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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颗青柠 林俞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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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夏蝉,秋月冬雪,时光摇曳着记忆的风铃,像是溯洄到了过去的岁月年年。
二零一三年。
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
岑棉查完成绩,710分满分的题,她考了679,是他们那个镇上初中的第一名。
也仿佛证明了,只要日日夜夜努力学习,会有成效和回报的。
家人都很开心,脸上的笑脸也比之前多了,没有了严厉地训斥。
岑棉那时候想,如果每次考完试,都能是这样就好了。
父母高兴,整个家里的气氛就不那么严肃,让人喘不开气,不敢说话了。
可前提是,她要一直保持优秀。
整个市最好的高中是实验一中,面向三区五县招生。
根据往年的分数线,她的成绩报名一中应该是稳的。
但二中的老师,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成绩单,找到了他们家。
态度格外热情:“如果让岑棉报名我们高中,学费可以全免,每个月还会有五百块钱的餐费。”
岑母有些意动,差一点当场答应下来,岑父扯了扯她的衣袖,笑着说:“谢谢老师厚爱,我们想再商量一下。”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他自然也是想让女儿去更高的平台。
尽管二中的待遇更好。
“棉棉,你是怎么想的?”老师走后,父亲询问她的意见。
岑棉不算是个有主见的人,从小到大一直是家人和老师口中的乖乖女。
听从他们的安排,努力地学习,甚至没有过所谓的叛逆期。
她迟疑了一瞬:“老师建议报名实验一中。”
毕竟他们初中已经连续三年,没有考上实验中学的人了,突然出了这么一个,校长也大肆宣传,为了第二年的招生。
岑父大手一挥,敲定了:“行,那咱们就去一中。”
在市区最好的位置,离家大概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这一年,父亲把所有的积蓄拿了出来,买了一辆三万块钱的代步车,送她去上学。
毕竟,公交要转四五次,还不一定能到。
母亲总是在她耳边说:“上了高中,好好念书,爸妈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为了你,买了车,你弟弟的辅导班也没有报。”
“咱们家不比其他,花钱吃饭要省着点。”
还没有开学,肩膀上就背着家庭沉重的负担和厚厚的期望。
岑棉很听话地点头:“我会的。”
—
第一次听说林俞北这个名字,是在实验一中开学的前夕。
有人传言,市中考状元,没去市里清北率最高的私立高中,也来了这儿。
中考710分,他考了702。
几乎科科都是满分,也是唯一一个过七百的考生。
林俞北。
这个名字好像一下子就印刻在了脑海里。
她有些好奇,会是什么样的人,成绩这么厉害。
除了语文作文,其他的,应该都没扣分吧。
她没想到,会这么巧合。
好奇的这个学霸,跟她分到了同一个班级。
高一十二班。
晚自习班主任让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她正式见到了这个人。
校服还没有发,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符合大多数人印象中,沉默内敛只会学习的学霸。
但五官和颜值却格外出众,冷白皮,眼角下方有一颗痣,漆黑的瞳孔里折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岑棉坐得板板正正,盯着他的脸,认真听他自我介绍。
第一反应是这个男生,长得真好看。
比电视剧里的主角还好看。
就好像是她多少次学习累了,偷偷放在桌洞里看的地摊上的言情小说,校园里的男主角一样。
如果有形象化的表现,大概长这个样子吧。
可他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大家好,我是林俞北。”
早就传言听说过的同学,就发出了各种声响,像是看什么稀奇动物一样。
其中,有个格外热情的男生,一身黑色卫衣黑裤,笑得吊儿郎当问:“林俞北,你是怎么考那么高的分?真厉害啊,全市唯一一个过七百的。”
但他好像不善交际,也不喜欢吵闹,只是点了一下头,黑板上写下了名字,就下来了。
岑棉看着他的字,不由得有些惊艳。
很漂亮的行楷字,笔锋落拓,内敛又锋利,连笔的折勾也分外好看。
她还从来没见过一个男生,能把字写成这样。
自我介绍完之后,大家都和自己的初中同学,三五好友地热切聊着天。
