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庭中枇杷 从那以后, ...
舒行在宫中洒扫,小太子和王后在树下下棋,鲁娘在一旁观战。鲁娘笑着说:“小太子小心这个局,你看,四面轰!”
“鲁娘!不许说话!”王后嘟起嘴瞪了鲁娘一眼。
舒行抬眸笑了笑,将棋子往左移动,棋局瞬间风云变换。晚巧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抬头看了看舒行。鲁娘拍掌笑道:“反转了!反转了!六城围,公主这次输定了。”
“哎!”晚巧叹了一口气,不甘心地看了看舒行。舒行打了一个眼色,公主立马喜笑颜开,拿起棋子往中部下了一字。
舒行掩饰着笑意,在棋盘最偏僻处落下一子。
“太好了,我的机会来了。”晚巧麻利地吃了他一子。旁边鲁娘目瞪口呆,看看公主,又看看舒行,立马明白过来,愤愤道:“你这小狐狸,又偷偷让了公主,是不是?”
“哪有?呦呦你看着呢,绥绥下得可认真了,哪有故意让我。”公主嘟起嘴不认账。
“方才的确是奴才疏忽了,不应该下到这里来。”舒行装作懊恼地挠挠头。
“哎!”鲁娘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母后,你又输啦!”小太子高兴得手舞足蹈:“要惩罚,要惩罚!”
“好好好,惩罚!”王后笑着凑过去,小太子勾了她的鼻子。
舒行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王后的容颜和记忆中的晚巧别无二致,依旧明媚动人。只是呦呦和绥绥,都老了许多,没有年轻的模样。
“母后总是输给我,无趣,我要和别人下棋。”
“你要和谁下呀?”
“那,那个叔叔!”小太子往舒行指去。
舒行看见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默默地走上前去。
“扫地的叔叔,你可愿意跟我下棋?”小太子一本正经地邀请道。
舒行看了看王后,王后无奈地点点头。舒行和小太子下了一个下午的棋,倒是棋逢对手,结束的时候,二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小太子喜欢极了这个玩伴,此后常常邀他下棋,甚至哀求王后让舒行做自己的书童,陪着自己读书写字。
“舒行倒是天生招人喜欢,从前公主如此,先周王如此,小太子亦是如此。”鲁娘不禁感叹道。王后回头瞪了她一眼。
虽然王后万般不愿,但是耐不住小太子软磨硬泡,到底还是将舒行留在了小太子身边。舒行成了小太子的陪读,亦是小太子的玩伴。舒行不仅学识渊博,而且颇懂剑法,在陪同小太子读书写字和习武时,得到了先生的青睐。有时小太子背书念错了一个字,或者出剑乱了章法,舒行都会在一旁微微皱眉提醒。
王后在一旁看着舒行为小太子研磨铺纸,看着舒行与小太子投壶射覆,便不禁愣神。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小太子摇头晃脑读罢,随即翻译道:“有一只小狐狸,它聪敏又机警。我的心很担忧啊,因为那个人他没有衣服穿。”
舒行微微摇了摇头。小太子知道不对了,于是连忙问道:“熙儿哪里翻译错了?”
“绥绥是慢慢行走的样子。”舒行温和地说道。
小太子嘟起嘴不信,拿起书翻开,找到那句诗下面的注解,的确是“绥绥,舒行貌”。
“绥绥,舒行貌。舒行,慢慢行走。”小太子惊喜地对舒行说:“叔叔的名字原来是这个意思,真有趣,是谁给起的呢?”
舒行轻轻低下头,说道:“是先周王。兴许是巧合吧。”
一旁的王后静静看着他,默默地转身走了。鲁娘看了看低着头的舒行,以及王后孤单的背影,随即跟在王后身后也走了。
“叔叔,我不明白,为何后面会说‘心之忧矣,之子无裳’?他是在担心小狐狸没有衣服穿吗?可是小狐狸有厚厚的毛发呀,它穿衣服干什么?”小太子问道。
“曾经有人这么解读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对的,”舒行说道:“她说,小狐狸是姑娘的心上人。姑娘看见自己的心上人像小狐狸一样慢慢地走,姑娘便难过起来,因为她看见心上人衣衫单薄,她心疼他。但是她又不敢表达自己的爱意,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假若为他挑灯补衣的人是自己,那该多好呀!”
