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交代 其实我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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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须臾，楚宴道：“你怎么自己下来了？”
方依然没回答，沉着脸瞪他：“你们刚才的话我全听见了，一字不落。”
楚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听见了，然后呢？”
方依然对他的平淡十分不满：“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那件事居然真是你让杨潭做的，我还以为是杨潭那蠢人甩锅呢。
“楚宴，你是怎么能干完坏事，还若无其事地跟尹星河交朋友？”
称呼都变了，看来是真生气了。
楚宴失笑：“那你希望我怎么样？”
方依然蹲下去，把脸埋进臂弯：“我不知道……但是你起码别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吧，显得你好冷血，好像又回到之前那样了。”
楚宴敷衍道：“以后不会了。”
方依然抬头看他：“什么态度啊，这根本不是真心话。”
“真心话说了你也不信。”
方依然期待地看着他：“你说。”
楚宴弯腰跟她对视：“我最近确实问心无愧。”
方依然哼一声，扁了扁嘴。
楚宴缓缓抬起手。在方依然以为自己要被摸头安慰的时候，楚宴敲了她一下。
“快点儿拍完回家，大热天的。”
这场戏是男主走在小巷子里，看见一朵牵牛花，忽然想起了前世的故人。他掐下那朵粉色的牵牛花，微微出神。
楚宴没拍过戏，不知道怎么演，在方依然的指导下，几步路来来回回走了半个多小时。
他出了一身汗，耐心告罄：“还不行？”
方依然勉强道：“倒是凑合能用，你要是累了就先到这里，下午再继续。”
楚宴闻言拔腿就走。
巷子口有微风，他正想吹一吹身上的热气，就看见尹星河靠墙坐在那里，手心里躺着一朵已经蔫了的牵牛花。
楚宴愣了几秒钟，忽然看向自己手里的另一朵牵牛花，也蔫了，但比尹星河那个要好一点儿。
他不禁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尹星河抬头看他，没回答。
楚宴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风吹的，突然感觉脑袋发懵，他抬手想按按太阳穴，却被尹星河攥住了手腕。
钝痛从手腕处传来，楚宴低头一看，才发现那块皮肤被蹭掉了一层，泛着血丝，似乎是之前碰瓷的时候被水泥地磨的。不过当时忙着应付方依然，根本没觉得疼。
尹星河用力攥了一下之后就换成了虚虚握着：“拍这种戏还会受伤啊？”
楚宴：“就……难免有个磕碰，你拍的时候注意一点儿。”
尹星河松开了手。
楚宴说：“我以为你又要咬我。”
“那个牙印是星河咬的？”方依然突兀开口。
楚宴吓了一跳。见到尹星河之后他就把方依然忘了，原来方依然一直在旁观吗？
方依然没看他，始终注视着尹星河，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先回家了，下午见。”方依然跟他俩摆摆手。
楚宴提醒她：“回家把视频发我。”
“知道。”
方依然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这一瞬间，她竟然隐隐盼着尹星河能质问楚宴，把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可尹星河什么也没问。
“以后不要来这个地方，”楚宴说完又改口，“最近不要来。”
他怕那个“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的骆哥破罐子破摔，拿尹星河撒气。
“你把野猫都弄走寄养了，我还来干什么？”尹星河动了动腿，但没站起来。
楚宴把手里的牵牛花扔掉：“回家吧。”
“……拉我一下，腿麻了。”
楚宴无奈地把尹星河拉起来，尹星河站不稳，往他身上靠了靠。
楚宴想拉开距离：“我满身汗，别蹭你身上。”
“我也满身汗啊。”尹星河说着话，一小滴汗珠就顺着额角滚落下来，头发里也湿乎乎的。
楚宴觉得玉兰花洗发水的味道更浓了。
“你喜欢玉兰花？”楚宴问他。
“不喜欢，只是觉得这个味道跟槐花有点儿像。”
“槐花？”楚宴凑近仔细闻了闻。
这次换成了尹星河主动拉开距离：“别闻了，都是汗……”
