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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大小姐 血脉觉醒 ...
“在这影之空间里,没有时间流动,更没有空间边界——进来的人,除了领域主人,从没有能活着出去的。”瑶姬眯起眼,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在沈玉宁身上缓缓扫过,语气里满是恶劣的戏谑,“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乖乖束手就擒,还能死得痛快些。”
“休想!”沈玉宁字字铿锵,话音未落便下意识沉心运气,想调动丹田灵力凝起剑势。
可灵力刚一动,便像撞上了无形的壁垒,在体内滞涩难行——别说施法,连握剑的手都隐隐发沉。
他心头一震,暗忖:怎么回事?这领域竟能直接压制体内灵力?
瑶姬似是看穿了他的窘迫,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嘲弄:“别白费力气了。”她缓缓踱步,周身黑气随着脚步流转,“在我的影之空间里,旁人连三成实力都无法施展开来——你境界越高、天赋越强,这领域的束缚就越重,你越是挣扎,灵力就被锁得越死。”
话音刚落,瑶姬眼中最后一丝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意。
她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告别,指尖凝起浓郁的黑气,终于要动用压箱底的杀手锏。
临动手前,她居高临下地瞥了沈玉宁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几分施舍般的怜悯:“永别了,萧家人。”
黑气如毒蛇般缠上沈玉宁的脖颈,他甚至能感觉到生命力随着刺骨的寒意一点点流逝,握剑的手再也支撑不住,长剑“当啷”一声砸在虚无的黑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想抬头再看一眼远处被魔气裹着的霍时,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视线渐渐模糊。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瑶姬那张带着冷漠笑意的脸,以及她指尖那团愈发浓郁的黑气。
下一瞬,剧痛从心口炸开,沈玉宁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胸口的血迹在黑衣上晕开,像一朵迅速凋零的花。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直至彻底消失,连带着那点反抗的气息,都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
瑶姬收回手,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玉宁,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轻轻拂了拂指尖残留的黑气,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蝼蚁。
“萧家人,终究也不过如此。”她低声呢喃,转身朝着被魔气束缚的霍时走去,领域里的黑暗,似乎因这抹消散的生机,又浓重了几分。
看着瑶姬裹挟着黑气、逐渐远去的背影,濒死的沈玉宁意识开始涣散,胸口的剧痛却让那些牵挂愈发清晰。
他想到了还被魔气束缚的霍时,那人还在等着他救;想到了早已不在人世的父母,临终前嘱托他要护好自己;想到了教他术法、待他如亲儿的沈君行和霍平川,不知若见他这般模样会有多痛心;还想到了一同修行的同门,曾经约定要共守一方安宁……
这些念头像细碎的光,在无边的黑暗里闪了闪,便随着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一点点沉了下去。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沈玉宁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胸口的剧痛像潮水般反复冲刷,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他想抬手再握一握那柄掉落的剑,指尖却连半分力气都聚不起来——原来死亡,竟是这样沉重又无力的事。
爹,娘……孩儿不孝,没能为你们报仇,反而要先一步去了……
小时,等我……这次,我来陪你了……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盘旋最后一圈,沈玉宁再也撑不住,沉重的眼皮彻底合上。
他的身体不再挣扎,像片失去力气的落叶,缓缓向影之空间的黑暗深处沉去,连最后一点微弱的气息,都被彻底吞噬在无边的黑里。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坠入黑暗的刹那,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暗红色戒指,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一道暖金色的光。
光芒起初只是微弱的一点,转瞬便骤然暴涨,像一层柔软的光茧,将沈玉宁的身体完完整整包裹在其中。
那光芒驱散了周遭的黑气,连影之空间里刺骨的寒意,都在这暖意中消退了几分。
与此同时,还陷在瑶姬幻境中的霍时,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痛感来得毫无征兆,却像要将心脏生生撕裂。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额角渗出冷汗,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沈玉宁的身影,几乎是凭着本能,嘶哑地喊出了声:“沈玉宁!”
幻境里的场景因这声呼喊微微晃动,可那揪心的疼痛却丝毫未减,反而像有什么东西正随着这痛感一点点流逝,让他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突然喊出沈玉宁的名字?心口这阵撕心裂肺的痛,又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沈玉宁出事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霍时就猛地摇头,试图压下那股不安:不对,沈玉宁的实力比他强得多,怎么可能出事?就算真的遇到麻烦,以他的本事,顶多受点伤,绝不会有事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可话虽如此,心口的疼痛却越来越清晰,那股莫名的恐慌,也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沈玉宁……
霍时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口的钝痛还在一阵阵蔓延。
幻境里的景象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那个名字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行!
霍时猛地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心口的绞痛还在蔓延,那股“沈玉宁出事了”的预感像藤蔓般死死缠住心脏,每跳一下都带着窒息的慌。
他不能再困在这破幻境里!不管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沈玉宁真遇了险,还是自己瞎担心,他都必须出去——必须亲眼看到人,亲手确认他的安危,否则这颗心根本没法落地。
霍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开始凝聚仅存的灵力,目光死死盯着幻境中晃动的光影,哪怕灵力运转得滞涩又痛苦,也没有半分退缩:今天就算拆了这幻境,他也得出去!
