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筑路

7、第 7 章

　　录制的第三天，上午公布结果时，序言凭借着自己拙劣的演技，或者可以说是毫无演技可言，毫不意外地被大家票选出局，痛失宝藏。正是藏不住心事的年纪啊。他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磨练一下自己的演技，争取下次拿回两个宝藏。至于这次，只能略带遗憾地结束了第二次节目录制。
　　刚拿到手机开机，徐哥的消息接连不断地跳了出来：
　　序言，你的专辑《sleepless night》入围最佳影视音乐专辑了！！！
　　天呐！序言！
　　今年的影视大赏在S市办！
　　要不要我后天来接你吧？
　　……
　　除了徐哥的满屏消息，翻到最底下还有一条来自夏余了的，简短的十个字：有事出门，吃饭去小景家。
　　“叔叔阿姨，我来蹭饭了。”跟着夏余了混吃混喝一个礼拜的序言，也不客气，呲着个大牙，驾轻就熟地来到了万景家，空手而来。
　　倒是跟小游一样，人还没进，声音先传进了厨房。
　　“小序来了呀。”万叔一边烧饭，热情地跟序言打着招呼。
　　序言打过招呼，被万叔赶出厨房。于是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逗狗等晚饭，正好遇到进门的万景，立马出声道：“小景回来啦，来坐坐啊。”
　　“你也是真不客气啊。真把这当家了？”万景放下自己的帆布包，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浑身散发着劳累的气息。
　　序言是录节目时候运动过量的累，万景是工作繁重琐碎的心累。一时之间说不清哪种累会更累。
　　“你知道了了去哪了？”想起夏余了不知去向。
　　“她去S市了。”万景回道。
　　“这么巧，我明天也要去S市！”世界上的巧合总是这么巧，大家在同一个时间段要去往同一个目的地。
　　“序言老师在云上村呆了一周多感觉怎么样？对我们村的发展有什么好的建议吗？”一些为人民服务的职业病，就算累成狗了，也不放过任何搜集反馈意见的机会。
　　“老师不敢当不敢当。这里很好啊，这里的山很好，水很好，人也很好，我很喜欢。”简而言之，人杰地灵。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喜欢这地方，还是喜欢这儿的人。
　　“那你下次见到了了，记得跟她说谢谢。”万景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序言问。
　　“我们了了可是云上村发展建设顾问，从云上村的发展方向到建设过程都有她的努力哦。”万景的语气满是骄傲。
　　“返乡青年，振兴乡村，你们也太了不起了。”序言对此感到了由衷的佩服。
　　在这个消费为上的时代，不是谁都能在正青春的年纪，说放下就放下外面的物欲横流，毅然决然地从繁华的大城市回到接近自然朴素的家乡。这真的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气和当断则断的决心的事情。回来后又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又把家乡建设得如此之好。
　　“云上村不是了了的家乡。”万景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夏余了的场景，“了了是我大学的学妹。
　　“大三那年我在青志当会长，组织招新面试，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了了。第一印象就是很有个人风格的小女孩，说话做事都很有慢条斯理，有着自己独特的逻辑体系。毫不意外，我和她最后成为了好朋友。
　　我们在大学一起干过很多事。一起当过马拉松的急救志愿者，一起走过岛上所有的养老院，一起见过凌晨空无一人只有环卫工人的大街…那段日子，现在想来还是十分美好。
　　我大四就直接回到村里实习了，正巧赶上云上村发展方向决策。有一天，和了了聊起这个，她问村里能不能自建房。然后一切都发生得即突然又顺理成章。总之，她留在了云上村。
　　时间过得好快呀。”
　　“可以吃饭啦。”万叔的声音从厨房的窗户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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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言获得到了影视大赏的最佳影视专辑奖，理所应当。当序言走上领奖台，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面前的强光直刺他的双眼，让人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眼前的一切也就看不真切了起来。
　　他眨了眨眼，跳脱地想到自己明明在这个城市里生活很久了，但是却没有一家定期光顾的咖啡店，没有一家吃完后是自己最喜欢的餐厅，就连家门口水果店又贵又难吃这个消息都是从徐哥嘴里听到的。这个城市和他，形同陌路。
　　他在这里，没有关联，没有回忆，没有期待。就算让他现在就走，他都能绝不回头、马不停蹄地离开，当然家里那一屋子的乐器是要拉走的。
　　云上开始在脑子里循环往复的闪过。村上只有一家咖啡店，因为常去，已经和咖啡店老板熟悉到每次都会闲聊几句还会被送小饼干的程度了。和了了走在路上碰巧遇到的熟人，都会问一句吃了吗。偶尔路过遇到的狗，都能轻而易举的叫出它的名字…