几乎都是来自市区的初中。
六中的,八中的,十二中的。
其中,有个长相很漂亮精致的女生,梁书月转过头问她:“同学,你是哪个初中的啊?我和齐佳都是八中的,和林俞北一个初中。”
岑棉默了几秒钟,才回答:“沭阳中学。”
“是咱们市区那个沭阳实验中学吗?也挺厉害的。”
“不……不是。”
她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面前的女生好像态度一下子没那么好了,打量了她好几眼,只是无言笑了笑,转过了头。
后面半节课,教室里依旧嘈杂不已,或是老友叙旧,或是认识新的朋友。
她好像跟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离家一百公里,没有认识的初中同学。
也不知道怎么插入她们那些话题,讨论的追的时髦的明星,喜欢的流行歌曲,追的最新电视剧。
这些,只闷头学习的她都不知道。
岑棉低着头,强迫自己看书,仿佛这样能好一点,没那么难过。
她无意间往右边一瞥,同样的——
没有参与聊天的,还有那个市中考状元。
林俞北。
在这样吵闹烦心的环境下,他依旧低头做着题,神情认真,仿佛没有被干扰半分。
也难怪……他是学霸。
这是岑棉对他的又一认知。
终于熬到晚自习下课,回到班主任给分的那个宿舍。
四人间,岑棉最先回来,在一个下铺上放了自己的行李。
另一个下铺也被另一个看着活泼开朗的女生占了。
“你好,我是齐佳!”
“你好,我是岑棉。”岑棉温声说着,收拾着床铺。
却没想到,随之而来的是那个晚自习问她是哪个初中的,精致漂亮的女生。
虽然在笑,可看着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你好,我是梁书月,跟佳佳是初中同学,我想住下铺,跟她靠在一起,能换一下吗?”
岑棉有轻微的恐高症,也从来没有住过宿,初中每天都是走读。
她抬头看了一眼上铺,一时间有些晕,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她挽住的手臂,一副好姐妹的样子撒娇:“求求你啦,我住上铺爬不上去的,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或许是出于在陌生环境里,想要讨好所有人,想要融入环境,不想被排挤。
她犹豫再三,终究是点头“嗯”了一声。
只是,心尖上流露出几分藏起来的委屈。
她不算聪明,人际关系也没有那么好,甚至只知道闷头学习,小学和初中,也没交到什么知心朋友。
就好像海面上一艘踽踽独行的船只,在大海上随风飘荡着,没有停泊的岸边,也没有相互依偎的朋友。
是的。
孤独。
这个词仿佛一直萦绕着她。
她总是很努力地想要和别人成为好朋友,拼命地应和讨好所有人,想要让自己看得起来合群一点。
可怎么都做不好。
“岑棉,我把你枕头拿开了啊?”梁书月见她迟迟不动,随意把枕头一扔,却没想到直接丢到了地上。
“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她嘴上道着歉,可眼底却藏着几分轻视。
好像是看出来了,她是个软包子,也不敢有意见。
好像,在十六七岁的青春期的那个年纪,在人群中内向胆小的人,总会莫名其妙地成为一些人的出气筒。
被针对,被讨厌,被排挤。
明明,她们什么也没有做错。
“没,没关系。”
岑棉忍住眼角的酸涩,弯下腰,刚要捡起来,最后一个舍友恰好开门走了进来。
“大家好,我是陈思盈。”
她穿着一件碎花长裙,整个人笑起来很和善温婉。
“我帮你捡吧,自我介绍的时候看到了你,岑棉,很可爱的名字。”
陈思盈眼睛弯弯的,倾泻下来的笑落在了嘴角的梨涡上。
这是她……来实验一中的第一天。
感受到的发自内心的善意。
敏感的人第六感总是格外地强,对于别人喜欢或者讨厌自己。
总会从各种小举动里察觉到。
然后默默远离,不给他人添麻烦。
她拼尽全力,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谢谢你。”
原本略微有些迷茫无措的心,好像微微安定了几分。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梁书月一样。
“没事儿,大家快收拾床铺吧,十点半就要熄灯。”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所以晚三没有上课,提前了一小时让大家回宿舍收拾东西。
岑棉默默地爬上去,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扛了下来。
她记着母亲的话,要好好处理人际关系,从书包里拿出老家种的梨,递给舍友:“你们尝尝,我们自己家里种的,很甜。”
陈思盈第一个接了过来,“自家种的好,干净还没有打药,谢谢棉棉。”
称呼的改变,仿佛也意味着关系更加亲近了一层。
岑棉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随后又递给齐佳和梁书月。
齐佳大大咧咧的,直接拿了过来:“谢谢啦!”