可无论霍时怎么咬牙催动灵力,掌心的光芒撞在幻境壁垒上,都只像投入棉花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这幻境最棘手的地方,从来不是机关陷阱——里面没有旁人,只有他自己,以及另一个由他心魔所化的“霍时”。
他会的剑招、懂的术法、甚至压箱底的保命手段,那心魔全都了如指掌,每一次反击都精准掐住他的破绽,根本无从破解。
霍时看着对面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连招式都分毫不差地复刻,心头的烦躁像野火般窜起来,握着剑柄的手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认输吧。”对面的“霍时”勾了勾唇角,语气里满是嘲弄的笃定,“你打不赢我。”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的灵力与霍时如出一辙,连气息都分毫不差:“就算我们招式相同、术法同源、天赋无二,你还是赢不了——因为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弱点。”
话音顿了顿,“霍时”的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刺向霍时的眼底:“可你有。你心里装着的那些牵挂,就是你永远也抹不掉的弱点。”
“我说的,对吗?”
对面的“霍时”微微歪头,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恶意,连语气都拖得慢悠悠的,像在故意撕扯霍时心底的防线。
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身影与霍时几乎重叠,那声音仿佛直接在霍时脑海里响起,将“弱点”二字反复敲打。
霍时依旧梗着脖子,眼眶因紧绷的情绪微微发红,死死瞪着对面的“自己”,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张了张嘴,却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来。
心底那点被说中的慌乱在蔓延,可他偏不肯示弱,只能攥紧剑柄,用眼神硬撑着,连呼吸都比刚才重了几分。
“那又如何?”
霍时猛地咬牙,声音带着一丝因用力而发颤的沙哑,却字字都透着不肯低头的倔强。
就算被说中了弱点又怎样?就算赢面渺茫又怎样?他骨子里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对着心魔认半分输——更何况,外面还有沈玉宁在等着他。
“所以我才叫你认输。”对面的“霍时”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诱哄的意味,“为什么非要拼了命出去?待在这里多好,没有危险,没有牵挂,我们还能做个伴,永远不用面对那些糟心事。”
他往前又挪了半步,身影与霍时的重叠度更高,连声音都软了几分,像在循循善诱:“你心里其实也累吧?不如就留在这,不用再管沈玉宁,不用再担那些责任,多轻松。”
“做伴?”霍时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我就算死在幻境里,也绝不会跟心魔做伴!”
他抬手将剑横在身前,剑尖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决绝,哪怕灵力运转依旧滞涩,气势却半分没减:“你不过是我心里的一点阴暗,也配跟我谈‘做伴’?别做梦了!”
“是吗?”心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故作惋惜的虚假,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它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的灵力比刚才更盛,带着凛冽的杀意:“那没办法了,看来我只好杀死你了。”
话音落下,心魔朝着霍时一步步逼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真难过啊,我竟然要亲手杀死‘我自己’。”
话音刚落,心魔手中的长剑骤然出鞘,寒光顺着幻境里昏暗的光线下坠,精准无比地对准了霍时的胸口——那是他气息运转最滞涩的要害,连剑刃上凝聚的灵力,都与霍时平日出剑的力道分毫不差,显然是算准了他所有的闪避可能。
它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手臂绷得笔直,手腕微沉,剑峰离霍时的衣襟不过半寸,凛冽的剑气已经扫得霍时颈间的碎发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手起刀落,让那柄淬着灵力的剑彻底贯穿他的胸膛。
心魔脸上还挂着与霍时如出一辙的神情,可眼底却只剩冰冷的杀意,连呼吸都稳得没有一丝起伏,显然对这一击势在必得,仿佛早已笃定霍时躲不开、也接不住这致命的一剑。
霍时死死咬着牙,齿间几乎要迸出血味,握着剑柄的手却止不住地发颤。
心魔的剑就悬在眼前,凛冽的剑气刺得他眼眶发酸,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破局的办法。
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
退无可退,躲无可躲,连反击的招式都被心魔预判得死死的。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无力,明明心里还燃着要出去见沈玉宁的念头,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连一丝反抗的方向都找不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霍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不是心魔的,也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来自幻境深处某个未知的方向,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漂泊在外的游子,终究有回家的一天。孩子,该回家了。”
那声音听着年轻,语调却透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明明是从未听过的陌生音色,落在耳里,却奇异地让霍时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连紧绷的神经,都下意识松了半分。
“不用怕,孩子。”那道年轻却沉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裹住霍时紧绷的心神,“你身上藏着比这幻境更强的力量,只是它还没被发掘,还没真正觉醒而已。”
话音落下时,霍时甚至觉得胸口那阵因心魔而滞涩的灵力,都跟着轻轻颤了一下,仿佛在呼应这声音里的某种召唤。
霍时猛地抬头,目光在昏暗的幻境里四处张望,可除了对面持剑的心魔,四周只有无边的混沌,连一点声音的来源都找不到。
他攥紧剑柄,深吸一口气,对着空茫的黑暗张开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谁在说话?”
