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有蛇！ 有一种孤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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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又轮到楚宴和尹星河守夜，周率刚得罪了他们，不敢再得寸进尺，给他俩排了十一点到十二点的，守完正好睡觉。
尹星河坐在椅子上看星星，突然问：“你最近没再头疼了？”
楚宴猛地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挺明显的。”
楚宴都有些佩服尹星河的细心了，他含糊道：“不定时的，最近不疼了，以后说不准。”
其实他觉得他每天都在OOC，可就是没反应了，也不知道大家是习惯了现在的他，还是接受了现在的他。
尹星河点点头。
楚宴靠在椅背上，想起明天的野外生存训练，有点儿无奈：“要不我明天跟你换换？或者我跟杨潭换换，咱俩一组。”
“不用，名单已经报上去了，”尹星河道，“而且我觉得杨潭有话跟我说。”
楚宴道：“那个二货说的话，你真的想听吗？”
尹星河想了想：“听听也行。”
尹星河的侧脸在月光下很柔和，楚宴多看了几眼才移开目光。
凉风袭来，楚宴裹紧衣服，闭上眼睛休息。
在他闭上眼睛后，尹星河也扭头看向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军事拉练第八天是野外生存训练，一大早，学生们陆陆续续出发了，去往指定地点做任务。
尹星河和杨潭也往自己的任务点走。
杨潭自信满满，非要自己拿着地图，给尹星河开路。他不跟着人群走，想抄近道，结果走着走着方向就偏了，绕进了一个树林。
“舒坦，”杨潭迎着风张开胳膊，“这和野营有什么区别？”
尹星河没理他，在脖子上拍死一只蚊子。
杨潭讨了个没趣，悄悄撇撇嘴。
树下有石头，尹星河找了一块干净的，坐下来喝水。
他的脖子好像格外招活物喜欢，才坐下没多久，树上就吊下来一条小蛇，正垂在他的脖颈处。
“蛇！”杨潭大惊失色，越过尹星河肩膀，一把抓住蛇的脖子。但他一个没摸过蛇的人，根本受不了这种手感，刚一抓住就犯恶心了，“啊啊”叫着乱甩，甩着甩着就找不着了。
他紧绷着神经，正想低头往地上找找，就见小蛇正盘在他脚边，支着脑袋看他。
“完了完了，我要死了！”杨潭转身要跑，忽然腿一软，直接趴地上了。
尹星河：“……”
他淡定地抓起蛇尾巴，随便一甩就扔到山坡下面去了。
杨潭趴着回头看，震惊不已。
尹星河对上他的眼睛，随后移开目光，拍拍手准备继续走。
“等等，”杨潭瘫坐在地上起不来，喊他，“我脚崴了！”
尹星河嘴角一抽。
杨潭接着说：“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能不能背我？我脚疼。”
尹星河：“不能。”
杨潭不乐意了：“好朋友之间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宴哥还背过你呢！”
尹星河不为所动：“那你现在给宴哥打电话，让他过来背你。”
“你咋这样啊！
“我脚疼……
“做不了任务了……
“哎呦！”
杨潭哼哼唧唧了好半天，尹星河没法儿，最后只得搀着他往回走。
“你是不是特烦我？”快到起始点时，杨潭瘸着腿，吭吭哧哧地问。
尹星河没否认。
杨潭声音变低：“但是我挺喜欢你的……”
尹星河一顿，奇怪地看着他。
杨潭尴尬道：“我是说作为朋友的喜欢。这半年我经常想，如果一开始跟我们长大的是你，会不会好多事情就跟现在不一样了……”
杨潭是个过了今天不管明天的人，很少有认真思考和表达一件事的时候，也很少有伤感的时候。但他如今却是有些伤感，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默默闭上了嘴。
尹星河没表态，一直扶着他找到教官，才放开手。
楚宴在五人群里问大家的进度，尹星河如实回答。楚宴没说什么，但方依然发了条语音。
[方依然：杨潭你个废废，星河跟你一组都拿不到结业证！]
杨潭无言以对。
被教官送进医务室前，杨潭突然扭头对尹星河说：“对不起。”
尹星河觉得他好像不是为这件事情道歉，而是在为当初的事情道歉。
尹星河自己一个人重新出发，到达任务点时，发现楚宴在河边蹲着，百无聊赖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儿？”尹星河诧异地问。
楚宴的任务地点跟他不一样。
“帮你做任务，”楚宴笑着道，“你自己一个人多孤单。”
“石葛呢？”
“被体委接收了。”
尹星河沉默一下：“我自己也可以。”
“我觉得不行。”
有一种孤单叫楚宴觉得你孤单。
尹星河心里有些柔软，但又不想让楚宴看出来，于是垂下眼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过滤水源需要的布和细沙。
楚宴从河边找了些石子，两个人一起完成了水源过滤，拿给巡视的教官看。
接下来是搭建庇护所。楚宴有前世在社团的经验，这些都不在话下，很快就搭好了，而尹星河从头到尾只绑了几根绳子。
这会儿已经到了中午，附近还没搭好庇护所的学生已经摆烂了，瘫在地上啃压缩饼干。
楚宴和尹星河也吃了几口早上领的干粮，然后去做最后一项任务：采集可实用的野菜。
楚宴不似原主那般五谷不分，前世在农村长大，野菜还是认识一些的。
他沿着采集地点找了找，粗略辨认出了蒲公英和荠菜。不过这片地区的野菜看起来有点儿老了，他想再往里走走，找找嫩的。
尹星河以为他不会辨认，蹲下来挖了一棵蒲公英：“这个是蒲公英，可以煮水喝。”
楚宴点点头，指着另一棵形状不一样的野菜：“这个呢？”
“荠菜。”
楚宴又指指一棵紫色的：“这个？”
“马齿苋。”
楚宴给他竖大拇指：“真厉害。”
尹星河眉眼弯着，轻轻抿了下嘴。
这一天圆满结束，最后两天又恢复了之前的训练模式。军事拉练结束当晚，他们坐上大巴车回学校。
零食还剩了些，楚宴拿出来给大家分。
