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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多头叠叠 鉴宝专家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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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宝专家揣手道:“没有法器,法器都让我卖了……”
年轻人:“……”
他胡子拉碴的,鞋子也丢了一只,生了褐色斑点的眼皮无力地耷拉着,松松垮垮,抬起来有些费力,揣好的袖口一会儿松了,一会儿又紧了回去,模样有些滑稽。
他肩膀一沉,桦树皮似的手指挠了挠凸出的颧骨,不禁撇了撇嘴,忽然伸出手,模样有些尴尬:
“你那儿还有吃的不?”
年轻人闻言埋头翻找,黑色包袱里呼呼响,只有数不清的糖纸,已经被叠成板板正正的爱心,他再次仔细翻了翻,缓缓摇头。
“我有我有!”疯女人从墙根儿钻出来,殷勤地掏着袖子,忙活半天,抠出三五颗青枣,递了过去,笑得开怀。
鉴宝专家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年轻人忽然发现,这个常年在将军府外徘徊的疯女人,身上穿的破烂衣裳竟然有太极八卦、周天星斗的特殊绣纹,怀中常塞着掉页的靛蓝色册子,露出来的一截仿佛用棉线重新穿钉过,带着新雪似的白。
“我让山猴子给我缝的……”疯女人眼瞳清澈,做事却总是咋咋呼呼、神神叨叨的,她倾身抬手遮住半张脸,嗓子眼儿像漏风,“他可信我算命了……每次我抓着他,他就可配合了,不配合我就打他,嘿嘿嘿嘿嘿……”
疯女人忽然抓住他的手:“我给你算一卦吧!我会算卦!”
说着又从乱蓬蓬的衣衫里掏出龟甲,破渔网似的袖口不小心掉出两块别致的石头,细看雕刻纹路,像打磨而成的圆形铜钱,她将两枚“铜钱”丢进龟壳里,一双骨节纤细却脏兮兮的手扣住龟壳,哗啦哗啦,双手散开,“铜钱”一正一反。
年轻人忐忑道:“怎么样?”
疯女人一脸正经:“你还没说求什么呢。”
年轻人:“……”
大批小螳螂卷土重来,多头母螳螂张开背部翅膀,犹如一张炙烤在炭火上的铁丝网,卷起的风都带着热气,似乎能将在场所有人夹在两片薄翅底下烤个通透。
“你不是会使枪么!接着!”
孙豹安顿好苏狸,喝了一声,扔给了他一把通体银亮的长枪,宋盏诚掂了掂分量,心中了然,端起抢来照着螳螂的腹部猛戳。
左……右……左右右……
“你干什么呢?!”孙豹厉声道。
宋盏诚怼了怼变异螳螂的腹部,嘿嘿一笑:“这小恶心有点儿意思……”
螳螂一攻,他就立正。
再攻,他就趴下一动不动。
先前被堵在厨房里的厨娘捏着袖子,掩住唇瓣,一只手拎着菜刀,过五关斩六将地拼杀出来,朝着几位将她护在身后的姐姐们问道:
“这又是什么打法?”
紫衣姑娘道:“螳螂非饥饿状态,不吃一动不动的猎物。”
想是方才把同类当饭吃,如今已经吃饱了。
黄衣姑娘舒了一口气:“那我们安全了?”
紫衣姑娘摇了摇头,目光凝重:“未必。”
十几对复眼齐刷刷盯着他,不受控制地分泌焦糖色的液体,带着植物汁液腐败发酵的恶臭,巨型镰刀朝他劈砍过来,宋盏诚矮着身子,长枪在背部转了个大圈儿,往它肚子上猛戳。
几枪下去,将其捅成筛子。
好不讲武德。
“嚯!头长了,腹部没有保护壳了。”
可见大自然还是公平的。
宋盏诚正准备扛枪离开,螳螂忽然往下掉头,物理意义上的,一颗梳着双马尾的脑袋凭空落在他眼前,宋盏诚突然刹车,扭头一瞧,好家伙,几个头跟魔方似的拼在一块儿还能变型!
他在山里什么虫子没见过,这种……
就应该立刻高喊一声:“救命啊!!!!”