梁书月却只是轻飘飘看了一眼,嗓音甜甜的,“不好意思啊,我只吃进口的。”
“岑棉,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她又补充了一句。
岑棉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还是收了回来。
在宿舍,第一次住宿的这一晚。
她睡得极其不安稳,甚至到了凌晨还没有入眠。
抬头就是空荡荡的白色的墙,映衬着她的孤寂。
可当初是她自己选择来市实验的,那这条路再难,也要披荆斩棘闯过去。
—
为期一周的军训结束,岑棉原本就不算白皙的皮肤,又黑了好几个度。
她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大家都准备了防晒霜。
甚至很精致的护肤品,面膜之类的东西。
岑母从来不化妆,在她待的乡镇初中,好像淳朴的如同一个桃花源世界。
更没有过早地接触这些东西,以至于她洗脸还是用清水。
陈思盈把自己的防晒分给她涂了好几次,岑棉忍住心口的酸胀,跟她道着谢。
在接触了太多冷漠和轻视后,突如其来的善意,就好像一根稻草一样,在张牙舞爪的黑暗里,浮现出了一抹亮光,让她拼命地想要抓住。
梁书月和齐佳初中就是一个学校的,两人经常结伴而行,一同吃饭说话军训。
自然而然的,她和陈思盈就组合在了一起。
军训后的第一个早读,升旗仪式,优秀新生代表发言。
毋庸置疑,这个人是全市第一名,林俞北。
如今,大家已经换上了代表着青春的蓝白色校服。
少年看起来有一米八多,穿着校服,站在主席台上,依旧面无表情,内敛又沉稳。
几乎是全程脱稿,讲着开学第一课的内容。
声音抑扬顿挫又洪亮,带着每一句话该有的感情。
好像天生是为了演讲而生。
那样的优秀。
那样的……遥不可及。
“岑棉,你在看林俞北啊?”按照身高站队,齐佳恰好排在她后面。
“啊……没,没有。”岑棉连忙摆手拒绝,怕别人误会一样。
“他初中在我们学校,就是校草一样的存在,老师也喜欢,好多女生表白。”
“不过也是,长得好看,成绩还优秀,也正常。”
齐佳小声说着,唏嘘了好几下。
初中那会每次开家长会,家长就经常拿林俞北举例子。
几乎整个八中没有不认识他的。
他人口中的,加注了无数光环的天之骄子。
这种传言中,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人物。
而她,好像就是台下不知名的路人甲。
“就是性格嘛,挺冷淡的,班里有男生说他是块木头,只知道学习,只有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才活跃。”
不是那种所谓的,肆意张扬少年郎。
“他这种人,估计也不会喜欢哪个女生吧,就算喜欢别人,估计也是暗恋至死,绝不表白的那种。”
“闷葫芦一个。”
齐佳自顾自地小声说着八卦。
岑棉心脏某个地方,蓦然间颤动了下。
她……也是这种个性的人。
像个缩头乌龟,干什么事绝不主动。
是怯懦,是退缩,是自卑,是不够勇敢。
就连初中时候想当数学课代表,也因为犹犹豫豫,被他人抢了先。
但此时,她还不明白,所谓的暗恋和喜欢,是什么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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