楚宴笑了几声。
尹星河接着刚才的话说：“小时候村里种了好多槐树，开花的时候特别香，你没闻过吧？”
楚宴心道怎么可能没闻过。他前世的家门口就有几棵槐树，开花时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回到家后，楚宴冲了个澡，把方依然发来的视频剪辑了一下，然后发给手机里备注为“杨叔叔”的人。
窗外艳阳高照。
楚宴和尹星河同时走到窗边看太阳，隔着一道并不厚的墙。
周末两天过得飞快，到了周一早上，杨潭哭丧着脸把楚宴从教室里叫出去，走路一瘸一拐的，看起来伤得不轻。
“鲁迅曾经说过，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楚宴：“……这不是鲁迅说的。”
杨潭道：“甭管谁说的了，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姓骆的被我爸狠狠抽了一顿，发配了，连带着他那几个小弟，你以后肯定都见不到了。”
他说着吸吸鼻子：“不过我爸把我也抽了一顿，腿都差点儿折了……宴哥，我好惨的！”
楚宴早猜到有这一出，也不意外，嘴上意思意思安慰了几句。
杨潭恨恨地磨牙：“本来我能逃过一劫，结果姓骆的临走摆了我一道，把我那事告诉我爸了。”
“什么事？”
“有一次我约游戏里骂我的人线下PK，然后带姓骆的去，把人揍得嗷嗷哭。”
楚宴：“……”
杨潭哼哼唧唧的：“我浑身疼，去不了军事拉练了，我要开免体证明……哎呦……”
楚宴觉得他活该。
正是课间，尹星河在看下节课要讲的内容。楚宴坐回到他身边，把手覆在他的书页上，说：“那个小巷子你可以去了。”
尹星河眼神一动：“解决了？”
楚宴点点头：“那些人对你做的事情，他们自己也经历了一遍。”
尹星河看着他的手背：“杨潭也是？”
“他当然也逃不过。”
楚宴并不觉得杨潭冤。虽然不知道杨潭为什么对尹星河心软，但他对别人可一点儿也不软，欺负人的事没少干。
怪事干多了，迟早要还的。
尹星河沉默一会儿：“我知道那几天一直有人盯着你。”
楚宴诧异，他还以为自己瞒得挺好呢。他其实挺不愿意让尹星河再见到那些小混混的。
尹星河今天的话好像多了些，又说：“如果你不去救我，也不会被他们恨上。”
楚宴心道：不去救你你的耳朵就保不住了啊。
尹星河声音越来越轻：“我之前以为是你找的人，后来又觉得不是。其实我也没真想让你给个交代……”
楚宴看向他：“你……”
你明明全都听见了，明明知道“楚宴”就是罪魁祸首。
楚宴特别想跟他说：要不你还是黑化一下吧，心硬一点儿，小小报复一下。
不然这样的尹星河，真的让人很心疼啊。
楚宴盖在书上的是左手，上面有浅浅的牙印，还有周末擦破之后未愈合的伤口。
尹星河忽然伸出手指，在牙印处摸了一下，然后往下滑，停在了手腕的伤口上。
仿佛有电流随着尹星河的手指移动，楚宴感觉整条胳膊都开始发软。他莫名不自在，轻轻将手抽走。
书页没了遮挡，尹星河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课本上，神色平静，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
方依然是个很有效率的人，一到周末就把楚宴和尹星河叫出去拍戏，风雨无阻。
楚宴始终没法理解她的剧本，但已经答应演男主了，又不能食言，只好她让怎么演就怎么演。
按照方依然的要求，他需要穿着古装坐在古典园林的荷花池旁，注视着斜前方，如醉如痴。
“对，就这样，眼神迷离一些，”方依然道，“深情，再深情一点儿！”
半晌后，楚宴忍不住问：“我不看花，看那边看什么？那边到底有什么？”
“你别管，演好你自己的戏份就可以了。”方依然搪塞道。
方依然又带他去了一个小土堆旁边，说那是故人的墓。
方依然让他站在那里吹笛子，一句话也不说。
楚宴不明白：“我大老远过来，就为了给他吹个笛子？”
方依然说：“你知道你用笛音传达出来的东西，他听得懂。”
这个“他”指的是尹星河演的角色，楚宴跟尹星河一共也没演几场对手戏。
楚宴只好照做，端起笛子开始乱吹。
休息时，方依然把拍摄的内容传给同桌小薇，让小薇帮忙P图。
[可爱然：荷花池那里，把星河的背影P上去。]
[小薇：……楚宴知道他痴痴看的其实是尹星河吗？]
[可爱然：我没告诉他！]
[小薇：你就这么骗他，好吗？]
[可爱然：宴哥那死直男，说了我怕他罢工。而且这是我的留白，不同框的爱情才有想象空间嘛！]
[小薇：……你就像拉郎配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交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