身体上第一个螳螂头的上颚咬着下一个螳螂的脑瓜子,如此往复,此刻像个扁担横在身前,孙豹抄起大刀照着众多脑袋的缝隙砍下。
“铛——”
“可恶!”孙豹手臂震得发麻,比最初还硬。
方才的打斗已经快耗尽两人的力气,孙豹旧伤复发,硬生生将横在中间的脑袋砍断,宋盏诚哆嗦着胳膊,脱力地瘫坐在地。
巨型螳螂的镰刀落下,宋盏诚下意识抬臂格挡,心想小命要丢在螳螂口中了,也算是名垂青史,第一个被螳螂咬掉头的部落酋长。
“铮——”
钢铁相撞的脆响,他身上被巨大的阴影笼罩,那大镰刀停在他胳膊肘上方一点点的位置,需要拿起放大镜才看得清端倪,好在他视力超群,清晰地看到一只甩着杀马特红刘海的小黑蚂蚁,“单手”接住了螳螂的突袭。
“什么!小蚂蚁打螳螂?”
宋盏诚皱眉,不可置信地被什么东西踹出危险距离,趴在地上那一刻,他瞧见了“千军万马”。
数以千计的小蚂蚁各自找了螳螂做对手,一只扛着白色馒头屑的小蚂蚁在为其他蚂蚁加油助威,像是在练举重,果不其然,当翠绿色的小螳螂站在它面前时,它岿然不动。
双刀落下之前,将馒头屑砸在小螳螂的脸上,仗着自己个头小,两个螳螂钳子夹不住它,趁其不备,绕过镰刀状的前足,将螳螂高高举过头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螳螂懵了,人也懵了。
宋盏诚似乎出了幻觉,好像小蚂蚁把肱二头肌亮了出来。
这太不科学了。
宋盏诚浑身酸痛,翻了个身,还未来得及反应,黑压压的小蚂蚁便钻到他后背底下,竟然奇迹般地把他举了起来,满将军府蹿。
他也不敢坐起来,生怕力道大了,坐扁几位“救命恩人”。
“我还能打!”宋盏诚指挥着,“靠井边刹一脚,谢谢。”
他站在井边,赖格宝静静地看着比蚊子多,还不会飞的小蚂蚁,粘腻的粉舌在嘴角吸溜一口,安静地挡住身后的两棵野菜。
宋盏诚鲤鱼打挺般跳到赖格宝身前,搬起井盖——
脸憋得跟紫茄子似的。
没搬动。
他已经虚到不敢跟蚂蚁掰手腕的地步了。
天要亡他!
那是不是得智取呢?
手上硌出红痕,井盖一点儿都没有挪动的迹象,思来想去,朝着赖格宝后头走,赖格宝张开短短的胳膊,视线紧盯着他,不肯离开。
“藏啥好东西了?”
赖格宝摇了摇头。
宋盏诚向左一瞧,赖格宝就跟着挡,作势向右看,在赖格宝自动跟随的瞬间,伸长脖子一盯!
原是两棵打蔫的苦荬菜,一棵黄灿灿的,一棵淡紫色的,明显有些缺水。
“还以为你藏了什么宝贝,放心,不抢你的!”
说罢便抄起旁边的拴着鱼线的钓鱼竿,一枚锋利的铁钩坠在最底下,摇摇晃晃。
腰间有个装满水的葫芦,本是用来救急的,他反观赖格宝皮肤干巴巴的,都快掉皮了,迷迷糊糊怕是要“中暑”,出于前几次的帮忙,他还是讲点道义的,就拔出了塞子,往赖格宝身上倒。
反正他喝变异的雨水不过敏。
真是个奇葩的体质。
回想起和自己住一片原始森林的野猴子们,如今个个儿长得青面獠牙,全身溃烂,他自己……什么都能啃一口,几乎也毒不死他,或许在冥冥之中,他进化了吧。
毕竟他是整片森林里,第一个使用工具的野人。
水花飞溅,刚好洒在苦荬菜的叶子上,水流自上而下,赖格宝舒服得闭眼,浸湿了地面,苦荬菜的根系感受到了干净水源,疯狂扎根汲取,层层叠叠的花瓣明显精神了许多。
“姐姐,他没认出咱们。”
“嘘……”
小蚂蚁功成身退,呈一路纵队安生地爬上高高的门槛,彼时日光打在斗笠上,洒下金色的斑驳碎影。
宋盏诚致力于要把虫子的内脏捅破,肠子一圈圈缠绕在枪头上,就不信这样还不死。
好像面条啊……
数以千计的小螳螂钻进破口袋似的变异螳螂腹部,作为新的器官为它提供氧气,每一个都似镀了一层钢甲,有些密集恐惧症的宋盏诚拄着长枪大口喘气:
“还有完没完?”
