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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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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遍遍摩挲着手上的旧疤,记忆中的疼痛慢慢攀上来。
路青姝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恨?
她不知道,她连父亲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只依稀记得,她父亲死的那天有雨,连他的死讯都是医馆里常来的一位老头告诉她的。
时间模糊了记忆。故地重游,心头没有悲伤。
她有些麻木。
路青姝转身不再去看老旧的木牌,只留下一道背影向山下走去。
柳谣湘注视着远山处,盼着路青姝的身影出现。
顾羽箐陪着她,耐心等着。
远处的人摘下蓑衣斗笠,白如冬雪的袍子在微风里飘动。
路青姝瞥了一眼两人,转身向亭子反方向走去。
柳谣湘有些不解,但心下总有些担忧。她拉上顾羽箐就去追路青姝。
路青姝脚步快,两人跑了好长一段才堪堪追上。
“你要去哪?”
柳谣湘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是顾羽箐挡在路青姝身前,没再让她往前走。
路青姝面上平静:“看诊。”
柳谣湘脸上是遮不住的惊讶:“路师姐,你还会看诊啊?”
路青姝想了一会,没摇头也没点头:“应该吧。”
一句话,让柳谣湘和顾羽箐都愣住了。
顾羽箐皱眉,“应该吧”是什么鬼意思。
她语气不耐:“路青姝,你好歹说话正常点。”
柳谣湘见四周升起友谊的硝烟味,紧紧拽住顾羽箐的胳膊,生怕下一秒她的拳头朝路青姝挥去。
事实证明,顾羽箐没有这么不道德。
她大约是忍下了挥拳的冲动,没好气道:“不坑不响就走,现在还是这态度。干脆直接给翟师哥说你早投湖过算了!”
柳谣湘见她说得有些过分,连忙用白嫩的素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把比她高点的顾羽箐往下拽了拽。
柳谣湘脸上挂着勉强挤出来的笑:“路师姐,顾羽箐她的意思是翟师哥很担心你。”
路青姝愣了愣,倒也没跟顾羽箐吵起来。
她陈述着:“我爹是开医馆,小时候跟他学过一些。”
“我爹死了之后,我也在学。只不过,宗主说我更适合练剑我就练剑了。”
“我这次出来,翟潇不会不明白。”
“再说,也不是我非要继承我爹遗志去看诊的。”
柳谣湘听得有些入迷,她也不管顾羽箐了,挪着小步往路青姝身边凑。
“那人是我爹之前的病人。我爹走了后,看的好他的病。”
“我这次,只是想回我爹的医馆再看一眼。他路过一眼认出我了,非求我给他看诊。”
“他说,我是我爹的女儿,医术自然也不会比我爹差。求了半天,我也只好答应下去。”
柳谣湘听完连忙点头,自告奋勇道:“路师姐,我们陪你一块去!”
顾羽箐阴沉着脸,脸上几乎要写满:不去”两个字。
一张传音符从柳谣湘手中燃起,烧到一半,那边传来了低低的声音。
“师姐,有什么事吗。”
路青姝盯着她掐诀的动作,又仔细听听,传音符的另一边是孟云生的嗓音。
柳谣湘扬着笑道:“来一下……”
话说一半,转头看向路青姝“路师姐,去哪儿?”
“北边刘家村。”
柳谣湘又对着传音符那头的孟云生重复了一遍。
直到孟云生回应、传音符燃尽,她才对路青姝说:“路师姐,我们走吧。”
顾羽箐眉头微蹙,她握住柳谣湘的手问:“早上她把你手腕抓红了一片,怎么还要叫她?”
柳谣湘凑近她,笑着:“因为她是医药双修啊。”
见顾羽箐不再说什么,又挽住她的胳膊。
顾羽箐这下什么怨言都没有了,之前弥漫的友谊的硝烟味也终于散去。
于是,三人并排朝着刘家村走去。
路青姝去看诊的刘家村就在山脚下,不算很远。
山脚下的草木被人清理出一条路,不久就见有一座座木屋立起。
顾羽箐在最前面走着,一道熟悉的背影就在不远处立着。待她仔细看去又退到了柳谣湘身边。
路青姝抬脚径直走了过去,就见那人转身正是孟云生。
孟云生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随后小跑向柳谣湘问:“师姐叫我来什么事。”
“你不是医药双修吗。路师姐要看诊,我想你应该能帮上她的忙。”
孟云生听后有些吃惊的问:“路师姐,还给人看诊吗?”
顾羽箐抢话道:“应该吧。”
三人聊天的空隙,路青姝已经走了有段距离。
三人追上路青姝的时候,就觉村里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她们身上。
路青姝拉过一个妇人问道:“你知道刘有肆住哪吗?”
那妇人粗糙用手,指向一个方向。路青姝微微颔首,道谢完就拉着几人向那个方向走。
四人最终停下。面前是一间老屋,老屋的门前是一棵大榕树,似乎有些年头了。
路青姝对着那吱呀乱叫的木门敲了两下,第三下时木门吱呀长叫了一声,探出头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将门完全推开,招手示意她进去。
路青姝被小姑娘领着到最里面的屋子,她抬眼去看床上的人。
老人已形如枯槁,比她上次见的时候更严重了。
老人见她来了有些颤抖地撑起身子,小姑娘赶忙上前扶住老人。
“小路大夫……”
路青姝三两步上前替他把脉“我没当过大夫,你不用这样叫我。”
老人听后笑得身子抖了抖:“哈哈哈,路大夫之前还说,他女儿定然会继承他当神医,我看他是想错了呦。”
听他提起父亲,路青姝的把脉动作顿了顿,神色微沉,才问:“我爹跟您说过很多吗?”
老人枯瘦的手握住她的手说:“岂止是很多!我没见过一个大夫这么话唠!”
路青姝嘴角露出笑,这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样的父亲。
几人在不远处听着,也忍不住笑了。
柳谣湘低低笑着:“没想到路师姐的父亲还是个话唠大夫。”
孟云生也点头:“是没想到。”
“在客栈的时候翟师哥说,路师姐是被宗主救下来带到宗门下的。”
话头一开,不由得让柳谣湘去思考路青姝的过去。
她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
“翟师哥说,宗主第一次来桉南,就看到小时候的路师姐拿着刀站在雨夜中。她面前就是湖,像是在选择怎么死。幸好,宗主打晕师姐救了回来。”
“听说,师姐父亲也是那时候宗主帮着埋的。”
柳谣湘出神的望向屋内,心想原来路青姝的小时候,是这样吗?
她又想起初见路青姝时,一她身白衣,长剑而立,傲骨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