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大小姐 各怀鬼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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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宁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着霍时周身萦绕的黑色气息，那股阴冷、暴戾的波动，与他熟悉的温和灵力截然不同，让他心口发紧。他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时……你周身的力量波动……怎么不是灵力？”
他往前走了两步，视线扫过地上瑶姬的尸体，又落回霍时沾血的脸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困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身上的魔气……是从哪里来的？”
“我……”霍时喉结滚了滚，握着利刃的手不自觉收紧，指尖的血渍蹭在刀柄上，格外刺目。
他不敢直视沈玉宁的眼睛，目光飘忽地落在地上蔓延的血迹上，声音也有些发虚：“其实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得了一个大机缘，所以才能变强，打败瑶姬……”
说到“魔气”二字，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像是在掩饰什么：“至于这魔气，就是刚才打斗时，沾到的瑶姬的而已，没什么要紧的。”
他嘴上这么说，却悄悄将沾血的手背到身后——他怕沈玉宁再追问，更怕自己再看一眼对方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就忍不住把入魔的真相全盘托出。
霍时垂着眸，攥紧的手心沁出冷汗——他始终不敢说出“我是魔族”这四个字，哪怕指尖的魔气还在隐隐躁动。
他怕，怕自己话音刚落，沈玉宁眼底那抹担忧就会变成他最恐惧的厌恶，怕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眼睛，再也映不出他的身影。
就算此刻沈玉宁没表现出半分排斥，可人族与魔族天生对立的立场，早已像一道鸿沟横在两人之间。
一旦挑明身份，他们之间那些并肩同行的时光、那些温暖的约定，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更何况，他心底还压着一个更沉重的秘密——杀死沈玉宁亲生父母的凶手，极有可能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得他连呼吸都发疼，更不敢去想，若沈玉宁知道这层渊源，又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
所以他只能撒谎，只能把真相藏在心底，哪怕这份隐瞒让他像背着千斤重担，也不敢轻易卸下。
霍时很清楚，这场关于“机缘”和“沾染上的魔气”的谎言，迟早会被戳穿。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拖下去，哪怕多瞒一天也好，多骗一刻也罢——只要能暂时留住沈玉宁此刻还带着担忧的眼神，只要能让两人之间那点仅存的温情多维持一会儿，他宁愿沉溺在这短暂的假象里，哪怕未来真相揭开时，会摔得更痛。
“是吗？”沈玉宁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霍时不停躲闪的黑眸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半信半疑——他太了解霍时了，对方一撒谎就眼神发飘的模样，根本瞒不过他。
“当然当然！”霍时连忙疯狂点头，攥着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像是想用急切的语气掩盖心底的慌乱，生怕沈玉宁再追问下去，自己的谎言就会露馅。
“那好吧。”沈玉宁没再追问，话锋一转，“当务之急是把瑶姬的尸体交给外面等候的官府之人。”
他的目光落在霍时沾血的脸颊和猩红长发上，指尖轻点下巴，带着几分审视打量着：“只是你这幅模样出去，恐怕会被百姓当成异端。”
沈玉宁皱了皱眉，视线扫过周围，像是在搜寻可用之物，语气带着思索：“让我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正思索间，沈玉宁的目光突然落在不远处的桌案上——一件带着连帽的黑色斗篷静静搭在那里，布料厚重，足以遮住身形。
他眼中一亮，心中瞬间有了主意，抬手朝着斗篷的方向虚虚一引，那斗篷便顺着气流飘到了他手中。
……
外面等候了大半日的官府之人，早被碧玉坊内先前的动静搅得心神不宁，此刻见坊门缓缓推开，瞬间打起了十万分精神，纷纷握紧腰间佩刀，警惕地望过去。
待看清率先走出的是沈玉宁，众人稍稍松了口气，立刻围了上去。
可还没等开口询问，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了他怀中——那里赫然抱着一具浑身是血的女人尸体，正是碧玉坊的头牌乐师瑶姬。
“这是……？”为首的长官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尸体上，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又有几分急切。
沈玉宁轻轻将瑶姬的尸体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笑，语气轻松却笃定：“我想，这应该就是你们追查多日的凶手吧？”
“看样子，二位真是帮了我们大忙。”长官脸上露出感激的笑，语气也热络起来，“以后若是有需要官府出力的地方，尽管来寻我们。”
他本想吩咐属下赶紧将瑶姬的尸体抬走，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沈玉宁身边——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人影静静站着，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模样，背上还背着个昏迷的女子。
长官愣了愣，猛地想起第一次见他们的场景，瞬间猜出了斗篷人的身份，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之前身边那位小兄弟，怎么裹上斗篷了？还有，你们那位师姐，怎么昏迷着？”
“这……”沈玉宁指尖顿了顿，只迟钝了几秒，便又勾起那抹痞气的笑，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寻常事，滴水不漏：“我小师弟方才和瑶姬缠斗时，脸被伤着了。他素来最惜这张脸，怕旁人瞧见伤疤心里不自在，便找了件斗篷遮着，还请长官多担待。”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霍时背上昏迷的师姐身上，语气添了几分惋惜：“至于师姐，也是在打斗中被瑶姬的法术所伤，这会儿还没缓过来，暂时陷在昏迷里了。”
“好。”长官没有多问，当即点头，转头吩咐属下加快动作。
待官府的人抬着瑶姬的尸体走远，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沈玉宁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旁始终低着头的霍时，声音放轻了些：“这里安全了，把斗篷脱了吧。”
霍时指尖攥着斗篷边缘，指节泛白，朱红的发丝从帽檐下漏出几缕，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他抬眼看向沈玉宁，眼底满是无措，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颤音：“脱了斗篷，可我的头发怎么办……”