分到杨潭时，杨潭翘着受伤的脚，盯着他的左手看：“牙印没了？”
楚宴也低头看看，尹星河咬出来的那个牙印，经过这么多天终于消失了，只留下一点儿浅浅的粉印子，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杨潭又问：“你天天顶着这个牙印，别人都不好奇吗？”
楚宴无语：“谁还天天盯着我手看。”
可以说一共也没几个人问过。
杨潭心道，别人不关心，当然不会盯着看，也只有他真心关心楚宴了。但是在楚宴心里，他估计没剩多少位置了。
一切都是从楚宴生日那天开始的……
从那天开始，楚宴就跟他不亲了，脾气也变好了……
楚宴正给眼镜男递零食呢，忽然感觉脑袋里一阵尖锐的疼，他手一抖，零食全掉在了地上。
“杨潭，”楚宴控制住颤抖的声音，一掌拍在杨潭的头上，“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杨潭：“……”
“看给你宴哥气的，东西都掉了，”后排男生笑着喊他，“赶紧给人捡起来啊。”
杨潭委屈地蹲下去捡零食。
什么变好了？脾气？啊呸！
杨潭嘴里嘟嘟囔囔的，楚宴没理他，分完零食就回座位睡觉。
路程过半，大巴车上比来时安静很多，大部分人都歪着睡着了。杨潭翘着脚占了两个位置，眼镜男没地方坐，只好找别人挤。
尹星河靠窗坐着，头一点一点往下垂，最后歪到了楚宴肩膀上。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下了颠簸的大巴车，又转坐李叔的车，尹星河感觉头昏脑胀的，还有点儿恶心。
“你是晕车了还是中暑了？”楚宴困倦地扭头看他。
“晕车。”尹星河打开窗户。
到家后，楚母迎出来，红着眼圈问他们累不累，尹星河都没注意听她说的什么，随口应两声就脚底发飘地去洗澡。
洗完后还是有点儿晕，他穿上外套去后院吹风。刚坐下没一会儿，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尹星河犹豫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星河？”疲惫的男声传来，“你在楚家过得好吗？”
尹星河想说不好，又想起这些天的楚宴，改口道：“还行。”
那边沉默一会儿，问他：“小宴好吗？他一直不接我电话。”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尹星河跟着沉默，两分钟后，对面先把电话挂了。
尹星河轻轻抱住膝盖，闭上眼睛，和养父相处的唯一一点儿回忆反复出现在脑海中，连什么时候熄灯了都不知道。
等他想从后门回去睡觉时，客厅处亮起了灯。
楚父的声音不疾不徐：“大晚上不睡觉，怎么在这里抽烟？”
楚昭声音有些冷：“心烦。”
楚父：“烦什么？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楚昭：“昨天他们不在。”
楚父：“你烦哪个？小宴还是星河？”
楚昭不出声。
楚父：“你不要这样。这几天你妈跟我沟通过了，她的意思是把星河的姓换过来，改叫楚星河，以后你们哥仨互相扶持，公司你们一人一……”
楚父话音未落，楚昭忽然嗤笑一声：“您别演着演着把自己骗了。”
楚父声音一厉：“你说什么？”
楚昭道：“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还真要给财产？要我说，继续养着已经是仁至义尽。”
楚父怒道：“你胡说什么？他在咱们家这么多年，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楚昭：“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说的好像多重情似的，您对尹星河这个亲儿子也没见得多好吧？”
二人声音不算大，但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尹星河耳朵里，尹星河面无表情地听着，好像别人讨论的不是他一样。
黑暗中，一个身影迟疑着朝他靠近，尹星河猛地看过去，是楚宴。
尹星河心里一慌，赶快朝他跑过去，小声道：“这么晚了，回去睡觉吧。”
“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什么？”楚宴奇怪地往他俩第一次听墙角的地方看。
难道里面又在吵架？而且看尹星河的意思，好像很不愿意让他听见似的。
楚宴挑挑眉。
看来这墙角是无论如何也得听听了。
他绕开尹星河，轻手轻脚走过去。
尹星河无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门里面传出楚父的声音：“你是长子，就该有长子的样子，爱护兄弟。”
楚昭冷笑：“兄友弟恭，他们对我恭敬吗？”
楚父：“你就是想送走小宴？”
楚昭：“我没说。”
楚父：“我还不了解你？从你生下来我就知道，你像极了我。”
楚昭：“我像极了您，也看不透您的想法了，您这样的人，为什么对假儿子比对亲生的还好？”
楚父叹气：“我有我的苦衷。”
楚昭：“您说破天，我也不同意把公司分成三份。我为公司付出了多少，您也不是没看见。”
楚父：“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但是你妈那边也不能不应付……唉，这事我再想想。”
楚昭：“爸，我就知道您最疼我。楚宴是别人家的，尹星河养不熟。说到底，只有我是您真正的儿子，以后有我孝敬您就够了。”
真是一出好戏。
楚宴内心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想：这地方是固定的吵架点吗？怎么夫妻吵完父子吵？
指定是风水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有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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