“补衣干什么?”小太子眨巴着眼睛问。
“自古只有妻子为丈夫补衣。姑娘是想成为他的妻子呀。”
“哦。”小太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鲁娘一路默默地跟随着王后走回寝宫。王后枯坐在床榻上,发着呆。鲁娘透过窗,看见她略显憔悴的脸。王后一向注重仪容,这段日子却明显地衰老了,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鲁娘还是很少看见王后这么无精打采的样子。
王后从一个精巧的金匣子里拿出一个物事来,轻轻抚摸着,似乎很是珍爱。鲁娘开始以为是燕王生辰所赠的苍山玉,凝神一看,却是个泥娃娃。这个泥娃娃甚是眼熟,竟是当日她从舒行处带回来的。王后竟偷偷地藏了起来。
鲁娘在窗外看得出神,不觉站了许久。
“鲁娘。”王后无力的轻声唤道,已经发现了鲁娘。
鲁娘回过神来。王后轻轻笑了,笑容有些疲惫:“你进来吧。”
鲁娘被王后拉着坐在她身边,王后手里拿着那个泥娃娃,是一只目中含泪的小狐狸。
“鲁娘,你说,我该拿他怎么办呢?”王后一副求助的样子,楚楚可怜的。
鲁娘并未言语,王后又说:“我只求不再见到他。他却偏偏阴魂不散了。如今更是,日日守在熙儿身边。只要我见熙儿,便一定要见到他。这可如何是好?”
“娘娘莫非,是想再次将他赶走?”鲁娘的语气有些冰冷。
王后垂下头,没有说话。鲁娘问道:“王后娘娘就这么恨他?”
王后猛地抬起头,连忙说道:“我不恨他。我只怕他。自从他再次出现,我就又开始做噩梦了。我又梦见了那些场景,我很害怕。我觉得他可怜,也觉得他可怕。你不知道十三岁那年,将舒行赶走之后,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天天做噩梦,梦里有他有父王。他们原本都是我最爱的人,忽然间都变得面目可憎了。我当年不过是十三岁……我为何要承受这些?”
鲁娘轻轻搂住王后,柔声安慰道:“奴婢一路陪伴娘娘,怎么会不知道娘娘的苦楚。只是娘娘突然的性情大变,让奴婢也吓了一跳。当年到底娘娘看见了什么,奴婢也不好揣测。娘娘当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只是……”鲁娘哽咽道:“当初错不在娘娘,也不在他啊。”
“我并未铁石心肠的人,也绝不想为难他。这些年也从未怨恨他。我只是没办法面对他。从前我的绥绥,虽然身份低微,可是笑里有光,他是晚儿最好的玩伴。可是现在的舒行,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总觉得,他是另一个我,一个我无法面对的,受伤的,弱小的,可怜又无耻的我。”王后的泪水噼里啪啦,滴落在小狐狸的身上,凉凉的河水般浸没了它的身体。
“假若是从前的晚巧公主,她一定会说:他受伤,我便去治愈他;他弱小,我便去保护他;他可怜,我便去关怀他。从前的晚巧公主,是这样的。”鲁娘轻轻抚着王后乌黑的鬓发。
“从前的晚巧公主,她在十三岁那年就死了。”王后自嘲般笑了笑。
“王后,有一个问题,你一直反复地问过。我也曾经问过他,为何不去死?你知道他的回答是什么吗?”
“贪生怕死,苟且偷生?”
鲁娘笑了笑。
“死是那么容易的事,活着才难。既然抹一下脖子就可以丢下这辈子的屈辱和痛苦,我又何必忍受骂名苟且偷生?”舒行目光凄然,泪光灿然。
“那么,到底是为何?”