他只休息几秒,紧接着抖动长枪照着变异螳螂猛戳,变异螳螂步步逼退,宋盏诚听见身后有打火石碰撞的声音,紧接着,从未听过的少年声音响起,似乎在对厨娘说话。
“有油么?”
厨娘抿了抿唇,抱着将军府为数不多的瓶瓶罐罐,声音在抖:“有点儿菜籽油……”
“拿来试试。”
碎布料浸泡着菜籽油,一簇火苗点燃,奈何剩下的油只够一支箭镞的,少年微笑着递给角落里的苏狸。
苏狸垂眸,摸上了弯弓。
宋盏诚大汗淋漓,这家伙的小螳螂就是机器零件,哪里坏了补哪里,巨型镰刀劈砍过来,孙豹斜抵着,宋盏诚横架着,都没了攻击的能力。
一双苍白的手高举弯弓,苏狸右手指节勾住箭矢,目光微沉,只听箭镞破空之声,变异螳螂胸口猛地射了个对穿,先前吐出的浓稠液体柴油一般引火烧身,瞬间蔓延至整个螳螂身上,隐隐烧出一副诡异的骨架。
大刀重重插在土里,孙豹震惊地回头看向他,冰山似的嘴角终于融化,他狂奔过去将人搂在怀里,苏狸手中的弯弓慢慢脱手,他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
孙豹笑道:“从前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苏狸沉静:“……凑巧。”
【好感度+5】
“我活了!家人们我活了!”年轻人盯着系统界面如释重负道。
“何止……我也活了!”
“好感度!我没看错吧,这仨字儿是好感度吧?!”
人群乌泱泱的,化作杨柳的两位大娘周身笼罩一层浓雾,挂着彼此的枝条兴奋得抖动叶子。
宋盏诚擦了擦脸颊上的灰,他记得门边站着一个人,怎么不见了?
那个如鸣佩环的嗓音,是茉莉花少年吗?他不是哑巴?
一阵诡异的风像吹蛋糕上的蜡烛似的,将身后变异螳螂的火焰吹散,露出形似桑螵蛸的物件,比门还高。
宋盏诚眼睛亮的像电灯泡,冲上去抱着不撒手:“这也太大了……搭把手……赚了赚了!”
年轻人的系统忽然冒出蓝光,照着桑螵蛸扫描一下,只听“叮”地一声,巨大的桑螵蛸便如树叶似的飘进系统仓库的格子里。
【已获得变异桑螵蛸一个,价值五两黄金,请再接再厉!】
年轻人连连摆手:“不是我!是它……”
宋盏诚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有一瞬间的惆怅,他怎么忘了,NPC没有处置物品的权利,看样子做穿越者还有点好处。
哎,不能两全呐。
腰间的玉佩忽然敲了大腿,宋盏诚心觉此物留不住,他果断找到疯女人,将玉佩拍在地上。
“道长,我想算个大的!”
疯女人摇头晃脑半晌:“将军府克你。”
“说点我不知道的。”宋盏诚盘腿坐在她对面,捡了地上一颗枣子,吹了吹灰。
疯女人掐指一算:“最近要下雨。”
宋盏诚皱眉,嘴里嚼着脆枣:“那跟我也没关系嘛,咋了,还能下出一条河来,喝了不变异?”
那才叫“见了鬼”呢。
疯女人讳莫如深,指着他道:“你有一段正缘。”
宋盏诚立刻坐直:“详细说说。”
疯女人摸着龟壳:“还有一段孽缘。”
宋盏诚脸上痒痒的,他猴子似的挠了挠脸:“我怎么不明白?”
“赌一把!”疯女人扔了“铜钱”在龟壳里疯狂晃动,啪地落地,碎了一枚,“看你先遇到哪一个了……一个助你平步青云,送你一条慧根,另一个……”
宋盏诚把嘴里的枣核埋进土里:“血光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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