“还不清楚吗?”那声音里添了几分莫名的悲戚,像父亲对着迷途的孩子轻声叹息,“孩子,你就没疑惑过,为什么自己的修炼速度一直比别人慢?”
停顿片刻,声音里多了丝沉甸甸的郑重,一字一句撞进霍时心里:“因为你本就不属于人族,人族那套修炼法子,对你根本没用。你身上淌着的,是我的血——只有修习魔气,才最契合你的根骨。”
“你是魔族?”霍时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那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盯着空茫的黑暗,眼底满是迷茫。
是真的无法相信这颠覆认知的话,还是心底深处,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可能与魔族有关,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只觉得那“流淌着魔族的血”的说法,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还记得吗?之前你进入自己精神识海时,曾遇到过一团黑气。”那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不是别的,就是魔气,是你被封印了太久的血脉力量。”
停顿片刻,声音里添了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终于寻回失物的珍视:“也正是因为你,这股力量才慢慢松动、开始解除封印——我才能顺着这血脉的联系,找到你。”
听到这里,霍时脑中“嗡”的一声,之前在精神识海撞见那团黑气时,对方说过的话突然清晰地翻涌上来。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摇头,心底疯狂地反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从小在人族宗门长大,怎么会是魔族?这一定是幻境的又一个陷阱,是假的!
可那声音说的每一句话,都和他经历过的事一一对应——识海里的黑气、迟迟不见起色的修炼速度,桩桩件件都能对上。
哪有这么巧的事?巧到让他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快没有了,心底那点“这是幻境陷阱”的侥幸,正一点点被现实的重量压得发沉。
不过几秒钟,霍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竟硬生生消化了这个颠覆认知的事实。
原来……他是魔族。
原来……他是魔族。
这几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冲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宗门里,天天跟着喊“除魔卫道”,甚至为了斩妖除魔拼过命,可到头来,自己竟是个被人人喊打的魔。
多可笑啊。
霍时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没半点笑意,只剩一片发凉的茫然。
“我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现在的日子——有亲人,有朋友,有我想守护的人。”霍时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抑的委屈和愤怒,对着空茫的黑暗质问道,“你为什么要突然出现?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道看着我的生活被搅得一团糟,对你来说很快乐吗?”
他攥紧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明明知道对方可能是自己的血脉亲人,可想到那些即将被打破的安稳,心头的抗拒就忍不住翻涌上来。
“孩子,我并没有这个想法。”那道声音轻轻落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像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幼崽,“我只是感知到你身陷幻境、遇到了危险,才想帮你。”
停顿片刻,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你若想从这心魔幻境里出去,就必须完全觉醒体内的血脉之力——眼下,只有我能帮你做到这件事。”
“我才不需要你帮我!”霍时猛地抬高声音,语气里满是抗拒的倔强,“就算没有你的帮忙,我自己也能从这幻境里出去!”
他说着,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剑尖直指对面的心魔,仿佛想用这副强硬的姿态,压下心底那点因“血脉”二字而泛起的动摇。
“我自然相信你的能力,就算没有我,你早晚也能靠自己闯出去。”那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戳中霍时的软肋,“可你想过吗?靠你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停顿片刻,声音里添了丝轻飘飘的追问,却像重锤砸在霍时心上:“等你终于出去了,你想守护的人,是否依然安然无恙?”
是啊,他是可以凭着一股意气,硬撑着靠自己闯出去。
可……外面的沈玉宁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霍时心里的倔强就瞬间软了大半。
他不该这么自私,只想着自己的骄傲,却忘了沈玉宁还在外面等他——沈玉宁之前为他挡过危险、解过困境,做了那么多事,他不能让沈玉宁因为自己的固执陷入险境。
最终,霍时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深吸的那口气里满是妥协的意味。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抗拒已淡去大半,只剩下一丝紧绷的决绝,对着黑暗沉声道:“告诉我,怎么做。”
“很好,这才是我的儿子。”那声音里终于多了丝真切的暖意,可下一句话却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但你要记住,等你血脉彻底觉醒,此前所有的人际关系,都该一刀两断。”
停顿片刻,声音里添了几分残酷的现实:“你也要接受,他们会因此对你投来异样的眼光。因为你是魔族,他们是人类——人魔殊途,从来都没有例外。”
是吗?人魔殊途,终究要一刀两断,桥归桥,路归路?
霍时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翻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不舍,那点刚压下去的犹豫又冒了出来。
可下一秒,他想起心魔的剑还悬在眼前,想起外面生死未卜的沈玉宁,这点犹豫便瞬间烟消云散。
也许吧。
但只要能从这里出去,只要沈玉宁能安然无恙,就算此后他们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并肩,就算要斩断所有过往,他也无怨无悔。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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