“为了曾经活着的她。为了十岁的晚巧公主。是她给了我一次生命。从那以后,我的所有苟且偷生,全都是为了她。我从不觉得自己的生命可贵,可因为它是晚巧公主救的,便可贵起来。后来纵使穆王百般折磨、他人万般讥讽,便是顽疾难治,药石无医,我也费尽心思活下去。生,是因为晚巧公主而得生;死,必定也要为了她才能死。”
他的言辞恳切,话语铿锵,鲁娘含泪看着他的眼睛,对方报以坚定的目光。
那天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金色的蝉蛹一般包裹着。鲁娘久久凝视着他的眼睛,默然不语。
听完鲁娘转述的话,王后紧紧握着那只泥捏的小狐狸,久久不语。她就这样坐着发呆,没有喝一口水也没有吃任何的东西,宫女们百般劝说也没有用。枯坐到半夜,宫人们依稀听见王后寝室传来凄切的哭声,冰冷的河水一般,浸透了整个宫殿。
王后病了。
期间小太子被燕王安排前往泮宫学习,作为陪读的舒行也跟着去了。王后一病就是数月,直到小太子回到宫中探望,才有了些起色。舒行坚持要留下来照料王后,小太子虽然不舍,但是也应允了,抛下舒行,匆匆赶回泮宫学习。
奇怪的是,自从舒行守在王后身边,王后的病便一日一日地好了起来。虽说宫人们对王后的照顾皆是无微不至的,但似乎唯独舒行的照料最为合适。王后便是皱皱眉,舒行也能猜出王后是要关上东边的窗户;王后动了动手指,舒行便能准确地点上梳妆台下的檀香。
这是旁人都羡慕不来甚至捉摸不透的默契,而鲁娘,早已熟知。
燕王对王后的病情甚是关心,也时常前来看望。因素知王后不喜药苦,带了地方进献的蜂蜜来。王后笑纳,却并不爱吃。送药时却是用舒行采摘的枇杷,那是晚巧公主的最爱,儿时不肯吃药时,绥绥便摘来给她送药吃。
周国宫苑内的枇杷树,假若还在,应该长得如德容殿般高了吧。
年年树上都会结枇杷,舒行爬上树采摘,用下裙兜了满满的跳下来。甜的给公主吃,酸的自己吃。晚巧仔细地吃,左顾右盼,生怕别人看见了告诉兄弟姐妹们,都嘲笑她吃这野果子。可偏偏这野果子,是晚巧的最爱。
晚巧所爱,素来与他人不同。
王后将宫人剥好的枇杷吃了,随即招手道:“本宫待在宫中闷得慌,你们唱首曲子来听听吧。”
宫女们便都唱起燕国的民谣来,一首接着一首。王后却并未因听曲而欢愉,反倒更加烦闷。有人便低声问舒行,舒行说:“王后想安静了,我们都退下才是。”宫人们都闷闷地退下,果然王后似乎松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豁然松开。
“既然王后想安静,何必让我们唱曲呢?”宫女们委屈地说道。
“王后想听的是周国的曲子,你们偏偏唱北地燕国的曲子。王后虽嫁到燕国多年,可心中还是眷恋故国。她对这燕国的曲子,怎能提起兴致?”舒行说道。
这么一解释,宫人们都豁然开朗,对舒行更加敬佩了。按理说,舒行对王后的心思如此通透,本应该成为王后身边的红人。但无论是王后还是舒行,都没有对彼此多看一眼。舒行是尽心尽力地服侍着,从未有逾越之举。他的照顾,总是委托鲁娘和其他宫人,未曾与王后有过真正的接触。王后也从未打算见他。
王后病愈之后,舒行又回到御花园种树了。王后听闻,便对鲁娘说:“兴许小太子也牵挂他,让他去泮宫陪着小太子吧。”
“可是听闻大王已经为小太子安排了别的陪读,不要舒行跟着了。小太子原本又哭又闹,如今已经听话了。”鲁娘为难地说。
王后叹了一口气:“大王又让舒行去种树了?”
“听说是园卉司的意思,说是舒行依旧在职,得去种树。”
王后没说话,后来便劝说燕王,把舒行留在了德容殿,说是多亏了他悉心照料,留在宫中陪伴甚好。燕王应允了,只是脸上有些不高兴。
王后问道:“从前舒行守护大王,大王对他青睐有加。虽说之前受了伤,如今也痊愈了。大王怎么不再将他留在身边了?”
燕王神色凝重,欲言又止。王后见状,便说道:“莫非是他犯下什么错误了?若真如此,请大王惩处他,千万莫要姑息。”
燕王握住王后的手,释然一笑:“没有。他没有犯错。”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是,有些碍眼。”
王后被燕王握住的手渐渐冰冷,她的心沉了下去,不知燕王此话何意,又害怕燕王生疑,于是连忙说道:“他碍眼,那么,臣妾也不要他留在德容殿了。”
“慢着,既然他将爱妃服侍好了,留着也好。”燕王轻轻抚摸着王后的鬓发,说道。
王后愣住,感觉遍身冰冷,如入冰窖。
她不敢追问燕王所言的“碍眼”为何意,她只知道不能将舒行安排在显眼处。于是她让舒行在殿角住下,不许走动,只喂养宫中的野猫。
舒行倒是喜爱极了这差事,对王后的恩典大为感谢,接连叩了三个响头。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走过路过的友友看一下我的新文叭! 《罪臣他是白月光》【美强惨谋臣×女魔头公主】 “所以公主十年如一日,运筹帷幄,含辛茹苦,都是为了给他正名?” “至少,千年万岁,他可以清清白白地活在史册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