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99 遗物 三叶草的乐 ...

  •   基利安用口袋里的欧元委托谢默斯替他买几套换洗衣物,并且声称下个停留的港口会有朋友送来行李和证件,希望摆脱类似偷渡客的身份。

      衣服和行李的事情谢默斯都是一口答应,却在最后一个要求迟疑了很久。

      “抱歉基利安先生,出于交易安全考虑,我需要再查看一下那个箱子才能给您答案。”谢默斯谨慎道。

      因为这份稿件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势力也在争夺。如果确认箱子是假的,他们下一个港口就能下船,可如果确认箱子是真的,那就更不能让他们的身份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暴露了。

      基利安用那双幽深又忧郁的绿眸注视着谢默斯,直到谢默斯的额角微微渗出了汗珠,他才挪开了视线。

      “我会如实和罗南传达这个消息。”

      基利安话音刚落,谢默斯立刻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汗。只是他的袖子还没放下,罗南的声音便从里间传来,半开的门后黑色的衣角晃动。

      罗南的脸藏在门口,他低沉的笑声却在谢默斯的耳边回荡:“你没有钥匙,该如何检查箱子真伪呢?”

      “我、我们有独特的检查方式,先生。”谢默斯急头白脸地解释道,他几乎要冲进里间,中途被基利安锐利的目光刺了回来,“总之,我需要看见它。”

      “明天晚餐之前,你会见到它的。”

      里间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谢默斯吓得一激灵,一转头又撞上基利安恢复平和的目光。

      “计划被打乱的时候,他就会稍微有点暴躁,希望没有吓到你。”

      谢默斯摇了摇头:“不、不至于……他总是这样吗?”

      基利安轻叹一声:“倒也没有,或许是这个箱子对他来说同样十分重要,毕竟是父母的遗物。”

      父母的……遗物?

      谢默斯错愕地放空了大脑,直到基利安也消失在里间的门后,失焦的目光重新汇聚在墙面上。他赶忙从床铺里翻出写完没多久的信件,又匆匆加了几笔。

      ———
      白兰地端坐在里间配备的小桌前,拿着那台便携式卫星数据终端一顿捣鼓。黑色的风衣下摆挂在凳子脚上,随着他翘起凳子腿的频率一晃一晃的。水珠顺着头发丝滴落下来,在桌前、肩膀上洇出一个个圆点。

      琴酒踱步到他的身后,弯腰凑上前去:“刚洗完澡,又忙起什么来了?”

      “闲着也是闲着,做点手工活。”白兰地抬头瞥了一眼琴酒,嫌他垂下的头发扎人,便一把将他的脑袋推开,“练练手吗?我带了个小玩意儿。”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前苏联制式的指南针丢给琴酒。

      琴酒接住后,打量了一番,眉毛一挑:“是她给你的那个?”

      之前贝尔摩得执行任务后随意丢给白兰地的小玩意儿,白兰地拆解过,里面曾经是有过东西的。能放在指南针里的东西一定比怀表中的更隐秘。

      白兰地点了点头,随即在琴酒想要再次开口前竖起食指挡在他的嘴前——外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又迅速关了起来,看来是那位墨菲先生出门了。

      “你知道他要出门。”琴酒肯定道。

      白兰地耸了耸肩膀:“刚刚都那样套路他了,他肯定要连夜给他背后的老家伙们去信一封——在货轮上当然拍封电报更便捷,来看看我手搓的监听设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殷勤地让位给琴酒。

      琴酒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握着指南针坐了过去,他仔细检查了一番,不得不承认,白兰地这个科研组组长的含金量确实很高:“嗯,不错。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一件黑色风衣里塞下这么多东西的。”他用手上的指南针在桌上比划了一圈。

      “其实远不止这些。”白兰地眨了眨眼睛,默默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袋细长的针,“毕竟二三十天的旅程太久了,我原本是打算练一练针灸技术的——药师寺幸已然对我倾囊相授——或者你可以直接陪我练手。”

      琴酒扭过头,盯着白兰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没上船的话,你打算怎么练手?”

      “拿自己喽。”白兰地面不改色地说着,“总不能拿苏格兰吧,他要问起来我怎么说,说为了给琴酒治疗旧伤吗?”