　　第二天又是一个晴天。
　　夏余了悠闲地坐在咖啡店的露台上，看着江景，喝着上午茶。
　　眼前，高楼林立。这个高度，已经看不清人类，人比蝼蚁还小。
　　这里，人比绿色更多。
　　不过，能在这里找到这个地方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另一桌三两好友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她却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连周身的空气都是静止的。就好像一座密不透风却又无法触及的牢笼围绕着她，隔绝了她和人类交流的所有可能性。
　　序言刚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明明是灿烂而又辉煌的晴天，偏偏呈现了一种无以名状的寂寥。
　　“一个人在这吃独食，不带我？”序言用最轻快地语调带着调侃，闯入其中。序言的嘴，时常让人忘记他那帅气的脸。
　　夏余了回眸的瞬间，风吹动了她的头发。序言踏入其中，耳边好像传来了超级轻微的结界破碎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夏余了歪头。没有见过序言穿正装，黑色衬衫很帅，还剪了短发，好像从酒会落跑的、某总？
　　“小景说的。”序言在夏余了对面坐下，十分干脆，“了了，你喝的什么？”
　　“奶茶。”抽离的思绪逐渐被收回，回到往常的平静。浓郁的斯里兰卡红茶，搭上丝滑的牛奶，配上恰到好处分量的白砂糖，好喝！
　　“不好喝吗？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不开心哦，就是有点累了。”夏余了抬起一个食指，摇了摇。所有的情绪不佳，都会笼统地被她归为累了，无论原因，不追后果。
　　序言看着菜单，犹豫半晌，最后全点上了。
　　夏余了看着服务员来来回回，最后序言面前一字排开四杯特饮。她语气里都带上了一丝敬佩：“你能喝下四杯？”
　　“不能啊，只是每一杯看起来都很好喝的样子。这杯想喝，那杯也想喝，明天又要回云上了，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序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克制一下自己吗？”夏余了的目光还停留在特饮上。
　　序言端起杯子的手明显愣了一下：“有钱就花啊，为什么要克制？仔细一想，自从离家以后，一直过得肆意。从来没有克制过自己，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
　　说着，笑了起来，很嚣张欠揍的样子。
　　“浪费食物是一件可耻的行为。”夏余了仍然看着特饮，目光逐渐涣散，“对了，还没恭喜你。”
　　“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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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言看着眼前的顶奢酒店，说不震惊是假的：“我都没住过这。”
　　酒店大厅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整个大厅弥漫着高级香氛的味道。随便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都是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高定，带起的风里残留着香水的余味，没错，是金钱的味道。
　　“你刚刚说我点四杯奶茶浪费，结果你自己住这儿？”序言一脸愤愤，仿佛在说你堕落了！
　　“你没住过难道不是因为你定居S市吗？”夏余了带着序言往里走。
　　上了楼后，序言又被震惊了一次：“你刚刚还让我克制，你自己住套房？！”
　　“雇主订的。”夏余了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面上只有理所当然，仿佛说的是路边随处捡到的石头，拿上行李就走。
　　两个人走出酒店，门口车旁是早已等候多时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三十好几。见两人走进，脸上带起了得体的笑容。
　　“这是我的助理，小序。”没等序言任何动作，夏余了甚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给序言安排好了身份。
　　对面的男子对突然多出来的“助理”毫无疑问，脸上的笑容都不变分毫。
　　序言还在思考助理两个字，十分自然地坐进了车里。不经意间地抬头一看，虽然白天光线充足，但黑色的车顶微微发着亮着。他心想，如果自己没有认错，这应该是个星空顶。这时候的序言已经被震惊的麻木了。
　　转过头来看夏余了，她身上穿着十八块一件的纯棉黑T、下面是全棉的黑色阔腿裤。坐在车里毫无违和感，大概是一种描述不出来的气场吧。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他转过头，看着路上的风景，经过一个正在修建的大楼，往上看去，已经盖的七七八八，就差封顶了。目光下移，路边树荫下坐着一排工人，正是饭点。坐在最边上的大叔伸出粗粝的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然后端起了放在地上的透明塑料盒，里面是他今天的午饭，看起来应该是面条吧。这么重的体力活，不知道面条顶不顶饱。
　　然后这一切被抛在车后。
　　序言收回目光，正好看到夏余了也往这个方向匆匆一瞥又迅速转了回去，眼神中充满悲悯。
　　车停在高铁站进站口，中年男子帮忙把两人的行李拿下车，彬彬有礼地和夏余了告别后，开着车走了。
　　回头看，进站口挤满了人，全世界的人都涌在这里。有结伴而行出门旅游的小朋友，扛着大包小包、手上还拎着一个油漆桶的进城务工人员，满头银发、打扮精致的本地老人...大家相遇在这里，两个人也加入其中，汇聚成人群。
　　一个小时后，高铁到站了。序言左手拎着行李包，右手拿着夏余了的行李箱，跟在夏余了身后，最后停在了公交站台。凑巧公交车到站，停在两个人面前。
　　“咱就不能打个车吗？”序言看着停在眼前的公交车无奈地看着身边的夏余了。
　　“没必要。”夏余了看着序言，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表示公交车真的很方便，“公交车直达云上村。”
　　说完，夏余了已经越过序言，抬起行李箱往车里走。
　　序言连忙跟着上车，然后发现自己并没有零钱。
　　“前面那个小姑娘付过了。”司机大哥看着序言，“快找位置坐好。”
　　把行李箱放倒安置在一旁后，两个人穿过车厢，坐到了最后排的靠窗位置。
　　公交车一路上走走停停，上上下下基本上是当地的老人。有人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塞满了自家种的蔬菜；有人的脚边扔着一个蛇皮袋，装着干农活的工具。车厢里到处是老人们热络的聊天声，声音不大，家长里短，乡音里偶尔带着一两句普通话。
　　公交车在丛山间一路颠簸，回转，载着这一切往前。接连不断的绿色从人的眼前晃过，太阳和风带来了最适宜的温度，所有的一切舒服地都让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