他顿了顿，鼻尖微微发酸，语气里的担忧更重了些：“回了宗门，我爹他们一看见这颜色，肯定会追问到底；还有二师姐，她醒了要是瞧见，也定会起疑……”
说着，他那双沾了血污却依旧清亮的眼睛，透过垂落的朱红长发直勾勾望着沈玉宁，眼尾泛着红，像只被雨打湿、没了依靠的小狗，浑身透着易碎的可怜，连声音都软了下来：“我……我总不能一直瞒着他们啊。”
“这个嘛……”沈玉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抹刺眼的朱红，指尖轻轻敲了敲下巴，视线在发丝上扫了几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
他抬手拍了拍霍时的肩，语气带着几分轻松：“没关系，发色又不是改不了。正好我前不久刚突破化神，灵力比从前稳了不少，待会儿用灵力帮你把发色掩了，旁人瞧着，只会以为是寻常的黑色。”
霍时听到“突破化神”四个字时，瞳孔骤然一缩，原本垂着的肩膀下意识绷紧，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你突破化神了？”
他盯着沈玉宁，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错愕。
化神境在宗门内已是顶尖修为，连几位长老都需苦修多年才能触及，沈玉宁竟在这短短时日里突破，这速度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霍时心里清楚，自己能打赢有领域加持的化神期瑶姬，全靠体内魔族血脉的突然觉醒——那股力量虽强，却需依赖魔气才能完全催动。
也正因如此，他自身的灵力境界，勉强突破到元婴高阶。
可沈玉宁不一样，对方是实打实凭自己的修为突破到了化神期，这实打实的境界差距，让他攥着斗篷的手又紧了几分，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但这丝复杂没在心底停留太久，便被他轻轻压了下去。
霍时望着沈玉宁眼底的光，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真切的笑，那笑意顺着眼角的弧度漫开，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太好了，你竟然真的突破化神了！”
方才的无措与担忧仿佛都被这股喜悦冲散，此刻他心里满是为沈玉宁高兴的暖意。
不管自己的处境如何，看到在意的人变得更强，总归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不过是因祸得福，算不得什么。”沈玉宁语气谦卑，指尖却已凝起温和的灵力。
话音刚落，他轻轻挥手，一团暖洋洋的灵力便裹住霍时的长发，朱红的色泽如同被墨染过般，渐渐褪成了寻常的黑色。
他盯着霍时恢复原貌的头发，眼底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嘴角弯了弯：“嗯，果然还是黑色更衬你。”
霍时抬手碰了碰恢复黑色的发梢，指尖还残留着灵力的暖意，声音却依旧带着点不确定的怯意，小声问道：“这个掩饰……会不会被修为高些的人看出来啊？”
他怕的不是旁人，是宗门里的长老，更怕自己的父亲——那些人修为深厚，万一识破了灵力的伪装，他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我不是说过吗？我刚突破了化神。”沈玉宁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管是霍叔、沈师父，还是宗门里的长老，他们最高也不过化神巅峰的修为，我用化神灵力布下的伪装，他们绝不可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除非我主动撤去灵力，否则这发色在他们眼里，就和寻常黑发没两样，你尽管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霍时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
他抬手摸了摸依旧温热的发顶，眼底的不安渐渐散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放松。
没过多久，霍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轻声问沈玉宁：“沈玉宁……你的亲生父母，是怎么死的啊？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被……魔族杀死的吗？”
他问这话时，不敢抬头看沈玉宁的眼睛，只盯着地面上的石子，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既怕听到肯定的答案，又怕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会因这个问题提前暴露。
“……嗯。”沈玉宁的脚步顿了顿，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垂眸盯着地面，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重：“准确说，是瑶姬动手杀了我父母，但她不过是个听人命令的工具。”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天际，语气添了几分冷意：“按她之前的说法，真正想让我父母死的，是魔尊。”
听到“魔尊”两个字，霍时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愣在原地。
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片刻后又因极致的慌乱而松开，指尖微微发颤。
原来……真的是魔尊。
这个念头像块巨石砸进心底，让他呼吸一滞。
霍时忍不住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扣进掌心，连皮肉传来的刺痛都浑然不觉——如果沈玉宁知道，他口中的仇人魔尊，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沈玉宁还会像现在这样护着他吗？他又会用怎样的眼神看自己？
沈玉宁察觉到霍时的不对劲，眉梢微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他盯着霍时紧绷的侧脸和泛白的指尖，总觉得对方刚才的反应有些反常，心里不由多了一丝隐约的好奇。
“啊？没、没什么！”霍时猛地回过神，眼神有些闪躲，慌忙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地糊弄：“我就是……就是突然好奇，随便问问而已！”
他怕沈玉宁再追问，说完便赶紧错开视线，快步往前走了两步，试图掩饰方才的失态。
“嗯，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沈玉宁没有深究，目光转向远方的天际，语气渐渐柔和下来，“该回去了……小时，我们回家吧。”
他口中的“家”，自然是他们朝夕相处的静虚宗。
可这话落在霍时耳里，却像一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他真正的“家”在哪里呢？是从小长大、有着所有熟悉人际关系的静虚宗，还是……那个与他血脉相连，却又背负着沈玉宁血海深仇的魔宫？这个问题像根刺，悄悄扎进了他心底。
算了，想这些太复杂了。霍时闭上眼，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翻涌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现在还没到必须抉择的时刻，他只盼着那一天来得越迟越好。
至少眼下，他还能像从前一样，和沈玉宁并肩走在一起，多待一天，就多赚一天。
等再次睁开眼时，他眼底的迷茫已淡去不少，脚步也悄悄跟上了沈玉宁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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