一次有人给他扎头发，还挺不适应，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月夜之下，河水波光粼粼，他憋了半天，才道：“谢谢……”
少年歪着头，抬手将几缕碎发扯了出来，如今，倒有几分少侠的气质。
少年将鱼竿递给他，从袖口掏出一枚光滑的石头，暂且没有还给他的意思，手指戳了戳他心口，又指了指石头，歪头等他解释。
“这可有年头了……我拿它打过老虎，扔过野人，睡觉都搂着，从前这里还有干净水源的时候，它就在上游看我抓鱼，说是朋友都不为过。”
宋盏诚说话半真半假，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水分有多大。
“在我们部落……”他对上了少年疑惑的眼神，清了清嗓子，“我以前还做过部落酋长呢！我们部落有个习俗，就是挑选自己喜欢的石头，供奉在月亮底下祈祷，随着自己年龄走，一辈子只能选这一个，就是以后娶媳妇儿的聘礼！”
“所以……”宋盏诚乞求似的眨了眨眼，双手奉上，“把我的聘礼还给我叭……还给我叭……”
少年握着磕掉皮壳的石头，里面隐隐散发着金灿灿的光，他默默摇头，不大想还。
“那石头，是比命还重要的信物，恨不能咽下去，别人要抢，也得剖了俺们的肚子才能取出来……有时，还会有意外之喜。”
他忽然手舞足蹈：“欻啊——得到先祖的庇佑，去上面儿当神仙。”
少年眨了一眨眼睛，指腹在石头上摸索，似乎在考虑。
宋盏诚想了想，确实有点扯了，那个叫“结石”或许更恰当些。
“虽然扯远了，但好歹供奉了十几年呢……以后部落里肯定没人愿意嫁给我了……”宋盏诚吭叽着，“我还这么年轻就要打光棍儿了么？”
少年瞧他哭得瑟瑟发抖的背影，全然没听出里面的笑声，下意识去摸自己的锦囊，将最后一枚蓝色灵石放进他手中。
“这是什么？你们部落的石头？”
少年思考了一下，拾起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圆形的铜钱。
“钱？我不要钱……我要媳妇儿。”
“……”
宋盏诚算盘珠子崩人家脸上，忽然凑过去，眼神真挚：“要不，你做我媳妇儿，好不好？”
“……”少年摇了摇头。
无奖问答：干涸的河床为什么突然有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托尼少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