      “……”琴酒似是妥协般地回正了脑袋,他敲了敲桌子,“先把情报弄到手。”

      白兰地摇了摇食指:“不,现在我是医师,而你只是病患,所以得听我的。”他轻而易举地将指南针从琴酒手里拿了回来,而后用下巴指了指床榻。

      “躺那儿去,把膝盖露出来。”

      看着耀武扬威的新人医师白兰地,琴酒只觉得好笑,他一个丝滑转身,从凳子上闪现到白兰地的身后,贴在他的耳边低声冷笑道:“你最好真的学会了。”

      银针尖锐纤细,扎进血肉时的疼痛远不如刀尖与弹头,就像蚂蚁咬人微小却又无法忽视。

      与此同时,被改造过的便携式卫星数据终端发出了兹兹啦啦的声音。白兰地和琴酒对视一眼,前者从善如流地把监听设备搬到了床边,插上耳线耳机,然后将其中一只塞进了琴酒的耳朵里。

      电报嘀嗒嘀嗒的声音很快在耳机里响起。

      「……之前您提到过的,在不打开箱子的情况下确认箱子真假的方法还请尽快告知……另外,请查证该箱子流落异乡后合法继承人的身份信息。期待您的回电。S.O.」

      “看来,我们的S先生很是谨慎,就连电报署名也用的缩写。”白兰地将译好的内容递给琴酒,“你先看,我替你拔针。”

      “嘶——”琴酒强行压下膝盖附近的异样感,他抖了抖纸张,企图用纸张的声音盖过自己一开始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比起谨慎,说是缜密更为合适,你看他的措辞甚至用的是合法继承人。”

      滚烫的手掌覆上琴酒冰冷的膝盖,烫得他直接坐了起来,和白兰地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琴酒眯眼:“——你在做什么?”

      “刚刚写的笔杆子冒火,手心温度这么高,干脆顺手帮你热敷一下,有问题吗?”白兰地两眼无辜。

      S.O.先生是在白兰地刚把碎纸片冲进马桶的时候回来的。他还煞有其事地敲了敲里间的门,用上一早准备好的理由。

      “先生们,你们需要的换洗衣物都准备好了,有两套全新的船员工作服,和几套干净的常服。”

      里间的门打开了一条小缝,白兰地歪着脑袋,将下巴扣在门上,他伸出半截手臂:“多谢。”

      “客气了——诶,等一下,罗南先生。”红棕色头发的男人把装有衣物的袋子交给他后,伸手拦了一下门,“还有一件事,大副说有人反应通风口运作不流畅,你们里间有这个问题吗?需要修缮吗?”

      “通风口?没有吧。”白兰地收回手,装作困惑地皱起眉头,他还特地回头问了一声房里面,“基利安,你有发现通风口有问题吗?”

      “没有。”

      他同S.O.先生点头致意后,轻声关上了门。他背靠门板,冲着反坐在桌前的琴酒挤眉弄眼。

      ———
      一直到第二天,谢默斯·奥·卡罗兰都没能收到来自爱尔兰的回信,又临近晚餐时间,他只好硬着头皮回了客舱。客舱门外是已经送来的三人份的餐食。他刚弯腰端起餐盘,眼前的门突然打开,一双黑色皮鞋映入眼帘。谢默斯抬起头,正对上罗南那双含笑的暗金色眼睛。

      “墨菲先生,你回来啦。晚餐前要先来验个货吗?”

      罗南将客舱的门彻底打开,然后侧身让开,露出摆放在小圆桌上的棕黄色箱子。谢默斯赶忙端着餐盘进了客舱,用自己的脚后跟和背迅速完成关门的动作。

      “罗南先生还真是说到做到呢,呵呵。”尽管此刻谢默斯的内心已经在疯狂嚎叫了,表面上他还是维持住了基本的体面,红着眼闷头走向小圆桌。

      真皮箱子的四个角落上确实有罗南在东京港描述的花纹。除此之外,箱子的正面最中间还有一个很明显的凹陷,像是之前有过什么徽章之类的被摘除了,可惜的是,摘除的时间太久了,很难从表皮窥探出那枚徽章曾经的轮廓。至于箱子的背面……

      “墨菲先生,其实你大可以把餐盘放在一边仔细检查的,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抢夺餐盘或是箱子。”基利安的提醒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谢谢提醒。”谢默斯牙疼地嘶嘶了两声,转身将餐盘摆放在椅子上,然后继续装模作样地来回检查起箱子。

      ……

      “它是真的吧?把它从仓库里翻出来,可费了我好一些的功夫呢。”罗南低头把自己那份晚饭里的青椒全部挑出来送进了基利安的碗里,而后抬眸瞥了一眼谢默斯。

      谢默斯只能含糊其辞道:“嗯……总之,我们需要继续同行一段时间,罗南先生,至于其他的,恕我无可奉告。”

      “怎么不把擦拭它的细节也和墨菲先生好好说道说道呢。”基利安一把抓住企图继续往自己碗里送饭的手,蹙眉道,“够了,剩下的你能自己解决。”

      谢默斯:……主啊,这就是对我说谎的惩罚吗?

      ———
      货轮在新加坡经停时,那个跛脚老头亲自送来了行李箱。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行李箱,锁扣却是市面上十分少见的指纹锁。

      白兰地接过行李箱,无视锁扣上的撬动痕迹,歪着头笑眯眯地向中间人约翰·墨菲道谢。

      约翰心虚地摸了摸肚子,视线低垂:“举手之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99 遗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